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课间的NBA与化学课的危机

下课铃声如同赦令，瞬间将课堂的紧绷气氛击得粉碎。数学吴老师前脚刚离开教室，后脚教室里就炸开了锅。挪动桌椅的刺耳声、此起彼伏的喧哗声、冲向厕所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汇成课间十分钟独有的交响乐。

胖哥像一颗出膛的肉弹，第一时间转身趴到陈斌的课桌上，满脸兴奋：“我靠！斌子，看了没？昨晚湖人打绿军那场！詹姆斯最后那个三分，我的妈呀，简直神了！”

这个话题立刻点燃了旁边的大牛，他猛地一拍桌子（引得前排几个女生不满地回头瞪他），声音洪亮：“厉害啥呀！要不是裁判那个有争议的吹罚，绿军早赢了！塔图姆那个突破多硬！詹姆斯那是蒙的！”

“蒙的？你蒙一个给我看看！”胖哥不服，胖脸涨得通红，“那是超级巨星的球商和大心脏！懂不懂球啊你！”

“你才不懂！就知道看数据！篮球是看对抗，看血性的！”大牛梗着脖子，体育生的好斗基因展露无遗。

眼看两人要为千里之外的比赛吵得面红耳赤，陈斌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都牛逼，行了吧？詹姆斯是厉害，塔图姆也未来可期。”他转向一直安静看书的眼镜，“眼镜，你说呢？”

眼镜从一本《时间简史》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从数据模型和比赛效率值（PER）来看，詹姆斯昨晚的表现确实属于历史级别，尤其是第四节的有效命中率……”

“得得得！”胖哥和大牛几乎异口同声地打断他，“跟你说不通！”

陈斌笑着摇头，这就是他的兄弟们。胖哥是典型的“数据党”兼某巨星铁粉，大牛是“身体对抗”至上主义者，而眼镜，则试图用科学分析一切，往往被斥为“异端”。但这种毫无营养的争吵，却是他们课间最寻常也最快乐的调剂。

十分钟转瞬即逝。上课铃像冷酷的鞭子，将散漫的学生们重新赶回座位。第二节是化学课。

化学老师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女老师，姓孙，说话细声细气，脾气也好，是少数几个不太让学生害怕的老师之一。也正因如此，她的课堂纪律往往有些松散。

陈斌听着孙老师讲解着摩尔质量的换算，思绪开始有些飘忽。昨晚熬夜看球的后遗症渐渐袭来，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像一只温柔的手，抚得他眼皮发沉。黑板上的化学方程式渐渐模糊，变成了篮球场上奔跑的人影……

“……所以，这个情况下，需要几个摩尔的氯化钠？”孙老师温柔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

陈斌一个激灵，猛地清醒，发现教室里异常安静。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孙老师扫视全班的目光。

“陈斌同学，”孙老师点了他的名字，带着鼓励的微笑，“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好吗？”

陈斌心里“咯噔”一下，慢吞吞地站起来。他完全不知道老师问的是什么，刚才他几乎要去和周公下棋了。他尴尬地站着，目光扫过黑板，试图从那些陌生的符号中找到线索，但大脑一片空白。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窃笑。胖哥在下面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敢太大动作。大牛则对他投来“自求多福”的眼神。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旁边的林雪，用笔帽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桌上的手肘。他微微侧头，只见林雪摊开的化学笔记本，正放在桌面的边界处，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大大的数字“2”，下面还划了一条线。

陈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开口：“呃……是……2摩尔。”

孙老师笑了笑：“嗯，虽然反应慢了点，但答案是正确的。坐下吧，上课要认真听讲。”

陈斌红着脸坐下，长舒一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林雪，她已经若无其事地继续记笔记了，只有耳根似乎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晕。

“谢了。”陈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林雪笔尖顿了顿，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这个小插曲让陈斌彻底清醒了。他甩甩头，努力把注意力拉回课堂。他知道，刚才那个小小的危机，靠的不是自己的“实力”，而是同桌那不动声色的“义气”。在这种普通的日常里，这种微小的援助，远比超级英雄的拯救来得真实和温暖。

他拿起笔，开始认真抄写黑板上的笔记。上午还有好几节课，而下午，还有一场他期待已久的班级篮球赛在等着他。那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