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墨渊未亡,帝心震动,复仇再启
夜色渐阑,天光大亮的痕迹渐渐刺破厚重的云层,清冷的晨雾笼罩着皇宫外的小巷,将沈清辞与李嬷嬷的身影,拉得愈发单薄。沈清辞扶着浑身是伤的李嬷嬷,依旧静静地站在小巷之中,嗓音早已沙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呼喊,眼底的泪水,也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片通红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不安。
她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小巷的每一个角落,指尖紧紧攥着墨渊临走前给她的信号弹,那枚信号弹,她始终没有点燃,她怕点燃之后,得到的不是墨渊的回应,而是彻底的绝望。李嬷嬷靠在她的肩头,气息微弱,浑身的伤口早已结痂,却依旧疼得浑身颤抖,可她看着沈清辞失魂落魄的模样,终究是强撑着,没有再多说一句劝诫的话——她知道,此刻的沈清辞,早已被墨渊的生死,揪紧了心。
就在沈清辞快要支撑不住,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一道微弱的咳嗽声,突然从小巷深处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寂静。那咳嗽声,沙哑而微弱,却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沈清辞的耳边,让她浑身一震,眼底瞬间燃起了久违的光亮。
“墨渊?!”她颤抖着声音,试探着呼喊,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小巷深处走去,扶着李嬷嬷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泛了白,“墨渊,是你吗?你快出来,我是清辞,我在这里!”
话音落,小巷深处,一道玄色的身影,缓缓从墙角处挪了出来。那人浑身是血,后背的伤口依旧在不断渗血,脸色苍白如纸,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可那张脸,却是沈清辞刻在心底、日夜牵挂的模样——是墨渊,他还活着!
“墨渊!”沈清辞再也忍不住,泪水瞬间再次涌了出来,她松开扶着李嬷嬷的手,快步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墨渊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你没死,太好了,你真的没死,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墨渊微微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沈清辞的脸上,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清辞……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不晚,一点都不晚,你能回来,就好。”沈清辞紧紧扶着他,泪水落在他的脸上,混合着他脸上的血迹与灰尘,显得格外狼狈,“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我带你走,我带你去找大夫,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一定会的!”
李嬷嬷也缓缓走了过来,看着墨渊活着的模样,眼底满是狂喜与欣慰,泪水也忍不住滑落,声音沙哑地说道:“公子,太好了,您还活着,太好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墨渊微微摇头,气息微弱地说道:“我没事……只是内力耗尽,身受重伤,休息几日,便会好转……柳如月已经被我斩杀,你们……安全了……”
原来,当日墨渊斩杀柳如月后,虽耗尽体内最后一丝内力,昏死过去,却并未真正身亡。墨家早已在暗牢外安排了亲信埋伏,伺机接应,只是当日柳如月伏兵众多,墨家亲信不敢贸然闯入,只能等到暗牢内的战斗彻底结束,守卫散去之后,才悄悄潜入暗牢,发现了昏死过去的墨渊,连忙将他救下,简单处理伤口后,便悄悄送往小巷深处隐蔽,只因怕引来柳如月残余势力的追杀,也怕惊扰了正在撤离的沈清辞与李嬷嬷。
沈清辞听完,心底的酸涩与感激,如同潮水般翻涌而来。她紧紧握着墨渊冰冷的手,眼底满是疼惜与坚定:“墨渊,辛苦你了,以后,换我来护你,换我来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受这样的伤,再也不让你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
“好。”墨渊微微点头,眼底满是温柔,他轻轻抬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可手臂刚抬起来,便无力地垂下,再次昏死了过去。
“墨渊!”沈清辞心头一紧,连忙扶住他,生怕他再次出事。一旁的墨家亲信见状,连忙上前,对着沈清辞微微躬身:“沈姑娘,公子只是内力耗尽,伤势过重,昏死过去,并无大碍,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安全的住处,也请来了大夫,现在,我们立刻带公子回去医治。”
沈清辞微微点头,压下心底的慌乱,与墨家亲信一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墨渊,扶着李嬷嬷,朝着小巷外的隐蔽住处走去。她知道,此刻的他们,依旧身处危险之中,柳如月虽死,可她的残余势力,依旧潜伏在皇宫内外,还有萧玦,他得知真相后,究竟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依旧是个未知数,他们必须尽快找地方隐蔽起来,等墨渊养好伤,等李嬷嬷恢复体力,再继续推进复仇计划,再继续为沈家满门昭雪冤屈。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萧玦的寝宫之中,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萧玦端坐于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奏折,指节因为用力,泛出了青白,眼底满是震惊、悔恨与愤怒,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威压,让殿内的太监宫女,皆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昨日深夜,奉命暗中跟踪沈清辞与墨渊的亲信,早已悄悄返回皇宫,将他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萧玦——沈清辞未死,被墨渊所救,潜伏三年,重返皇宫,只为复仇;柳如月设下埋伏,欲将沈清辞、墨渊与李嬷嬷一网打尽,却被墨渊斩杀;李嬷嬷被关押暗牢,受尽折磨,却依旧坚守真相;还有林晚柔,暗中联络沈家旧部,背叛柳如月,帮助沈清辞复仇。
除此之外,那名亲信,还将暗牢内的惨状,柳如月的尸体,还有沈清辞手臂上的伤口、眼底的泪水,一一禀报给了萧玦。每听一句,萧玦的心,就像被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每一次的刺痛,都让他浑身颤抖,每一次的醒悟,都让他陷入深深的悔恨之中。
他一直以为,沈清辞心怀不轨,意图谋害皇嗣,意图颠覆大靖江山,所以,他才会听信柳如月的谗言,狠心将沈清辞打入冷宫,狠心赐她毒酒,狠心将沈家满门斩草除根,狠心辜负她所有的爱意与真心。可直到今日,他才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无可救药。
沈清辞从未背叛过他,从未谋害过皇嗣,从未想过要颠覆大靖江山。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他,为了守护沈家,为了守护他们腹中的孩儿。而他,却被柳如月的花言巧语蒙骗,被自己的猜忌与多疑蒙蔽,亲手将自己最爱的女子,推入地狱,亲手将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沈家满门,斩草除根,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儿,亲手毁掉了自己所有的幸福。
柳如月,那个他一直宠信有加、温婉贤淑的皇后,那个他一直以为,真心待他、一心为他的女子,竟然是一个蛇蝎心肠、阴险狡诈的毒妇!是她,陷害沈清辞,是她,谋害皇嗣,是她,斩杀沈家满门,是她,一直都在欺骗他,利用他的宠爱,谋取权力,祸乱后宫,残害忠良!
“噗嗤——”一口鲜血,猛地从萧玦的口中喷出,染红了手中的奏折,也染红了他明黄色的龙袍。他浑身一震,身体微微摇晃,眼底的悔恨与愤怒,几乎要冲破眼眶,声音沙哑地嘶吼着:“柳如月!你这个毒妇!朕瞎了眼,才会宠信你,才会听信你的谗言,才会亲手害死清辞,害死朕的孩儿,害死沈家满门!朕好恨,朕好恨自己!”
他猛地抬手,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奏折散落一地,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心。殿内的太监宫女,吓得纷纷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念叨着:“陛下息怒,陛下息怒,保重龙体,保重龙体啊!”
萧玦缓缓闭上双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那泪水之中,充满了悔恨、愧疚、愤怒与痛苦。他想起了沈清辞当年的模样,想起了她身着皇后朝服,温婉动人的模样,想起了她对他的温柔与体贴,想起了她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模样,想起了她得知自己有孕时,眼底的欢喜与期盼,想起了她被打入冷宫时,眼底的绝望与不甘,想起了她饮下毒酒时,眼底的冰冷与决绝……
一幕幕,如同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每一幕,都让他心如刀绞,每一幕,都让他陷入深深的悔恨之中。他知道,他欠沈清辞的,欠沈家满门的,欠那个未出世的孩儿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他知道,沈清辞此刻,一定恨透了他,一定不会原谅他,可他,依旧想要弥补,依旧想要赎罪,依旧想要找到沈清辞,想要护她周全,想要为沈家满门昭雪冤屈,想要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儿,讨回公道。
“来人!”萧玦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泪水早已擦干,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与坚定,语气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朕的旨意,立刻彻查当年沈家旧案,彻查柳如月陷害沈清辞、谋害皇嗣、斩杀沈家满门的所有罪证,将柳如月的残余势力,全部缉拿归案,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传朕的旨意,追封沈家满门忠良,为沈家满门昭雪冤屈,安抚沈家旧部,凡是当年被柳如月陷害、牵连的人,一律平反昭雪,恢复名誉!”
“传朕的旨意,废除柳如月皇后之位,剥夺其柳家所有爵位,将柳家满门,全部打入天牢,听候发落,以慰沈家满门冤魂,以慰朕的孩儿!”
“另外,”萧玦的语气,变得低沉了几分,眼底满是复杂与期盼,“秘密派人,寻找沈清辞、墨渊与李嬷嬷的下落,务必找到他们,切记,不可惊扰他们,不可伤害他们,若是发现他们的踪迹,立刻禀报朕,朕要亲自去见他们,朕要亲自,向清辞赔罪,向李嬷嬷赔罪。”
“是,陛下!”殿外的禁军统领与太监,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速退出了寝宫,按照萧玦的旨意,分头行动起来。
萧玦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底满是悔恨与期盼。他知道,他的赎罪之路,注定会漫长而艰难,他知道,沈清辞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他,可他,不会放弃,他会一直寻找沈清辞,一直弥补自己当年的过错,一直守护着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而此时,林晚柔的宫殿之中,林晚柔正端坐于桌前,神色凝重,眼底满是担忧与急切。柳如月死后,她便一直心神不宁,一边担心沈清辞、墨渊与李嬷嬷的安危,一边担心柳如月的残余势力,会来找她报仇,一边也在等待着萧玦的反应——她知道,萧玦迟早会得知当年的真相,迟早会知道,她背叛了柳如月,帮助了沈清辞。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快步走进宫殿,对着林晚柔微微屈膝行礼,语气急切:“贵妃娘娘,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前往寝宫觐见。”
林晚柔浑身一震,心底咯噔一下——萧玦终究还是得知真相了,他此刻宣她觐见,究竟是想要责罚她,还是想要询问她当年的真相,还是想要利用她,寻找沈清辞的下落?她不知道,可她知道,她不能退缩,不能逃避,她要去见萧玦,要向萧玦,揭露柳如月所有的罪行,要向萧玦,诉说当年的真相,要帮沈清辞,要帮沈家满门,争取更多的机会,争取早日昭雪冤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与不安,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宫装,神色坚定地朝着萧玦的寝宫走去。她知道,此行,注定会充满危险,注定会充满变数,可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都是为了沈清辞,为了沈家满门,为了当年那个未出世的孩儿,为了所有被柳如月陷害的人。
隐蔽的住处之中,大夫正在为墨渊诊治伤口,沈清辞静静地守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墨渊苍白的脸庞,眼底满是疼惜与担忧。李嬷嬷靠在床边,气息渐渐平稳了许多,她看着沈清辞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道:“娘娘,您别太担心,公子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一定会早日养好伤的。”
沈清辞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嗯,我知道,他一定会的。李嬷嬷,柳如月已经死了,萧玦也已经得知了当年的真相,他一定会彻查沈家旧案,一定会为沈家满门昭雪冤屈,一定会惩罚柳如月的残余势力,一定会为我们的孩儿,讨回公道。”
“只是,”沈清辞的语气,变得低沉了几分,眼底满是复杂,“我终究,还是无法原谅他,无法原谅他当年的猜忌与多疑,无法原谅他当年的狠心与绝情,无法原谅他,亲手害死了我们的孩儿,亲手毁掉了沈家满门,亲手将我推入地狱。”
李嬷嬷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理解与心疼:“娘娘,老奴明白,老奴都明白。陛下当年,确实太过狠心,确实伤害了您,伤害了沈家满门,您无法原谅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无论娘娘做出怎样的决定,老奴都会一直陪着您,一直支持您,一直帮您,直到沈家满门的冤屈,彻底昭雪,直到所有的仇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沈清辞微微点头,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她知道,复仇之路,依旧漫长而艰险,萧玦的赎罪,柳如月残余势力的反扑,墨家的助力,沈家旧部的期盼,还有她与墨渊之间的情意,都将成为她接下来,要面对的考验。
可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知道,墨渊会一直陪着她,李嬷嬷会一直陪着她,沈家的旧部会一直支持她,墨家会一直助力她。她会等到墨渊养好伤,会等到李嬷嬷恢复体力,会等到萧玦彻查清楚当年的所有真相,会等到沈家满门的冤屈,昭雪天下,会等到所有的仇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大夫诊治完毕,对着沈清辞微微躬身:“沈姑娘放心,墨公子虽伤势过重,内力耗尽,但并无性命之忧,只要好好调养,安心静养,不出一月,便能恢复神智,三月之内,便能渐渐恢复内力,只是,他后背的伤口较深,日后,怕是会留下疤痕,也不宜再轻易动武,不宜再陷入激烈的打斗之中。”
“多谢大夫。”沈清辞微微躬身,眼底满是感激,“辛苦大夫了,还请大夫,务必好好医治墨渊,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他,彻底康复。”
“姑娘放心,老夫定当尽力。”大夫微微点头,随后,便写下药方,递给沈清辞,“这是调养身体、医治伤口的药方,每日煎服一剂,坚持一月,墨公子便能恢复神智,另外,老夫还会每日前来,为墨公子换药,查看伤势。”
沈清辞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收好,对着大夫再次道谢,随后,便让墨家亲信,将大夫送了出去。
房间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沈清辞坐在墨渊的床边,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墨渊,谢谢你,谢谢你一直护我周全,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没有丢下我一个人。你放心,我会一直守着你,一直陪着你,等你醒来,等你康复,等我们,一起完成复仇计划,等我们,一起看到沈家满门的冤屈,昭雪天下,等我们,一起过上安稳平静的生活,再也不陷入这些纷争与杀戮之中。
而此时,皇宫之内,萧玦正坐在寝宫之中,等待着林晚柔的到来,也等待着手下人,传来沈清辞、墨渊与李嬷嬷的下落,等待着手下人,传来当年沈家旧案的调查进展。他知道,他的赎罪之路,才刚刚开始,他的弥补,才刚刚开始,可他,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他能真正得到沈清辞的原谅,直到,他能真正弥补自己当年的过错,直到,所有的冤屈,都能昭雪,所有的罪恶,都能得到惩罚。
一场新的博弈,正在悄然展开。沈清辞的等待与坚守,墨渊的养伤与守护,萧玦的赎罪与弥补,林晚柔的证词与助力,沈家旧部的蛰伏与崛起,柳如月残余势力的反扑与挣扎,都将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里,在这片充满恩怨情仇的土地上,继续上演。
复仇之路,尚未结束;赎罪之路,刚刚启程。而沈清辞知道,无论前路,还有多少危险,多少磨难,她都会一直坚强地走下去,带着墨渊的期盼,带着李嬷嬷的支持,带着沈家旧部的希望,带着自己心底那份不灭的执念,一步步,走向复仇的终点,一步步,走向正义的曙光,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安稳与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