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谢谢,婶婶操心了”
“谢什么呀,都是自家村里人。村长说呀,要不是朝伟的父亲,慕村也没什么东西好留的呢”
“婶,二狗子的事在村里影响极坏吗?”
“慕云,她老婆得了令她不齿的肿瘤,都怕说呢,想儿子打钱回来谎说是砌猪圈。你说,二狗子要把真话掏出来,邻里有心一人出一些,胜过低下人格当人家一条狗,被叫唤吃屎,他就吃屎,把我们慕家人的脸面丢尽”
“婶婶你也别责怪他了,他一定是有难处才出卖人格,好端端一个人被别人叫着使唤,心里也不是好受,况且现在他老婆手术再即,自己又被关押在派出所,一个女人家对着冷锅空屋有几分伤心。”
“慕云呀,我就说你心好。要我们慕村的人都象你一样好的思想,怎么农田会被占。哎,赔来什么钱,你看隔壁一大片,杂草丛生,荒芜无人管。农田浪费,每春每季荒废种植光阴啊。”婶婶又说,“慕村与河厝村的交界处,被媒体爆成彩虹河。河面成片成片的毒蛟囊。那些黑心厂家,什么不做,都尽在民间作坊做些害人毒命的药丸子,现在社会还有什么放心食品及药品可呢?”
慕云叹气:“哎。只有监督部门去整顿不规范的小商家;质检部门督促不合格质量在市场流通;我们需要有人举报,互相督促,才能找到放心的食源”
“现在的人想钱都想疯了。”婶婶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呀,婶婶。社会是个大熔炉,自身职责做好,影响着别人,社会风气才会好啊。”
“慕云,我们慕村真得谢谢你。这次开发商开发慕村建公墓,要不是你去游说,单卫华铁定留在那里”
“我没做什么。他原本朝伟爸爸手下的一个兵。他对朝天雷有感情的”
“原来他是当兵的呀?”
“原来在部队,很早就下海经商”
“慕云啊,你出去的人,什么人都认识啊”
慕云说只是有缘认识。
婶婶走后。我问慕云单卫华的事。
三十九
夜空随着云霞消褪而漆黑。婶婶离开,就剩到我和慕云,我听她的声音和呼吸,我压抑心中涌动的情绪。如果她是象我初认识霍紫燕初期,早扑上去吻她。
但我克制不能,我们之间还是有障碍,障碍是,慕云会不会接受突如而来,欲将儿子变成爱人转型的思想改变呢。她一定不能,她还没有强烈的欲望。在医院紧拥着我,那是人性的本能,孤寂的驱使。她是一个坚强的人,我不能破坏在她心目中与我父亲一样伟岸的形象。
慕云躺了下来。我就在她对面的地板上。青砖扫得很干净,也干燥,我靠在墙头,坐着婶婶送来的棉被,上面盖着慕云拿来的毯子,细软得象慕云的细手,搔弄得我胸襟荡漾。她还是初从医院出来的人,需要我呵心的照顾,我对着自个的心恨恨掴一巴掌:不允许有非礼之想。
慕云平躺在床上后又侧身对我。黑夜中我所见二汪波光,就象镶嵌在我心空的二颗明星,眨巴在我的瑰丽世界,它令我全神贯注听她讲单卫华,我欲错将他当作我强劲的情敌,在慕云心里,却是我爸最得力的助手。
“98期间,我在医院见过几次。他第一次是来跟我讲,部队在慕村山头有个南方集训,他要求有个当地有资格的护士或者正规的医院能配合他们遇外集训发生的身体重伤,问我能不能携助他们”
“当时还没发生洪灾”
“还没有。”
我酸溜溜问,“你喜欢他吗?”
“当时没有往那方面想。我跟医院的院长对话过。”
“单卫华为什么没直接联系院长?”
“院长亲自动手术,整个医院的住院部都由我在管。我们是乡镇医院,一身多职”
“后来怎么样?”
“结果很顺利。我见过老朝。当晚他跟院长一起吃饭。院长很支持他们”
“第一次见我爸,你什么感觉?”
“伟岸。正直。魁梧”
“你喜欢他吗?”
“没有想得太远。”
“直到98洪灾发生?”
“是的。”慕云说到这里,哭泣起来
我起身走过去安慰她。
“几天几夜的雨,我根本没想到成了慕村现在活着人心中一个剧痛的影阴。那时还是个美丽的村子,炊烟袅袅,布谷鸟啼叫。我父亲自从跟我提相亲的事,赌气好几个星期没回家。那天,是个夜晚。雨后的医院比往常更平静。有人一长一短的哭泣打破了乡村医院的宁静。有几个人抬着湿漉漉的男人冲进医院,在值班医拼命地喊有人吗?随后跟着的妇女哭得撕声裂肺,我正在给一位病人检查血压,听到求助,做完血压马上跑回值班室。在我面对躺了一个眼瞪骇大的男人,他好象在瞪着我,我的眼泪当时溯溯地流下……“慕云捂着被子呜呜哭泣起来。
“洪灾发生了吗?”在我的面前似有一片汪洋大海冲到慕村的山庄。
“是的,河厝村的水沿着河床流向慕村,我们的地势比其它村庄低,附近的山又高。几夜的大雨,一夜之间淹没整个村子。八九点钟的时候,腿脚灵便的跑了出来,不灵便,老弱病残的有些都被冲走了。”慕云断断续续,回忆是一种心痛。
“那一天正是十五,有朦胧的月光,而在慕村发生史无前例的灾难,医院来人把慕村的情况跟我说。我一下知道发生了灾难。我也差点眼前一黑,倒下去。妇人此起彼伏的嚎啕叫我几番清醒过来,可能过一会又会有更多的灭临生命垂危的人往医院抬”
“慕村离医院多远?”
“那时的路没有象现在好走,走路需二三十几分。那天晚上,我估量,有人尽快跑来,也就要十几分钟,住地离慕村最近的,我估计”
“我爸他们什么时候赶来的?”
“妇人到医院十来分钟后。你爸背了一个伤者前来,他叫慕悦,是村长的侄儿。在路上呼喊摔伤的”
“摔的情况有多重?”
“面部血肉模糊。你父亲带着部队冲下来,说道慕悦慌跑过程中整个脸撞在一块石头上”
“抢救回来了吗?”
“没有。我们医院人手不够,医务部打电话给河厝村的张帆父亲,叫他动身前往医院。他家世代行医,祖上清廉。听到消息,他二话不说,骑着单车前来。医院半个小时后,非常混乱,许多要抢救的等着我们抢救。张帆在街上叫了几辆三轮车,院长协调,由部分伤者前往张家,同时调一二个护士前往。”
“张父见死扶伤?”
“可以这么说。当时每个活着的人都有一股力量,尽可能抢救能活着的人们。许多家属搬到医院,陪同伤者,或者已经淹死摔死的亲人。工会的主席安排食堂给他们住宿。一切知寒知暖的由他们管”
四十
慕云的泪水汩汩流淌在我的胸膛。她不停摸着两腮,那样子还在抚思内心巨大的惊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