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慕云看到此景,连叩头,说,“慕雪,姐姐把你带回家,想让你见见头发斑白的父母,你已经二十几年没有归家。见见他们吧,他们才是你的亲父母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显灵了,后面那一包泥土没有散,直接落到坟堂。
鞭炮响起,过一会,慕云收拾糖果以及鸡鸭盘碟,话别。
六十二
从慕村回到城里,单卫华急着见我。马辉走前,录了一个视频,单卫华说要给我。
恒源办公室。吴娟去过的地方。从高楼俯瞰整个海江市,才知什么叫一览众山小,高处不胜寒。
单卫华泡着茶,谈起男女关系:“男人要是爱上一个女人,他要用情,以为天下都是他的。因此,他要用权运势,无不象孔雀亮起翅翼,表示光亮有实力,向雌孔雀求爱,他以为有足够的砝码来征服他的女人。”
我表示同意。
老单又说,“政治我们不讨论,太敏感;情感我们说的出口,我们说马辉”。单卫华点燃一支烟,平时我少见他抽烟。他指着靠墙壁的水晶玻璃柜子,放着珍藏的雪茄模型“那些都是道具,我有个癖好就是收藏珍品,雪茄别人常送,而我的口味是七匹狼”。单卫华神色凝重地说。他问我要不要抽一支,拾起桌上的白色包装的狼烟。我摇摇手,他又重复一句,“朝伟,我们不谈政治,不谈敏感的话题,今天叫你过来,就是聊马辉,看他一段视频。”
单卫华把马辉录制好的光盘打开,放在办公室薄巧的影碟机上。在液晶屏上,很快显示马辉的讲话,马辉一身帅气的装束出现:
“朝伟,你好!”
马辉搔搔头,样子轻松。“知道你会来。我……哈哈,我以为,你我是同学,你一定来。”
我朝他笑,这一天,马辉表现得真诚。是的,我们就是同学。
“老同学,我碰到一点事,不能亲自找你,与你详谈。”
马辉咧着嘴笑:“老同学,呵呵,我此刻最想与你来场拳击赛,不为吴娟慕云而打,而是我与你之间的同学情谊而战”
我的内心受到极度感染,思绪把我拉到同窗时代。
“我是班长,你是学习委员,我们的成绩不相上下。我们是好同学,也是好哥们”
“蓝球赛上少不了我们的身影,兄弟你打前锋,我打后卫,我们一起,战无不胜。”
“你还记得那些时光吗,老同学。”
马辉在屏幕上特写,指着我问,我点点头。然后他说,“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哥们,我马辉只爱一个女人。你认识的,形同兄妹的,吴娟。我知道,过去我对不起她,她恨过我,越是恨我,越靠近你”
“兄弟,别以为嫉火烧了我。我只要一个女人,我要的不多。你理解,爱占有起来,非常顽固自私。我和你为此打过,我感谢你后面几拳打醒我,慕云的手绢对我轻轻一擦,我才知道,女人要温柔起来,会把我的体格都溶化。
“兄弟,你知道,细节决定成败。这本是销售模式的一种决断,情感上我认为适用,放在工作同样也很适用。朝伟,我败了。败在细节,对于我这次想也没想到的出走,意味什么,你知道,我们的见面将会变得更长久,长夜,我终于知道漫漫,我唯一认为婚期将延长,喝酒也会推后,你要有耐心,而且我要你告诉我爱的一个人,把话传给她,“等我回来,我会回来,我将永远爱她。”
马辉在屏幕上出现眼泪。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不轻易流眼泪,谈起他深情的女人却溃如决堤。
“朝伟,我将忠告自己,细节很重要。道路和情感犹如细流。源远流长,不能偷工;不能减料。你的身边有一位经常能督导你的女人,慕云。兄弟,你应该很庆幸,她可以为你屈身于廉价的工种超时的工作;能为了你的脉搏搏动,二十四小时守候你身边,兄弟,能为你赴死的女人真的不多。你说,同样的女人哪里去找啊”
我承认我被马辉说哭了,那小子。他在校还是演讲冠军。可他在视频说的句句是实,他明指情感,实际还指,他被带走的原因,霍家县的光耀桥偷工减料,才会致他铸成大错。马辉又强调一句,“兄弟,细节决定成败啊。请你转告吴娟。有你照顾,我放心。”
马辉然后伸出一双手,表示言和,“朝伟,吴娟需要被照顾。我没有人可托,吴娟信任你,我也信任你。我不吃醋,你们等我回来。”
马辉转身欲走,回头一个咧嘴,手势做手枪毙倒自己,很潇洒地说:“哥们,我这身打扮帅吧,那是恒源公司CEO的装备,吴娟说,我穿西服最帅,最男人味。留个好印象吧!”
六十三
关掉视频,单卫华和我聊起马辉。
“去年海江市旧城改建,我就强调马辉不能动武力,鲁莽解决毫无结果。
现在的老百姓都懂法守法,他们需要新生活,所以一切按合理的程度走。
政府就留出这么一小块空地,干什么,他是老大他说了算。和平年代,百姓安居乐业,图什么,首先图居,居住有了,还需安。
象何英事件,我批评过马辉,你呀你,太不像话,说白了,她是革命年代为丈夫送光送热的女人,区区到了和平年代,一间小小的屋子就让你们工作人员为难了,人家经历了波澜壮阔的战争,在和平年代反倒不安宁了。”
“那件事,我听慕云提起过。慕云说,实在是太过份,人还没走,走不脱要活埋了?”
“很明显工作人员高高在上,有些并不是他们明说的钉子户。要知道,人都不想成为孤独的人、不为社会上的人、脱离法律、脱离人群的人,钉子户,要么实是无策,要么正襟危坐,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无理取闹。”
“老单,你任重而道远啊”我说,马辉一走,一个大摊子要单卫华承担。
“可不是呢,老马是咱恩人。当年,人家滴水之恩,现在十倍以涌泉相报”。
我想想,老单对朝家不也一样?爸爸生前死后,没有少照顾朝家。
“老单,你对朝家恩重如山啊。”
“朝伟,话理亏了。你是后起之秀,我属老态龙钟。区区举手之劳的事,我单卫华还是十分乐意效劳的”。
我对老单越来越倾佩,单卫华要我带马辉的使命照顾吴娟。不管吴娟爱不爱马辉,以男人的眼观看,男人要用情起来爱一个女人,十匹马难拉回。
几个月后,慕云决定去张三芳老人住处,告诉他有关慕雪找到和死去的消息。
张三芳仍和以往在补鞋,慕云再见到他时,他的身体比起往常孱弱不少。他说,“人一老,什么毛病都齐聚在身上”
慕云看着老人,实在不愿意将慕雪真相告诉。张三芳支起身体,他收过客人给的钱,带慕云进入屋内。下过几天雨,房屋潮湿发出一股霉味,他时不时咳嗽,身体佝偻。见到慕云,他还是有点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