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我们性格虽然不合，观点也不一致。赵海凡缺少有人给他指正，而我代表正义，给他指光明出路，只可惜他的恨气从小聚集。渐渐地他变得圆滑世故，表面嘻嘻哈哈，见人逢迎，实际暗箱操作，倒打一耙。我很同情她的妹妹赵海媚，海媚死得极冤”
“我为海媚的死感到痛心。我也绝不容忍赵海凡”
“赵海凡处心积虑做事，工作中不仅打倒对方，在情场上他也不放松。就是追慕云，明知慕云心意于你父亲，他还苦苦地拆散”
“我父亲从未在我面前提一个半字。”
“这事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是羞耻。你父亲是一个伟岸的男人。在慕云认识你的父亲前，赵海凡邀我去张大夫诊所打听过慕云的事。张大夫说，慕云是慕村里一位百姓的女儿，在医院上班。这也是我对慕云的初次印象。赵海凡说他有一天去慕村，想去一大片的果园偷采果实，迎面碰到一位肤若雪，齿白唇红的姑娘。他向她问路，并问她名字，姑娘告诉他，叫慕云。赵海凡情种初开，唯一这件事，给他精神上莫大的狂喜。他偷了果实后，特别告诉要追到慕云。那一次拉伤，赵海凡顺便问询张大夫。我才知道，第一次在医院见到正是赵海凡无意遇见的慕云。慕云非常美丽，可惜，赵海凡挖空心思，空欢喜。慕云所钟情的，却恰恰是你父亲。”
“张大夫透露，你们当时都有意争取她？”
“我跟赵海凡开玩笑，实际上我认为他胜算不大。如果慕云没有遇见你父亲，我自信，慕云若在我和赵海凡之间，她一定选我”
“为什么？”
“一个男人预测得出的答案”
“暗地里你还是喜欢她？”
“朝伟，不怕你笑话，那是事实，一个男人在一个美丽的天使面前，你如何能做到不动心呢。”
“我同意你的说法。但现在不应该是你喜欢的女人了。”
“慕云心里只有你父亲。你父亲从镇医院转到海江市医院一个星期，慕云也跟到海江市。她在里面应聘一名临时工，专门照顾你的父亲。赵海凡找过她几次，我知道慕云被他伤害过。但是慕云把这件事告诉你父亲，你父亲为此专门让我保护慕云。赵海凡对我的叛变很生气，他认为是我在横刀夺爱，我解释只是关心慕云在异乡的孤独，这事引起我和他纷争，但我不敢让他知道是你父亲有令。但后来终究让他知道，他认为你父亲偏袒我，而恰恰那时，我在慕村勇于抢救民众，在情急中保护你父亲，受到上司特殊的颁奖，赵海凡落选，他更怀恨在心，对我在海江市进行人格的诋辱。他说，海江市就是他的地盘，他的面不给，也得看赵光的面吧？赵光什么角色？原来海江市的市长，后来办企业，横扫千军。赵海凡给我下达通缉令，昔日的兄弟反目。你父亲回到家中，慕云也以保姆的身份安全入住你家后，我才终于松脱，决定放弃我从小的理想，下海经商，我发誓一定要让自己崛起。赵海凡刺激我的话太大了，他恶言我就是一名穷光蛋。他严重伤害我的自尊心。经过我十年的拼搏，我对自己说，现在我无愧我的人生”
“我误解了你，单哥”
“整体事情就是那样。”
四十二
“我父亲从来没跟我提过。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你对慕云的良苦用心”
“慕云除了你的生母，他是你父亲的至爱。慕云和你父亲一见面投缘，她不仅是一位伟大的护士，她更是温情典雅和气善解的女人。她长于农村，吃苦耐劳。你要好好珍爱她。你父亲生前体格不行，在精神方面是相当保护着她。你知道爱一个人不是没理由。你父亲风趣睿智，他不是你想像中的刻板。女人喜欢有见地，识大体，风趣幽默的铁血柔情男人，更何况多情的慕云？慕云失去所爱，痛苦难免，一个人身居高处，孤伶寂寞，你更要体贴她，女人需要男性从安全和精神方面为她着想，如果两心相许，还有障碍，那只是时间问题。”
单卫华几席话，让我心襟开阔。之前我对慕云的态度太刚愎自用，才导致她步步退后。我只管自己的态度，却从没有往她需要的方向思虑。单卫华是用心大度的男人，经他指点，我胸怀开阔不少。
回到慕村老宅，慕云不在，听说二狗子的儿子慕丘回乡，宋田要她去派出所一趟。我坐在毯子上面，环顾简陋的居室。脑里都是过往慕云的影子。那是初见美丽的她，我显得害羞，爸爸笑我：
“伟儿，厕所里待干嘛，还不出来见慕云”我生怕来客取笑，她说我头发象鸡毛腱子弹起，我在卫生间花了许多爸爸用的摩丝，那次把整个头发都覆盖在脑门。出门还是被慕云笑了，“你儿子好有艺术造型，呵呵呵。”
“我儿子就这样。皮捣得很，估计我的摩丝又被用掉一瓶。”慕云和父亲在谈笑风云，全然不顾我羞耻心。
第二天，父亲介绍慕云是保姆，我鄙夷看着她，她哪有资格跟我父亲平起平坐，哪有资格如我家主人熟稔取笑我？“你的菜一点也做得不好吃，比我妈做的差多了”明显我是为第一次被取笑而忿忿不平。她是保姆，她应当听我的。
“你下次给我少放辣椒。我的皮肤细嫩，吃不得辣椒。要是我的脸上长有豆子，你就给我走出大门，从此不要再回来”
父亲为这句话不知骂我多少。我现在才真正理解他需要的慕云，原来他们早有相依相靠的念头。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流泪了。慕云及父亲为什么当初不给我解释？
慕云那个时候起找来许多美食书，她经常做给我父亲亲尝后，再重新做一盘慰劳我。我没有少看慕云忙碌的身影，也没少他俩温馨的场面，我认为父亲早把我母亲忘掉，我心里很酸涩，为了一个美丽的保姆他值得吗？
甚至，当父亲提出要娶慕云，父亲挑战我的底线。当他谈论非她不娶，我简直暴跳如雷，他说过除了我妈他终身不娶，碰到慕云他连最柔情似水的话都烟散。我曾不止偷偷流泪过，我以为我父亲在我妈逝世后，会将全部的爱给我，可是慕云每一声言语，每个眼神都把父亲勾得五体倾倒。
父亲还是没有因为我的游说而放弃慕云，我嘲笑父亲一个身无男性器官的男人能带给如花似玉的慕云什么。我父亲还以为傲，他说，慕云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女人，一定要娶。
他们终于成了夫妻，在生理上，却没有夫妻的名份。在我看来，慕云还是我家的保姆，不过，应该改为我爸的高级贴身女侍。
十年的光阴，慕云从花季女人成了成熟女人。父亲在时给她甜蜜的微笑；父亲走后，她经常一个人孤寂在我父亲的房间，瞧他的照片默默地流泪。而我终于明白什么才是爱时，向她伸出我宽阔的怀抱，慕云却拒绝了我。我的脸庞透过二行泪，它们无声无息，在皮肤的未梢感应下，我对慕云美丽翩跹坦然自若的女人有了切肤的痛。我止不住对她对美好爱情追求蔑视的忏悔，还有我更加明了爱到深处不能深拔的徒然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