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我两手揽着慕云的胳膊,说道:“如果为了心爱的女人,我愿意。”我抱起慕云,对她讲,朝伟死而无憾”。
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慕云没有再说,看我在忙碌,一会提水,一会倒污物。单卫华以为我和慕云战的勤,用男人酒后的眼光投向我,调侃地说,“朝伟,好好疼爱她”
我自我嘲笑,算我默认。
一夜到天明,第二天,林中的小鸟叽啾声把我们吵醒,我发现我躺在床上,慕云站着正在梳妆。窗外射来不烈的阳光,她看起来那么地漂亮,跟雨后的水莲,最是那一低头,有着不胜凉风含蓄地娇羞,静娴光彩,娇丽动人。
“昨夜喝醉让你担心。五更醒来,发现你伏在桌子睡着,将你移到床上,替你宽衣”
我感觉内裤在,羞愧相当地说,“慕云,本是要我照看你,变你操心我了。”
慕云站在床前,拉下蚊帐,哄宝贝哄着,“睡吧,伟”
她给我一个笑,下楼去了。
六十一
吴娟打来电话,电话中哭哭啼啼,说马辉被警察带走。我和慕云预料迟早的事。见到吴娟,她就象坐在云端坠落在地上的孩子。
“为什么我会那么倒楣呀?哥”
我怎么安慰呢,我是男人,也不想女人哭泣。
前一天晚上,我和慕云从赵光家回来,慕云扼制不住伤心的情绪,伤悲,逆流成河。我一个晚上睡不着,望着海媚的相,我有一种过去不曾疼惜她的感受,她的身份转变,我想为什么不曾去疼惜过慕雪呢?
慕云好象世界垮了,但她仍寻找立足之地,她的坚强胜于我的悲伤。
睡前,她这样说,“我没有做好一个婆婆,我更没做好一个姐姐”
摆在客厅的海媚相,犹如象走到现实中的海媚。她轻轻走步到慕云身边,依着她的膝蹲下,抬头,眼神那么地亲切,嘴里说,“姐姐,海媚终于找到你了。你不知,姐姐,海媚在梦中梦过你几次。醒来,二眼角湿透枕巾。我以为是梦,没想到,我和姐姐生活过,姐姐待我不薄。”
慕云泪流而下。她自言自语地说,“如果时光能回到从前,我怎么可能让海媚出去呢?”
我走过去,跪在慕云跟前。“慕云,你惩罚我吧”
慕云倒是扶起我。“你起来。那不是你的错。是海媚一生的命运。说到底,我俩是分离的呢”
慕云望着说,“明天我想回慕村一趟,到海媚坟地包几个石子,掬些泥,带回慕村,我要告诉父母,妹妹回来了,爹妈,你们看看”
回眸过去,我真得不应该在赵海帆打电话来,放海媚出去。海媚从身心上毫不拘束地爱我,我对她视而不见,而对平视都有偌大距离的慕云却追逐不停。
慕云以为,“那是每个人的命。失去才知珍贵,活在世上多些关爱才对。”
慕云把悲伤化为动力;而我的悲伤还停留在是继续爱慕云,还是退却呢?内心多几分孽缘,把原本简单的情感,变得更复杂伤感起来。
“明儿,我陪你一起去慕村吧”我说。在家里作了一个简单的祭悼仪式,慕云贴着她门口最后一朵白花,听完我说话,她点点头。
第二天,我和慕云很早去海滨市公墓。
夏季一早清凉,绿叶上抖落的露珠很快由于气温高而被蒸干。林中传来悲怆的布谷鸟鸣叫,泣泣,一声声,象从时光的隧道传来,如此离情别绪,海媚的画像在马不停蹄的行程中一直播放。
取完坟前的泥士,我们返回的路上,吴娟电话说一定要见我。
我和慕云料到马辉出事。因此,折身回家中一趟,等待吴娟前来诉苦。
一进门,吴娟就哭:“为什么,我那么倒楣呀?哥”
慕云前来,她抱着慕云痛哭。吴娟从袋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钥匙递给我,说,“哥,给你的钥匙。马辉走前,叫我交待你,一定要等他,喝他的喜酒。”
吴娟的头搁到慕云怀里,象受了一个惊吓的女孩,泪流不息。“我的心很难受,爱情的梦幻破灭了。”
“娟,不要说破灭二字。人,只要活在世上,就还有希望。”
慕云影射自己。海媚去世了,人死不能复生。慕云要吴娟拾起爱情的希望,马辉有出狱的时候。
“娟,你听说没?亲情要用几百个世纪等待,爱情千年等一回,爱情和亲情同样沉重呀!”
吴娟渐渐有所平息,被慕云安抚在沙发,待她有所好转,意外发现正对面赵海媚的相框盖着黑纱,又所见,我的门口和慕云的房间门上,贴了白花,吴娟沉甸甸地问“你们好象也不对劲,今天是赵海媚的忌日吗?”
慕云摇摇头。我有必要告诉吴娟关于慕雪的消息,因为在张家寻找慕雪的卷宗案,吴娟也是知情的。
“慕雪找到了。”我回答
吴娟四下张望,她象要找一个陌生的熟悉人:“她呢?”
“在你的面前”我平静地说。慕云却瞅着海媚一动不动,不想表达眼前的悲伤。
吴娟指指赵海媚的相,“慕雪是赵小姐?”
吴娟一下明白什么,她看着慕云,问,“知道为什么不通告我一下呢?”
慕云惋叹一声,“她人已去。在世间没有牵挂了,唯一我这做姐姐的,能圆愿的是,将她的魂,带回慕村,带回父母身边”
“慕云,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慕雪。她还在世前,我跟她吃醋,我气她。”吴娟鼻子一酸,哽咽不息。
“别埋怨自身,海媚她,本身对爱一根筋,对伟的感情死心踏地,离去了,她也解脱了。”
我怎因她离去不伤情呢?我告诉慕云:“我没有解脱,还有一份愧疚。没有做好一个丈夫的责任。”
慕云倒也不遣责我:“伟,缘为天注定,却道:半缘修道半缘君,她没有那份爱的修行,说白了,修得还不够好。”
慕云拉住吴娟的手,“娟,人该去的,究竟也去了;能回的一定能回来。”
吴娟心戚戚地问,“慕云,马辉到底走了,你和哥什么时候回来?”
“到慕村山上马上就回来,”慕云停顿答道:“回来陪你”
吴娟不舍别离,拥着她说,“慕云你真好”
慕云将上次马辉交来的钥匙还给吴娟,“物归原主。等着马辉吧”,吴娟凝神接过钥匙,她说,“我和你的房子紧连一起,你和哥什么时候搬去,我就过去住。”
我和慕云对望一下。我恳请的眼光望慕云,慕云却回答,“吾心安处是归家,人在,家在。我们就在。“回到慕村,谁也没惊动,我和慕云直接去山头慕云父母的坟地。和我们第一次看,那里干干净净,一定是张家打扫过了。
慕云捧着海滨市带过来的泥土和石块,说,“张家对慕家有恩,十几年如一日。”
慕云把石子摆放成心形,泥巴撒到父母的坟前,跪着行礼,“爸妈。慕雪回来了。”她将泥一撒,大风刮过,泥土飞飞扬扬,不停落,无风,到了一处,全落了。我想,慕雪憎恨父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