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我终于体会父亲当初的决定,
这时,我和慕云也看到一位女子远远飘下来,偶尔探出头,浮在水面上,抓着木桩,一会淹,一会沉。我穿好救生衣,二话不说,跳进湍急的河流。空中有直升机在巡逻,他们看到我挥手,从远处的视线飞过来,移到我奋力划向女子的上空。
女子口里喃喃地说,“我……”
我划向她,直升飞机放下救援架,我一个转身,在水中灵活地抓住旁边一个树桩,紧紧把她托起来。
套她的过程比较顺,但一个急浪把我冲下去。慕云在岸上喊我,水没了头。隔着污浊的水,我能虚幻着看到她。不行,我一定要朝她的方向游去,这时,我的心有些疼痛,突然似地有崩裂之感。我又被一个浪冲来,淹过头。我听到许多人跟着慕云急促地喊,“朝伟,朝伟。”
爸爸的影子现出来,他拍拍我的头,“儿子好样的,加油”。我不能沉,我的内心剧烈地喊,我快速拨动,二腿蹬在水中,二只手划啊划,直升机的套架不停地套,我象被巨浪冲脱的物体上上下下地沉浮,我找到救生缘:一个恋人。
慕云在岸上大喊起来:伟,朝伟,起来,你朝我这里来……也许我的心真能和慕云感应。先前的崩裂,一时不痛了。我才知道我又复原来的气力,向慕云划去。
过了一段时间,在搏斗中,慕云抓到我的手臂,扑到我怀里嘤嘤哭起来。我抚着她的脸,“没事了,慕云”。
被救起的女子,她经过慕云施救,吐出几口水。女子全身发抖。慕云从袋里抽出浴巾替她围裹,周边的人递上热水,她渐渐地复苏过来。慕云脸上还挂着泪水。
六十
经过二天二夜的奋战,霍家县下游快要决裂的堤坝终于保住了,被派往各地方来的子弟兵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其中成员之一的雷蕊知道我来霍家县,他比喻我就象那场洪水肆虐冲来,堤坝一侧的村庄用人力投下的沙包堵截住,暂时没有受那场洪水的致命冲击。不过,各村寨还是受到山林滑坡的惨剧。
我和雷蕊不在同一救险地点,就算我没去背沙包,在那场洪峰中,我救起七八个人。有老人,有小孩,有妇女,有成年男子。单卫华想不到,三十年风水转。慕村500年一遇的水灾在霍家县重创上映,那是他的家乡。他以为,慕村救助和霍家县有着同出一辙。
第二天是夜,他带着我和慕云一身疲惫来到地势比较高村民家中住下,单卫华说,那是他的朋友。朋友把冰箱掏空,做于当晚的备酒小菜。
医生遵告我不能喝酒,当然这酒是慕云代了。
老单桌前举起酒杯问我,“朝伟?怎么来了?”
“心有戚戚然,使命”。二天时间令我更悟出生命的宝贵,好几次慕云跟随身边担忧,害怕我象第一次抢救人员,心脏不适。单卫华含着泪笑,“朝伟,你的骨子象你的父亲,太象。”,他对天邀月,“老朝,可惜你早走。不能看到你现在的儿子啊,他是你的接班人!”
慕云坐在火坑旁不说话。老单又对我说,“你看,让你妈受多大的罪。”慕云举杯入饮,他继续说,“跟着你跑来跑去,多辛苦!”
慕云借着昏暗的蜡光倒入几杯酒。她借着酒胆说话,“现在的朝伟不再是过去的孩子,有主观判断力。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传承朝家的好作风。我来有我的事,洪灾中有经验,救人我会”
单卫华为慕云急于辨解哈哈笑,“你们俩啊,金童玉女,很搭配。”老单一句话说到我的心坎。我多希望有人点拨慕云。恋爱当中,一个人单相思有什么用呢?
慕云倒酒,“霍家县解脱了,我顺此解脱”。她一口一个闷酒,我见状,拉下慕云的酒杯,“何苦呢?”
“你让我喝!”慕云红着脸说。
“不。”我回拒,“慕云,你给我说喝的理由”
“我解千愁,解我一苦之忧”慕云回答。老单看到这架势拉住她,“慕云,慢慢喝。喝酒不急。我知道你心里苦。老单走了,你孤伶;我听紫燕说,你在找妹妹。有些事,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一个女人家,行走路上有多么不方便,万一碰上个坏人怎么办?”
慕云泪汪汪,“我习惯了,老单。过去不是那样过来吗?现在是,将来还是。”
单卫华安慰她说,“慕云,怎么会呢?”他看着她,然后转向我道:“你是不是跟慕云怎么样了?”
我?我和慕云。什么也没做。慕云伏在桌子,单卫华用手势跟我比划,是不是我和她有过?我摇摇头。单卫华一把握着我的手,紧紧地钳着,他凑在我耳边说道:“女人要趁时候去征服。她才会是你的。”
我心怦怦跳,我即使在竹林萧萧的夜晚没任何想法,单卫华都意在撮合。
当夜,单卫华叫他的朋友给我和慕云安排一间,慕云喝得酒醉身软,是我把她半搀扶送到房里。朋友在房间给我们点好蜡烛,在上二楼的木梯口处,单卫华不住给我暗示。我心身荡漾,但我不会趁人之危。
慕云躺在床上,香酥骨软。我要有邪念,不要用一丝吹灰之力就能把慕云得到手,那可是罪恶,是禽兽不如。
我坐着,朦胧的月光从竹林照进来,斑驳的叶片影子印在她身上,我望着她。她口里喃喃念着一个听不清的名字,两手直捂胸口,示意锥心的压迫,我替她顺理呼吸,后来她终于把肚里多余的酒精吐出来。我还从来没见过她象当夜疯狂地喝酒,我也从来没有在她狼狈状时候照顾过她。
我很心疼。想着不能给她身体以温暖;她瑟瑟在被单下抖成一团。
“慕云,你怎么样?”我隔着被单搂住她
慕云抓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地流下,“我好难受,好难受啊”。
“慕云,你说,请你说给我听好吗?”
“我什么时候找到妹妹?什么时候呢”
她全身冰凉,我急需往楼下要一杯水。朋友和单卫华没有睡,一宿通宵在喝酒聊事儿。他们见我下来,把热水瓶递给我,讲有什么事叫一声帮忙。单卫华对我说,“朝伟,表现的时候到了”。我不敢说,“慕云吐得到处都是,我上去收拾呢”。
慕云喝过二杯热水下去,稍许有些好转。她在我怀中,我闻到朋友珍藏十几年浓洌的好酒,它传遍整个卧室。我突然觉得,慕云就象我怀中抱着的婴儿,我没有任何一丝不净的念头,我甚至闻到婴儿味道,芬香扑鼻。我想把她紧紧抱着,直到天明。
慕云过了一会,大概头不再痛,胸中也好受些,对我说,“伟,把我放下吧”我把她的头安在枕头,她问我,“老单的朋友只安排一个房间?”
我对她说,“没事,你睡吧”。她坐起来,问:“你一夜没合眼,你睡吧”。她见我在打扫,用纸巾擦着地板,急从床上下来,“我来,我来,那不是你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