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谢灵冥觐见“主宰”》
入夜未久。
洁白的雪花似鹅毛,似棉絮,一团团、一簇簇,自漆黑的天穹纷纷扬扬地洒落,如天女散花般美丽。
它们在空中肆意旋转、飘摇,最后温柔地亲吻着青城的每一寸土地。
道远班中,靠窗而坐的一位同学最先捕捉到这冬日的馈赠。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轻呼,随后下雪带来的兴奋如涟漪般迅速在教室里扩散开来。
“下雪啦!”瞬间,道远班沸腾起来。高三的沉重压力下,雪的到来让同学们尤其雀跃,个个翘首以盼,只等下了晚自习,一头扎进这银白的世界。
透过教室的窗户向外望去,校园的操场正快速被大雪织起了白色新衣。等下了自习时,那厚度踩上去想必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减压声响。
地处九州大西北的青城,冬天下雪不算稀奇。上一场雪是在过年时翩然而至的,距今不过一周有余。
然而,上学时邂逅的雪,与放假期间的雪却截然不同,不仅多了几分忙里偷闲的别样欣喜,更关键的是,喜悦是会传染的,大家一起玩雪的氛围才够热烈!
同学们的目光不时地飘向窗外,想象着一会儿冲进雪中,伸出双手接住那些晶莹的雪花,感受它们在掌心慢慢融化的冰爽,想象着在操场上堆雪人、打雪仗,让欢声笑语回荡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而此时青城的街上,本就因为寒潮来袭剧烈降温,基本没有行人,暴雪来袭后,大家也不开车出门了。
暴雪纷飞之中,有个一身黑色劲装戴着黑色兜帽的黑发青年,孤零零的走在街上,眼神坚定的向着青城中学的方向走去。
黑发青年越靠近青城中学,上晚自习的张泽霖就觉得越困顿,他索性趴着睡起觉来,反正昨天老侯说了,只要他不去食堂睡觉就行,他就是如此理解老侯之话的。
距离下晚自习还有十分钟时,道远班的同学们早已无心学习。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愈发响亮。今天负责值守晚自习的是老袁,他望着这群活泼的孩子们,嘴角含笑,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宠溺。
而此时,趴在桌上睡觉的“张泽霖”,双眼蓦然睁开。那双眼珠红得似要滴出血来,他的瞳孔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缓缓扭动脖颈,随后猛地站起身,径直朝着后门走去。
无人察觉到他那骇人的血红双眼,可他起身时发出的动静,却清晰地落入了全班同学的耳中。
众人将目光投向“张泽霖”的背影,刹那间,一股彻骨寒意如汹涌浪涛般袭来,好似要将人吞噬。讲台上的老袁,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竟无法出声制止“张泽霖”。
唯有姜青歌,并未被那股寒意侵袭。她望着“张泽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揪痛。她打算等下自习了,一定要去看看张泽霖究竟怎么了。
待“张泽霖”跨出门去,那股令人胆寒的寒意也随之消散。众人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呆愣片刻后,脑海中仅残留着“张泽霖”出门的模糊印象。
有同学不禁小声嘀咕:“他这么着急去玩雪吗?连几分钟都等不了了?”
……
谢灵冥循着“漆夜听潮”的指引,踏雪来到青中操场。为避免与学校保安发生冲突,他选择翻墙而入。
远远地,他瞧见有一道身影,伫立在连接教学楼和操场之间的天桥上。在青中墙外他就感应到了自己灵魂对那位存在深深的战栗。
“张泽霖”在空气中寒意的刺激下,原本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此时,他的眼珠依旧血红,原本瞳孔的位置,竟浮现出一把倒十字般直指苍天的纯黑色利剑,透着说不出的邪异。
而在“张泽霖”瞳孔浮现出纯黑色指天利剑时,还在教室里的姜青歌只感觉心脏仿佛被攥了一把,仿佛要失去“张泽霖”一样,她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平时最守纪律的她,一秒也不想再等,她站起身,在同学们和老袁惊异的眼光下,朝门外跑去。
……
谢灵冥强忍着灵魂深深的战栗感朝着祂走去。
“张泽霖”并未在意谢灵冥的靠近,只是看着飘雪神情茫然地开口道:“这是青城中学?这是八千年前?难道我们成功了?”
话音刚落,他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左手手腕,轻声呢喃:“这是什么?倒是个挺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只见他左手腕上的戏命骰链,原本五黑五白的骰子,此刻已转变为全然漆黑的十黑骰链。
谢灵冥走到“张泽霖”跟前,单膝跪地,俯首恭顺地静候着,等待眼前这位神明将目光投向自己。
“张泽霖”缓缓转过头,他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抬手之间,谢灵冥身上的黑色纹路如黑水流动般的被瞬间抽离,化作“漆夜听潮”落入“张泽霖”手中。
奇怪的是,谢灵冥并未感到“漆夜听潮”被抽离后身体有裂开缝隙的迹象,体内原本狂暴的星光之力根本不敢有丝毫异动。
“张泽霖”轻柔地抚摸着“漆夜听潮”,语气带着几分怀念:“老朋友,你怎么会在这儿?”
“漆夜听潮”剑身嗡嗡震动,似在表达着亲切,又隐隐带着一丝惧意。
“张泽霖”将“漆夜听潮”还给半跪在地上、俯身待命的谢灵冥,开口道:“小鬼,起来说话,你还挺幸运的。”
谢灵冥收回“漆夜听潮”起身,觐见神明,怎可持兵刃。
“张泽霖”望向飘雪的天穹,抬手间撕扯下一道星光匹练,让它缓缓流向左手腕上的十黑戏命骰链,轻笑道:“小家伙,层次倒不低,就是汲取能量的速度也太慢了,吃饱就干活吧。”
只见那道星光匹练涌入十黑戏命骰链之中,黑骰身上的白点逐渐明亮起来,很快便达到了饱和。随后,十黑戏命骰链乖乖听从“张泽霖”的敕令,开始运转起来。
谢灵冥体内的截天仪核心在十黑戏命骰链的作用下发生了异变。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星光之力从未如此温顺,如今变得有条不紊,沿着经脉缓缓流淌。
之前“漆夜听潮”离体后,他只能被迫使用那股粗暴的星光之力,每用一分力,身体便开裂一分。
而如今,星光之力的有序流淌让他切实感受到体内的力量在不断增长,而且自天穹隐隐有细微的星光丝线被他体内的异变截天仪牵引过来。
“说吧,你找我所为何事?”“张泽霖”声音平和。
谢灵冥正欲重新跪下再开口,眼前的神明虽然说话始终很平和,但他有求于祂,丝毫不敢不敬。
“张泽霖”微微皱眉:“我不喜欢这一套。”
谢灵冥抱拳,恳切请求:“恳请神明复活我妻子白未晞,灵冥愿为您献上一切。”
“张泽霖”摆摆手,直言道:“我现在做不到,你愿意等吗?”
这话让谢灵冥眼前一亮,谢灵冥神情坚定说道:“神明,我能为您做些什么?谢灵冥愿为您永世效劳,纵死不辞!”
“张泽霖”抬头望天,淡淡道:“神明?我不喜欢他们,尊我一声主宰就好。你的事……”
就在此时,“张泽霖”察觉到一道瘦小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跑来。
他本能地转头望去,竟是她!
与此同时,“张泽霖”感到脑海里一道灵魂突然出现,这灵魂力量虽弱小,但其执念却极其强大,瞬间将他压制。
他只觉意识一沉,立刻陷入了沉睡,他的灵魂不知道被排挤到了哪个空间,他的身体也直挺挺的栽倒。
而他左手那串十黑戏命骰链,也随之变回了五黑五白的模样。
姜青歌看到张泽霖刚才似乎双眼血红,而后又直直地倒在地上,他身旁还站着明显不是学生也不是老师的黑发青年。
她心中一紧,浑然不顾黑发青年可能带来的危险,飞奔至张泽霖身旁,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少女多年营养欠佳,力气不足,根本无法将张泽霖扶起。
她目光恶狠狠地看向谢灵冥。谢灵冥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但见眼前少女对主宰如此关切,他也只是呆呆地守在原地。
望着眼前的少女,谢灵冥不禁想起了远在大壑冰床上躺着的白未晞。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解释道:“我也不清楚主宰为何突然晕倒了。”
姜青歌在感知到张泽霖面临的危险后,才惊觉他在自己心中早已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平日里,她的性格使得自己的感情表达受到了抑制,而此刻,她已将一切顾虑抛诸脑后。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响起,一群高中生如潮水般朝着操场涌去。当他们路过天桥时,纷纷看到姜青歌正抱着张泽霖。
“这哥们儿是太激动,滑倒摔到脑袋了?”
“咱们走路小心点儿。”
“同学,他这是怎么了?要我去叫老师,让老师帮忙叫救护车吗?”
就在此时,姜青歌感觉怀中的张泽霖动了动。张泽霖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到近在咫尺满脸关心的姜青歌。
张泽霖抬手摸了摸脑袋,只觉脑袋隐隐作痛,身上也有些不舒服。他满心疑惑,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呢?
此时,姗姗来迟的道远班同学也从弘毅楼三楼赶到了天桥。
苓筠姐看到刚苏醒的张泽霖,打趣道:“张泽霖,你这是去食堂睡觉的路上滑倒了,还是打算这次换个地方睡觉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