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纵千言万语只留下一句保重》
张泽霖跟戏命骰链沟通起来,戏命骰链传达的意思是:它可以遮蔽自身以及戏命异变物被感应到,但无法遮蔽那些针对张泽霖本身的感应。
就像谢灵冥可以根据“漆夜听潮”的指引来到他身边,因为那是针对他本身的感应。
张泽霖感到困惑,戏命骰链甚至可以强制自己做俯卧撑,却无法对自己提供遮蔽效果,这究竟是什么逻辑?
张泽霖准备开始提出自己的条件。
他深知即使拥有戏命骰链,也不能盲目自大,对于九州的强行保送,他既然无法拒绝,便想着尽可能多地争取些好处。
他先试探着开口:“首先,我的父母必须要有保障。”
监考老师笑着回应:“没问题,你父亲是司机吧,我们可以先安排他去给县里的一把手开车,等过段时间再调去市里。
至于你母亲目前无业,我们可以低价卖给你们家一栋楼,让她收租。”张泽霖心中一沉,暗想连背调都做好了。
接着他又提出:“我爷爷奶奶的养老金要上调。”监考老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张泽霖继续说道:“你说我是京大提前批保送,那我要姜青歌获得京大正常批保送资格。”
监考老师笑道:“这是你的小女朋友吧?当然没问题,她的成绩本来就能轻松进入京大。”
张泽霖听了只觉得无奈,没好气地问:“我今天穿了什么颜色内裤?”监考老师摸了摸鼻子:“同学,你想多了,我们不会调查那么细致。”
张泽霖看着他摸鼻子的动作,心想着这不是撒谎时的典型特征吗?但暂时还想不出其他条件,便大着胆子说:“其他条件我还没想好,可以先欠着吗?你不是说条件随便开吗?”
监考老师拍了拍张泽霖的肩膀:“看来我们的背调没错,你确实是这样的人。你自己呢?你自己想要什么?”
张泽霖没好气地回答:“我去了怕是就回不来了,只要我在意的人没事就好。”监考老师听了没再解释,心想时候到了这孩子就会明白了,现在他就像惊弓之鸟一样。
监考老师接着说:“你在学校还有事吗?后续我们会公布你和你的小女朋友被保送的消息,完了去你家和你父母说一声,我们就要坐直升机去东岗机场了。”
张泽霖没理他,走向在一旁等待的姜青歌,少女并没有因没得到保送资格而失落,反而开心地看着他说:“恭喜你啊。”
张泽霖打算等到了京大再看情况,走一步是一步。即便戏命骰链还有一次高危位格异变权能,也不是可以与整个九州为敌的。
他心里想着的是,大壑一副真要和九州开战的架势,为的大概率就是掌控神秘力量。
戏命骰链不会被感应到,这么说来自己本身就像那个监考老师说的一样,并不普通。
他不知此去会如何,九州会不会解剖研究自己的身体,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姜青歌了。
他故作开心地对姜青歌说:“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也被京大保送了。”
姜青歌听了反而担心地看向张泽霖:“你怎么啦,我看你不是很开心。”张泽霖笑着摆摆手:“没有啊,我哪里不开心了,我们都被保送了,这不是好事吗?”
随后,他将手中的草稿纸递给姜青歌,在他心里,这是给姜青歌的第一份,也可能是最后的礼物。
姜青歌拿起草稿纸,第一幅《初见》就牢牢地吸引住她的目光。这是他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那时候自己真的那么可怜兮兮吗?
姜青歌看着这幅画,思绪飘回九中时代,但那段不好的记忆丝毫不能影响她现在的情绪,因为她的守护神现在就在她身边。
张泽霖看着看画的姜青歌,姜青歌也认真地看着张泽霖给她的画。
良久,姜青歌看完最后一幅《两个雪人在接吻》,她先是看了看不远处杵着的监考老师,转向张泽霖眼里满是柔情。
张泽霖会意,没理远处看着的的监考老师,牵起姜青歌的手,来到昨天两个雪人接吻的大树背后。
这棵大树生在青城,本要承受冬天掉光“头发”的命运,但那场雪给它添上了“满头白发”,让它像个合格的月老,见证了青霖二人的一吻。
想必它也不会介意张泽霖昨晚那炸雷般的响指震掉了它不少“白发”。
……
监考老师识趣地没有跟上来,其他监考老师这时也来到他身边,交谈起来。
“咱们这阵仗好像把小家伙吓到了。”
“这么胆小的家伙,真的是上面下了死命令要咱们专程带回去的人?”
“龙脉研究院不会错的,咱们带来的禁物在他接近时反应十分强烈。”
“叶队,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十八岁的时候,面对这种情况会不害怕?有哪个正经大学会强制一个人去上学的?只有牢才是强制要坐的吧。”
“就是啊,叶队,我倒觉得这小家伙挺有意思的,即便在误会我们的情况下,也先想到他的亲人和小女朋友。”
“唉,羡慕了,我这都第六任了,一个都留不住。这小子和他的小女朋友互有好感五年多了吧,真羡慕这种双向的暗恋。”某监考老师捶了捶自己的熊腰。
“老孙,雷霆战机打多了?”某监考老师调侃道。
“什么话这是?”老孙翻起白眼。
“好了,别开玩笑了,联系一下下面的眼线,都给我盯紧了。秦岭那边九州已经做出很多让步了,九州外势力要是敢把手伸过头,就全剁了!”
“收到!许队!”
……
学校最大的树下,张泽霖感受到姜青歌的情绪,他紧紧地将少女搂入怀中,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
姜青歌察觉到张泽霖身体的轻微颤抖,抬起头,关切地问:“你肯定有事,到底怎么了,是因为那些老师吗?”
张泽霖胡思乱想了很多东西。比如特殊的是自己,九州会好好照顾他的家人的;比如自己不在了姜青歌会不会为自己伤心,姜青歌将来会嫁给谁;比如父母会不会有天收到他牺牲了的消息……
如果不是经历了戏命骰链这种超自然的事情,他一个正经守法公民自然不怕九州有关机构来找他。但现在,一切都太没底了。
想到最后,张泽霖决定什么也不说了。
他松手转身,留下姜青歌在原地,他不知道姜青歌在想什么,是什么表情。
他远远留下一句:“保重。”
来到监考老师们身边,他平静开口:“走吧。”
被监考老师们送回家,父母得知张泽霖被保送京大很开心,张泽霖没什么好带的东西,真题他早就牢记在心烧完了,现在看来好像也用不到了。
张泽霖想到父母拥有的戏命异变物,都是概念化绑定的,可以让他们越来越年轻,他们很快就会有下一个孩子。
张泽霖是在一个雪后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处于麻木的状态下登上直升机,离开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偏远小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