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哦,你的保送滑档了》
直升机舱内,张泽霖静静地蜷缩在座椅上,思绪如乱麻,过去六天宛如一场幻梦。
此刻的他,眼里心里满是迷茫,全然不知自己即将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他在想:自己真的是所谓的“戏命主宰”吗?在陷入危险之时,八千年后的自己会出现救他吗?
他甚至在怀疑,自己真的从上周四那场荒诞的怪梦中醒来了吗。
倘若当下仍是梦境,那便无需担心前路那生死未卜的命运;可若真是梦,意味着这几日与青歌的相处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泡影。
如果这是一场幻梦的话,现实中的姜青歌会喜欢自己吗?
会不会这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所以才会在梦中偷来她的日记,自己还成了她日记里特别的那个他。
张泽霖的思绪又飘回到青中树下的那个吻,现实中的他之前连女孩子的手都未曾牵过,又怎会知晓吻的滋味呢?
如果是梦的话,人又怎么会梦到自己没有过的体验呢?
那滋味他永远不会忘记,每次想到都感觉到无比甜蜜。此刻,他只觉心中满是对姜青歌的不舍。
与这几天比起来,从小到大,他的生活可以说是一直风平浪静,直至六天前,一切开始变得割裂起来。
上周四的那场怪梦,此后再未出现,醒来后他便彻底将其遗忘。是因为八千年后的自己在那天来到他的脑海,才导致他做了那个怪梦吗?
十八岁的张泽霖在过去的六天里并没有深思过什么,只觉得自己是命运的宠儿,得到了十八岁少年眼里梦寐以求的一切:
《不一般的五三》让他摆脱了高考的沉重压力。
送给父母的戏命异变物让他无需再担忧父母垂垂老去,那么他是何时开始真切地感受到岁月的伟力呢?
他这个年纪,还鲜少会遇到小孩子叫自己叔叔。即便遇到,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童言无忌,毕竟他仍是少年。
真正让他深刻体会到岁月无情神威的,是与父亲走在一起时,听到有人称呼父亲为爷爷。
自己对结婚远没有概念,即便已经成年,他心智还远是一个孩子,但是已经有人在叫自己父亲爷爷了。
那个时候,他才惊觉父亲是真的老了。或许只有在他印象里的父亲,还停留在四十岁的模样。
但旁观者清,仔细端详,多年的辛劳确实已让父亲有了爷爷的模样。
然后他又想到了《合理之章》,他从未想过去用它干坏事,然后将坏事变得合理。
还有《白月光之告白铅笔》,他突然想到,若下次周考自己出了事无法参加,那这代价岂不成了摆设?
难不成戏命骰链还会操控自己的尸体去老侯的考试总结会,向已然明白自己真情实意的姜青歌告白?这简直就是个地狱笑话。
张泽霖回忆起小时候犯了事在办公室,老师沉默地晾着他批改作业,他心中满是惴惴不安,此刻的心境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就在对未知的恐惧中陷入了滑坡谬误。
就像常有人说这种话:“你多玩一会儿游戏,就会沉迷其中,你的学习成绩就会一落千丈,你长大后就会找不到工作,你最终就会沦为社会底层,你的人生也会就此完蛋。”
可实际上,多玩一会儿游戏怎会让人生就此完蛋呢?
但张泽霖从小就是在这样的恐吓下长大的,此刻他无论怎么想,都难朝着好的方向去想,只会越想越糟。
他乐观时盲目乐观,悲观时又太过悲观。
直升机上的老孙看不下去了,看着缩在椅子上的张泽霖,仿佛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
他忍不住开口道:“叶队,别再逗这孩子了,现在该跟他说清楚咱们要带他去做什么了吧?”
神色最为威严的叶队开口道:“讲吧。”
“报告叶队,发现有九州外势力远远跟着我们,但暂无异动。”
“不用理会他们,刚才九州和大壑的谈判已结束,他们不会轻易破坏和谈的。”
“哼,他们进了九州,就得守九州的规矩!”
“唉,现在九州外势力都联合起来,都想在秦岭分一杯羹,简直就是一群豺狼虎豹。”
几位“监考老师”交谈完毕。
老孙开始温和地对张泽霖说道:“小张,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惑,别担心,我会慢慢给你讲清楚。首先,我们待会儿要去的是三秦雍城。”
张泽霖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疑惑地问道:“咱们不是去京大吗?去三秦做什么?”
老孙调侃道:“哦,忘了告诉你,你的保送滑档了。你明面上的档案会在京大,要是你想要,也能给你发京大毕业证。
但实际上,你要入学的是昆仑大学,而且是昆仑大学的提前批。”
张泽霖一脸茫然:“昆仑大学?有这所大学吗?是新建的吧。”
老孙笑道:“猜对了,就是新建的。接下来告诉你为何要选你去昆仑大学。
你刚才听到秦岭了吧,最近国际局势紧张,大壑向我们九州军事施压,还联合几乎所有九州外国家要求我们打开国门,为的就是秦岭。
而秦岭呢,发生了超自然的变化,你可以理解为灵气复苏。大壑和其他九州外国家都眼红秦岭的神秘力量带来的利益。
这种神秘力量就如同核武器,他们没有就会坐立不安,我们九州有,就会招来觊觎。
选你就是因为这种神秘力量的指引,九州为了应对并掌握秦岭带来的神秘力量,成立了九州龙脉研究院。
研究院的一项成果给出了对一些天命之人的指引,据说这指引是通过某个禁物得到的。
禁物呢在秦岭异变前就已经存在,但都濒临报废,我们九州的禁物基本都被之前的禁物管理所保管着。
而秦岭异变后的神秘力量不仅可以修复禁物,还能让一些文物吸收后化为禁物。
所以其他国家才对秦岭如此虎视眈眈,他们的禁物报废了,我们九州的禁物不仅可以被修复,数量还能增多,这样就不能互相威慑了,就破坏了平衡。
而你就是其中一位天命之人,什么是天命之人还要你到了九州龙脉研究院才知道,上面只是下了死命令让我们把你带回去。
当然不是带你去被研究,只有扶桑那种灭绝人性的国家才会干你所想的那种事。小张,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张泽霖听完,觉得自己之前想得太多了,顿时由悲转怒,气愤地说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天命之人的?不一开始说清楚,害得我担惊受怕!”
他虽觉得可能是出于保密的缘故,但仍是气愤不已。他之前甚至想到父母会有下一个孩子,姜青歌会嫁给别人。
此刻,他既恼羞成怒,又有一种虚惊一场的轻松感。他甚至想回去和姜青歌还有妈妈好好重新道个别,之前他是怕自己稍一犹豫就会流眼泪。
老孙苦笑着说:“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我们是九州的战士,不是什么京大的监考老师。”
“是啊,我们都受过专业训练的,除了没认真监考外,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正常的。他进考场就察觉到我们不对劲了。”
“许队,是不是因为被这小家伙看出了底细,你才故意晾着他,不跟他解释清楚的?”
“你想多了。”
“不过小家伙,你还真有两下子,其他同学或许只觉得我们不像监考老师,只有你明显感觉到我们很危险,我们看出来你很害怕我们了。”
话说开后,张泽霖不再那么自闭,恢复了少年的心性。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并非去昆仑大学是否有危险,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