第14章

天刚蒙蒙亮，苏晓云就醒了。身旁的林夏雨还在熟睡，眉头却微微蹙着，想必是昨晚的委屈还没完全消散。苏晓云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这间狭小的出租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却驱不散她心底的沉重。

店铺申诉还没进展，林夏雨又刚裸辞，两人都处在人生的低谷。苏晓云坐在桌前，看着桌上堆积的帆布包，心里盘算着：线上店铺被限流，订单寥寥，总不能坐以待毙。之前邻居张大姐说过，她在夜市摆摊虽然辛苦，但至少能有稳定的收入。或许，自己也可以试试线下摆摊，先把货物卖出去，缓解一下资金压力。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苏晓云立刻起身洗漱，然后开始整理货物。她挑了一些设计新颖、做工精细的帆布包，又找出之前打印好的设计图册，准备带到摊位上展示。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她才把货物整理好，装进一个大收纳箱里。

“晓云，你怎么起这么早？”林夏雨揉着眼睛醒来，看到苏晓云在整理货物，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打算去线下摆摊试试。”苏晓云转过身，笑着说，“线上店铺被限流，没什么订单，总不能一直等着申诉结果。张大姐说她摆摊能有稳定收入，我也想试试，先把这些货物卖出去，缓解一下资金压力。”

林夏雨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说道：“线下摆摊？会不会太辛苦了？而且我听说现在城管查得很严，万一被查到就麻烦了。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了，你刚辞职，好好休息一下。”苏晓云摇了摇头，“我先去探探路，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摆摊。你在家帮我留意一下平台的申诉进展，再看看有没有收集李娟恶意举报直接证据的办法就行。”

她从桌上拿起两个热乎的包子，塞到林夏雨手里：“这是我刚从楼下买的，你趁热吃。我先去摆摊了，中午回来跟你汇合。”

林夏雨看着苏晓云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只好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城管，就赶紧收拾东西走，别跟他们硬刚。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苏晓云笑了笑，拎起收纳箱，转身走出了出租屋。

她选的摆摊地点在市中心的一个小吃街附近，这里人流量大，而且大多是年轻人，应该会喜欢她设计的帆布包。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多，小吃街已经热闹起来，来往的人群络绎不绝。苏晓云找了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放下收纳箱，小心翼翼地把帆布包摆出来，又把设计图册放在显眼的位置。

第一次线下摆摊，苏晓云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主动吆喝。她看着旁边摊位的老板熟练地招揽顾客，心里既羡慕又忐忑。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年轻女孩停下脚步，拿起一个帆布包翻看。

苏晓云立刻来了精神，连忙走上前，轻声介绍道：“您好，这是我原创设计的帆布包，材质是纯棉的，做工也很精细，而且可以定制图案。”

年轻女孩抬头看了看苏晓云，又看了看帆布包，笑着说：“这个设计挺好看的，多少钱一个？”

“这个帆布包原价89元，现在摆摊优惠，69元就能带走。”苏晓云连忙说道，心里充满了期待。这是她摆摊以来的第一个潜在客户，她希望能顺利成交。

年轻女孩点了点头，又拿起几个帆布包翻看，似乎在犹豫选哪个款式。苏晓云耐心地站在一旁，随时准备解答她的问题。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哨声突然响起，伴随着有人大喊：“城管来了！大家赶紧收拾东西！”

苏晓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她抬头一看，只见几个穿着制服的城管正快步走过来，表情严肃。旁边摊位的老板们都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有的甚至直接丢下摊位跑了。

“别慌，赶紧把东西收起来！”旁边一个卖小吃的阿姨提醒道。

苏晓云回过神来，连忙转身开始收拾帆布包。可她毕竟是第一次摆摊，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手忙脚乱的，越是着急，越是收拾不好。帆布包散落一地，她蹲在地上，一边捡一边掉眼泪，心里又慌又怕。

“这位摊主，别收拾了，跟我们走一趟。”一个城管走到苏晓云面前，语气严肃地说。

苏晓云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城管，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说：“城管同志，我是第一次摆摊，不知道这里不能摆，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走，能不能不要扣我的货物？这些货物对我很重要，我全靠这些赚钱生活。”

“这里是明令禁止摆摊的，你不知道吗？”城管皱了皱眉，语气依旧严肃，“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你的货物需要暂扣，你跟我们回队里处理。”

“不要啊，城管同志，我真的很需要这些货物！”苏晓云急忙抓住城管的胳膊，想要恳求他手下留情。可城管轻轻推开了她的手，示意另外两个城管把她的收纳箱和散落的帆布包都装上车。

看着自己的货物被城管搬上车，苏晓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蹲在地上，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这些帆布包是她的心血，是她创业的全部希望，现在却被城管暂扣了。线上店铺被限流，线下摆摊又遇到城管，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旁边的摊主们看着苏晓云的样子，都露出了同情的眼神，但也没人敢上前帮忙。他们都是小本生意，都怕被城管盯上，只能各自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

苏晓云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她站起身，看着城管的车远去的方向，心里充满了绝望。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城管处理，也不知道需要交多少罚款才能赎回货物。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给林夏雨打电话求助，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又迟迟不敢按下拨号键。

她不想让林夏雨担心，更不想让林夏雨觉得，跟她住在一起只会遇到倒霉事。林夏雨刚裸辞，心情本来就不好，她不想再给林夏雨添乱。

苏晓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阳光刺眼，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她想起自己辞职创业时的豪言壮语，想起父母的期待，想起林夏雨的支持，又想起自己现在的狼狈处境，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走到一个公园门口，才停下脚步。她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公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充满了迷茫。创业这条路，到底是不是她选错了？如果当初她没有辞职，而是留在公司好好上班，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么多困难？是不是就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林夏雨打来的。苏晓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然后接起了电话：“喂，雨雨。”

“晓云，你怎么样了？摆摊还顺利吗？有没有卖出东西？”林夏雨的声音带着关切。

听到林夏雨的声音，苏晓云再也忍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雨雨，我的货物被城管扣了……”

她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夏雨，语气里满是绝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些货物是我全部的希望，现在被城管扣了，我连创业的本钱都没了。”

电话那头的林夏雨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坚定地说：“晓云，你别着急，也别难过。货物被扣了我们可以想办法赎回来，就算赎不回来，我们也可以再想其他办法。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我们一起想办法。”

苏晓云报了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后挂了电话。她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依旧充满了绝望。林夏雨的支持让她感到一丝温暖，但她知道，赎回货物需要钱，而她现在根本拿不出钱来。她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阳光渐渐升高，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多，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可这些都与苏晓云无关。她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人，独自坐在长椅上，承受着创业以来最沉重的打击。她不知道，林夏雨能不能帮她想出办法，也不知道，自己的创业之路，是不是真的要就此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