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期中考试前的硝烟

篮球赛的激情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湖水恢复了原有的平静，甚至更添几分沉重。因为期中考试的阴影，已经如同低压的云层，笼罩了整个高一（7）班。

吴老师抱着厚厚的试卷走进教室时，脸上的严肃比平时更甚几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讲课，而是用犀利的目光扫视全班，缓缓开口：“下周三，期中考试。这次考试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了吧？是检验你们这半学期学习成果的时候，也关系到高二的分班意向！”

“分班”两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许多人心上。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最调皮的学生也收敛了神色。陈斌心里一沉，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他知道自己的成绩，在班级中下游晃荡，能不能留在理科班都是个问题。父母虽然从不给他太大压力，但每次看到他们疲惫的眼神，陈斌心里总不是滋味。

下课铃一响，往日的喧闹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书声和低声讨论题目的嗡嗡声。胖哥哭丧着脸转过身来：“完了完了，这次真要裸考了！数学还有三章没搞懂，物理更是天书！”

大牛也一脸凝重，他体育成绩拔尖，但文化课是他的死穴，直接关系到未来升学。“教练说了，这次期中考试要是再不及格，下个月的集训就别想了。”

压力像无形的网，笼罩住这几个少年。连平时最淡定的眼镜，推眼镜的频率也明显增高，他面前已经摆好了一份详细的复习计划表。

“别嚎了，”眼镜打断胖哥的哀叹，“从今天开始，放学后图书馆，突击复习。谁都不准溜。”

于是，接下来几天的放学后，学校图书馆角落的那张长桌，成了他们的临时根据地。眼镜是绝对的总指挥，他把自己整理的笔记精华复印了三份分发给陈斌他们，又针对每个人的薄弱环节划重点、讲例题。

“陈斌，你的问题是在公式记忆不牢，而且容易粗心。把这几条公式抄十遍，然后做这套基础题，我帮你对答案。”

“胖哥，你别总想着走捷径，这套卷子，从第一题开始，一步一步做，做不来我给你讲，但不准跳步骤！”

“大牛，这些是最基础的定理和公式，你必须先背下来，不然题目都看不懂。我帮你划了重点，每天背二十个。”

眼镜讲题深入浅出，耐心十足。陈斌第一次发现，那些枯燥的公式和定理，在眼镜的讲解下，似乎也变得清晰了一些。胖哥虽然叫苦连天，但在眼镜的“高压”政策下，也不得不埋头苦算。大牛则像面对体能训练一样，咬着牙死记硬背那些对他来说如同外星符号的知识点。

图书馆的灯光安静地洒在四个少年身上。窗外是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操场上奔跑的身影，窗内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压低嗓音的讲解。偶尔会有小小的争论，更多的是豁然开朗的轻微惊叹。

陈斌学得很吃力，常常一道题要反复问好几遍才能理解。但看着眼镜不厌其烦的样子，看着胖哥和大牛同样在坚持，他也不好意思喊累。有时候学得头昏脑胀，他会抬起头，不经意间看到不远处，林雪也和几个女生坐在一起安静地复习，偶尔她会抬起头，目光与陈斌有瞬间的交汇，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那种无声的陪伴，竟也成了一种微妙的鼓励。

复习的间隙，四个人会溜到图书馆外面的台阶上透气。晚风吹拂，带走一些疲惫。

“妈的，比训练还累！”大牛活动着僵硬的脖颈。

“等考完了，我请客，小卖部随便刷！”胖哥许下重诺，这是他表达感激的最高形式。

眼镜则淡淡地说：“现在多流汗，考试少丢分。”

陈斌看着身边的兄弟们，忽然觉得，考试固然可怕，但能和朋友们一起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这种同甘共苦的感觉，似乎也不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考试只有单纯的恐惧和逃避，而是多了一丝想要努力试一试的决心，哪怕只是为了不拖兄弟们的后腿，不辜负眼镜的辛苦辅导。

考试前夜，陈斌躺在床上，没有像往常一样胡思乱想。他回忆着这几天复习的重点，心里竟然有了一丝难得的底气。虽然距离“学霸”还很遥远，但至少，这次他没有完全放弃。

他听到对面床上，胖哥还在小声背着政治要点，下铺的大牛似乎已经累得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陈斌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稀疏的星光，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就是检验的时刻了。无论结果如何，这段和兄弟们一起在图书馆鏖战的日子，注定会成为他平凡高中生活里，一道深刻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