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疑云暗生,锋芒初露
莲心殿的莲香,日复一日萦绕不散。沈清辞醒后三日,身子已渐渐有了起色,墨渊耗尽百年修为换来的生机,不仅修复了她体内的毒伤,更无意间滋养了她幼时误食、却始终未曾觉醒的莲心血脉——那是沈家世代相传的隐秘,亦是她日后破局复仇的底气。
“尊主,沈姑娘的脉象已平稳许多,莲心血脉也有了微弱的觉醒之势,只需好生调养,不出半月,便能恢复往日体魄,甚至更胜从前。”身着青裙的侍女青禾,手中捧着一碗温热的莲羹,躬身禀报。她是墨渊的心腹,也是隐世宗门最得力的医者,这几日,一直守在莲心殿照料沈清辞。
墨渊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搭在沈清辞的手腕上,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见她眉眼间的苍白渐渐褪去,眼底的恨意虽未消散,却多了几分沉稳,才缓缓松了口气:“辛苦你了,莲羹温好,喂她喝下。”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抽回自己的手腕,语气平静却坚定:“不用麻烦青禾姑娘,我自己来。”
这三日,她看着墨渊为她耗尽心力,看着他明明伤势沉重,却依旧日日守在她身边,眼底的温柔从未减半,心底的那道缝隙,又宽了几分。可她清楚,自己此刻不是沉溺温情的时候,沈家满门的冤屈,腹中孩儿的性命,还有自己所受的苦楚,都在等着她去讨回。她不能再软弱,不能再依赖任何人,哪怕是墨渊,她也要拥有能与他并肩而立的力量,而非一味地被他守护。
墨渊看着她眼底的倔强,没有强求,只是将莲羹递到她手中,语气温柔:“慢点喝,莫急。你放心,我已让人去查沈家旧案,还有当年柳如月陷害你的证据,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有眉目。”
沈清辞接过莲羹,指尖微顿,抬眼看向墨渊:“多谢你,墨渊。但这件事,我想亲自参与。柳如月心思缜密,萧玦多疑狡诈,当年的证据被他们刻意销毁,想要找出真相,绝非易事。我熟悉皇宫,熟悉柳如月的性子,也清楚沈家旧部的踪迹,只有我亲自出手,才能更快地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经历过一次生死,她早已不是那个被爱情蒙蔽双眼、温顺可欺的嫡后,如今的她,心思缜密,冷静果决,每一步,都要走得稳、走得狠。
墨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心疼,他轻轻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但你需答应我,不可鲁莽行事,凡事都要先与我商议,我绝不会让你再陷入险境。”
“我答应你。”沈清辞颔首,低头喝了一口莲羹,温热的汤汁滑入喉间,驱散了体内最后一丝寒意,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复仇的决心。
而此时的皇宫,紫宸殿内,早已没了往日的平静。
李福全从冷宫逃回来后,魂不守舍,迟迟不敢将冷宫内的变故禀报给萧玦。他亲眼所见,那白衣男子神通广大,几招便斩杀了数位禁军,更带走了沈清辞的尸体,他深知,此事若是禀报上去,萧玦必定震怒,而他,也难逃一死。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冷宫内禁军全数被杀、沈清辞尸体失踪的消息,还是很快传到了萧玦的耳中。
“你说什么?!”萧玦猛地将手中的奏折摔在地上,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李福全,“禁军全数被杀?沈清辞的尸体不见了?!”
李福全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额头很快便磕出了鲜血:“陛……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那日奴才奉旨赐沈氏毒酒,沈氏饮毒酒身亡后,突然出现一道白衣身影,神通广大,奴才们根本不是对手,几位禁军兄弟当场被杀,那白衣男子抱着沈氏的尸体,瞬间便消失不见了!奴才无能,奴才没能护住沈氏的尸体,求陛下饶命!”
萧玦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殿内的太监宫女们,吓得纷纷跪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沈清辞明明已经饮毒酒身亡,怎么会有人救走她的尸体?那白衣男子是谁?为何要救沈清辞?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在他心底升起——沈清辞,会不会没有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让他心底的慌乱,愈发强烈。他想起沈清辞饮毒酒时,脸上那抹冰冷的笑意,想起她临终前说的那句“若有来生,定要你偿还我沈家满门的性命”,心底便一阵发寒。
若是沈清辞真的没有死,若是她回来复仇,若是当年的一切,真的是一场骗局,那他,该如何自处?沈家满门的鲜血,他赐下的毒酒,他对她所有的冷漠与伤害,又该如何偿还?
“陛下,”李福全见萧玦失神,连忙继续磕头,“奴才敢以性命担保,沈氏当日确实饮下了毒酒,气息全无,那白衣男子就算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让一个死人复生啊!求陛下明察!”
萧玦猛地回过神,眼底的震惊,渐渐被冰冷的狠厉取代。他冷哼一声,语气冰冷:“不可能复生?那他为何要救走沈清辞的尸体?此事必定有蹊跷!传朕旨意,全城搜捕白衣男子,无论死活,务必将其抓获!另外,彻查冷宫一事,凡是与此事有关的人,一律格杀勿论!”
“是!奴才遵旨!”李福全连忙磕头应下,连滚带爬地走出了紫宸殿,生怕晚一步,便会被萧玦当场处死。
殿内,萧玦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方。阳光正好,可他的心底,却一片冰冷,那一丝莫名的怀疑,再次涌上心头,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想起柳如月当日禀报沈清辞死讯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想起她平日里,总是有意无意地挑拨他与沈清辞的关系,想起当年沈家通敌叛国的证据,虽看似确凿,却总有几分牵强。种种疑点,交织在一起,让他不得不怀疑,当年的一切,或许真的是柳如月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
“柳如月……”萧玦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若是你敢骗朕,若是当年的一切,真的是你搞的鬼,朕定要你,碎尸万段!”
而此时的坤宁宫,柳如月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窗边,神色阴鸷。她刚刚收到消息,冷宫内禁军全数被杀,沈清辞的尸体失踪,萧玦震怒,已下令全城搜捕白衣男子。
“沈清辞,你竟然没死?”柳如月握紧手中的酒杯,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滑落,滴在裙摆上,晕开一片刺眼的红,“是谁救了你?是谁敢坏我的好事?!”
她本以为,沈清辞饮下毒酒,必死无疑,沈家满门被斩,再也没有人能与她抗衡,这后位,这皇宫,终将是她的囊中之物。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救走了沈清辞的尸体,甚至有可能,让沈清辞死而复生。
若是沈清辞真的回来了,若是沈清辞揭穿了她当年的阴谋,那她,不仅会失去后位,失去一切,更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不行,我不能让沈清辞活着!”柳如月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冰冷,“无论她是不是真的没死,无论救她的人是谁,我都要彻底除掉她,永绝后患!”
她转身,对着身后的暗卫,语气冰冷地吩咐道:“你去查,查清楚那个白衣男子是谁,查清楚沈清辞的尸体到底被藏在了哪里,若是沈清辞真的没死,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斩杀!另外,去盯着陛下的一举一动,若是陛下有任何怀疑我的迹象,立刻禀报我!”
“是,皇后娘娘!”暗卫躬身应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坤宁宫。
柳如月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沈清辞,就算你真的回来了,又能如何?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我定要你,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隐世宗门,莲心殿。
沈清辞喝完莲羹,便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皇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她能猜到,萧玦得知她尸体失踪的消息后,必定会震怒,必定会派人搜查;她也能猜到,柳如月得知消息后,必定会心神不宁,必定会派人来追杀她。
可她不怕。
如今的她,有墨渊相助,有莲心血脉加持,还有复仇的决心,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后。萧玦的怀疑,柳如月的慌乱,正是她复仇之路的第一步。
“在想什么?”墨渊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
沈清辞转头,看向墨渊,眼底的冰冷,渐渐柔和了几分:“我在想,萧玦和柳如月,此刻应该已经慌了。”
墨渊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嗯,青禾已经传来消息,萧玦震怒,已下令全城搜捕,且暗中开始怀疑柳如月。柳如月也派了暗卫四处搜查你的踪迹,看来,他们都慌了。”
“慌了才好。”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决绝,“只有他们慌了,才会露出破绽,我们才能更快地找出当年的证据,才能更快地为沈家报仇,才能更快地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墨渊:“墨渊,我们不能再等了。明日,我便想下山,潜入京城,一方面寻找沈家旧部,另一方面,打探当年冤案的证据,顺便,给柳如月,送一份‘惊喜’。”
墨渊看着她眼中的锋芒与决绝,没有阻止,只是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语气温柔却坚定:“好,明日我陪你一起下山。无论前路有多少危险,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护你周全,助你复仇。”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莲心殿,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而坚定。
京城的风雨,已然来临。柳如月的惶恐,萧玦的疑云,沈清辞的复仇锋芒,墨渊的深情守护,终将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城池里,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而沈清辞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她的复仇之路,或许布满荆棘,或许危机四伏,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墨渊陪在她身边,有沈家旧部的期盼,有复仇的决心,她终会拨开迷雾,昭雪沉冤,终会让柳如月和萧玦,血债血偿,终会活出自己的光芒,不再被过去的伤痛所束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