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球场上的汗与吼

上午最后两节课，对陈斌来说格外漫长。英语单词像蝌蚪一样在书上游动，历史年表更是搅得他头昏脑胀。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下午那场班级篮球赛上。这是年级组织的春季联赛，他们7班今天对阵的是隔壁8班。8班有几个校队成员，实力不俗，但对陈斌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更是关乎班级荣誉——以及，在女生面前展现风采的机会。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的躁动几乎要掀翻屋顶。男生们嗷嗷叫着冲回宿舍换球衣，女生们则三五成群，商量着要去球场加油助威。

“快点快点！占个好场子热身！”大牛是最激动的，拉着陈斌和胖哥就往宿舍跑。眼镜对运动兴趣不大，但也推了推眼镜说：“我去帮你们看包，买水。”

初夏午后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水泥篮球场被晒得发烫。7班和8班的人马几乎同时到达，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双方队员互相打量着，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和评估。

“哟，7班的主力就你们几个啊？”8班那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中锋，抱着胳膊，语气轻蔑地扫过陈斌、大牛和虽然换了球衣但肚子依旧突出的胖哥。

大牛的火爆脾气一点就着，上前一步：“怎么着？够收拾你们了！”

陈斌赶紧拉住他：“别废话，球场上见真章。”

热身时，陈斌的心跳得厉害，既有兴奋也有紧张。他打控球后卫，是球队的大脑。胖哥凭借吨位打中锋，负责篮板和篮下硬凿。大牛是小前锋，依靠惊人的速度和弹跳冲击篮筐。另外两个队友实力相对平均，但拼劲十足。

比赛正式开始。8班凭借身体优势，一开始就打了7班一个措手不及，连续得分。那个高个中锋在胖哥头上连连抢下篮板，引得8班的啦啦队一阵欢呼。胖哥气得脸通红，却有点无可奈何。

“稳住！打一个！”陈斌运着球，大声呼喊，努力控制节奏。他看准机会，一个击地传球塞给切入内线的大牛，大牛扛着防守人强硬上篮，球在篮筐上颠了几下，幸运地滚了进去。

“好球！”陈斌和大牛击掌庆祝，这个进球总算稳住了军心。

比赛陷入胶着。比分交替上升。陈斌的脸上全是汗水，球衣也早已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背上。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场上的局势，躲避着对方的抢断，寻找着传球的空隙。胖哥在内线拼尽全力卡位，累得气喘吁吁。大牛更是满场飞奔，防守端一次次飞身扑救危险的传球。

场边，7班的同学围了不少，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眼镜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拿着几瓶水，目光紧跟着场上的兄弟。陈斌在一次突破分球后，眼角余光瞥见了林雪，她也站在人群里，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大声喊叫，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还拿着一本卷起来的书。

半场结束，7班意外地领先2分。几个人围在一起，汗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

“胖哥，你得多帮我补防那个高点！”大牛喘着粗气说。

“我知道！那家伙太壮了！”胖哥拿着毛巾猛擦汗。

陈斌喝了一大口水，分析道：“他们外线不准，下半场我们收缩防守，放他们投，保护好篮板球！进攻打快一点，大牛，你多空切！”

下半场，比赛更加白热化。8班加强了防守强度，动作也越来越大。在一次争抢中，大牛被对方撞倒在地，膝盖擦破了一大块皮，渗出血珠。

“妈的！”大牛骂了一句，疼得龇牙咧嘴。

8班的人围过来，语气带着嘲讽：“不行了就下去呗，别硬撑了。”

陈斌和胖哥立刻冲过去，挡在大牛前面。陈斌火气也上来了，盯着对方：“你说什么？犯规还有理了？”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裁判及时介入，判了对方一个犯规。眼镜赶紧拿着水和创可贴跑上场，帮大牛简单处理伤口。

“没事吧，大牛？不行就别硬撑。”陈斌担心地问。

大牛一把撕开创可贴贴上，咧着嘴站起来：“屁大点伤！继续干！不能让8班的看扁了！”

这股狠劲感染了所有人。最后几分钟，7班打出了超水平的配合。陈斌的传球如同手术刀，胖哥拼命抢下关键篮板，大牛拖着伤腿一次次冲击内线。终场前最后一攻，比分持平，球控制在陈斌手里。

时间一秒秒流逝。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8班两人上来包夹陈斌。在合围形成的前一瞬间，陈斌看到了从底线空切的大牛，他没有犹豫，一个高吊传球，篮球越过防守人的指尖，飞向篮筐右侧。

大牛怒吼一声，拖着伤腿奋力起跳，在空中最高点接到了球，几乎是凭着本能将球向篮筐一抛！

球划出一道不算优美的弧线，打在篮板上，然后乖乖地弹入了网窝！

球进！哨响！比赛结束！7班赢了！

“啊——！”大牛落地后激动地捶打着胸膛，仰天怒吼。陈斌和胖哥，还有其他队友全都冲了过去，几个人疯狂地抱在一起，又叫又跳，汗水、尘土甚至可能还有一点点泪水混在一起。场边7班的欢呼声几乎要震破天际。

那一刻，什么考试成绩，什么烦恼，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有赢球的狂喜，和与兄弟并肩作战、最终赢得胜利的无上满足感。陈斌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这种通过团队拼搏获得的快乐，是如此的真实而强烈。

夕阳的余晖洒在少年们汗湿而兴奋的脸上，这一刻，他们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