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医院门口虽然乱成一锅粥,但我安排几个值班护士争分夺秒争取病床给下一位伤员……”
“半夜,老朝进来。我想也没敢想。单卫华一身背着他。他的身上全是血,从胸膛沾满了裤脚”
我噎噎哭泣起来。我骂过单卫华。父亲从没跟我提到过这事。
“他把老朝背到护士值班室。对着别人第一个说:就是找慕云”慕云在我肩上轻颤,泪水无声无息地流。
“我们等着好多乡民要看护。医院作了一个重大的决策,医生和我先保老朝。我一个人推着你爸进入手术室。单卫华坐下手术室外的坐椅快要睡趴。我和院长进行了五个半小时的手术。外面发生什么全然不知,从手术出来前,我们的衣服湿了干了,干了湿。单卫华身上的血迹由原来还在滴淌的血凝结在军衣上”
“慕云,为什么我父亲从来没跟我提过。他为什么没跟我提细节?”我哭泣,所有过往的罪过都不能在此时化解,让我对自己产生恨。
“你父亲不让你有悲伤”
“他不应该这样,我是个男子汉!”面对骨肉伤离,又怎能不愧疚和泪流呢。慕云讲述父亲过往的事,令我陷入困顿,我伤心的泪水一下如打开的水匣汩汩涌出来。
慕云两只手抚在我脸上,她一定心里难过,她会不会把我当我父亲。
“你父亲从手术室出来,二肢已经截掉。”
“我爸不仅仅截掉二肢,还有……”那是男人敏感的地带,我说不下去的是指一个男的生命之根,他已经没有了。
“是的。他失去了它。我们把整个经过给单卫华说。他捧着脸哭了很长。他到病房也握了老朝的手很久时间。老朝被注射麻醉,单卫华说,老朝的家中还有一个少儿,暂时不知道父亲的情况。”
我的心很痛。“我在军校念书”,我问慕云选择我爸的理由。
“我爸从正常人转为非正常人,在思想和内心你接受吗?当时你来我家怎么想?明知道他不具备有男人的生理行态,你为什么还来我家受苦?”
“我没有理由可拒绝。老朝是为慕村截肢”
“你是为我爸的英雄事迹感动?”
“我当时的情况也非常复杂,一方面是我家里突然许配交易婚姻的原因;另一方面,我考虑到你家的情况,我从小深受许多英雄故事的影响,有念头想实现自身的价值。老朝他是我敬佩的军人,我愿意付诸行动义无反顾照护他”
“因此你俩都骗了我?”
“我们没有故意要骗你。你父亲怕你一时接受不了。”
“你爱我父亲吗?慕云。”
“爱。他使我有安全感”
“可他明明给你负荷。让你每夜每日照顾”
“伟。当你感受人生变故后,所有以前你美好的虚幻不过是为了应证你突如其来做出的决定。我为什么不能爱?”
“他给你什么?”
“给我他的爱。”
“不。你撒谎。明明我父亲给你一切的是伤痛。你为什么要坚持己见?”
“爱一个人有理由吗?”
“没有”
“如果我说爱你,你信吗?”
“我不信。”慕云扭走了头。我强迫她面向我。我拉着她的胳膊,我的内心有多伤感。“慕云,你转过来”
“我不”慕云哭着。
我紧紧地从她身后搂拥她,“为什么在医院抱你你不拒绝呢?”
“对不起,也许我错了。那一次,我多想你是老朝。可是他毕竟去了。朝伟。你是他儿子。儿子能爱母亲?”
“慕云,你伤了我的心。”我滚落的泪水象雨滴落下,“为什么儿子不能爱母亲”我摇着她的手臂,“你要让社会大乱!”
“你还管这个社会怎么说。你还要成为封建枷锁的囚徒儿?一直以来,女人在封建的荼毒中是受害者。我要你!”
慕云推开我,“那话请你向你父亲说”
我冲出房间,泪水倏然停住。我和慕云之间的爱,在她看来,仅止于母子间的深爱。而我从接受她开始,就直把她当成我心中最爱的女人。我们之间真得有鸿沟吗?难道80后的理解不来70后的人思想??
我对着天喊,“啊……”我对着黑夜满脸是泪。父亲呀,你让我该继续还是该停止?
四十一
慕云从我后背悄悄拥抱我。“对不起,伟”
我把她的手抓得紧紧的,那一刻深怕她从我后面走脱。
我们之间的谈话仅止于二人世界,我不想伤害慕云,也许我们之间的结合需要时间,或者证明不能达到结合。我从一件中冷静,哪怕我的爱就如遇到女神干柴烈火心里燃烧,慕云都设法委婉退一步。我需要时间印证伟岸,就象单卫华说的,朝伟,有许多道理你不懂。我是太气冲斗牛,这或许是年青气盛,激情慷慨所致。
单卫华一个星期后回到慕村,我专程找他谈起过往,我的父亲朝天雷为了不给我更多伤悲,忽略了98年洪灾上下期间许多我所不知的故事。虽然在霍腾花死前,我与单卫华在思想和交流上博弈过,他第二次接见还是非常客气,毕竟他认同我。
他讲起和赵海凡的故事,赵海凡许多表相隐藏下的龌龊显山露水。
“96年,我们很巧,和赵海凡成为你父亲的部下。你父亲都宠爱我们,我和赵海凡性格偏差大。赵海凡形容自己是富二代,纨绔子弟;我出生贫困。我们一起,赵海凡出鬼点子,坏主意。印象中他爱打架,他的父亲赵光保过他二次。
“他扎死他的妹妹,赵海媚,也就是我第一任妻子”谈起他很不情愿,他是部队的败类。
“赵海凡的品质其实很恶劣,我当初并不知道为什么你父亲非常友好善待他。这事还是起源于98期间我们去慕村山头集训。有一天他的脚拉伤,我们去河厝村张大夫诊所。在路岔的食杂店遇到主人张尚保,他不小心把赵海凡撞跌。赵海凡当时脾气暴燥,举起拳头抓起他就暴打,可怜老人家瘦弱又近五十六岁,从单车上被抓下来,一会儿功夫就被打趴。老人的儿子听到求助的喊声冲来。你知道,现在年轻人爱拼架,许多当地群众赶来围观,他们见我们穿制服,说兵哥哥欺侮人民百姓。帮忙说话的百姓无一幸免,受到赵海凡的追赶暴打,他受伤的筋拉得更重,在张大夫诊所看过二次。那件事影响很坏。你的父亲来处理过,和食杂店的主人及其儿子张衍道歉。”
“结果怎样?”
“你父亲把我们带走赵海凡啐下一口痰,我至今记得的他顶撞一句话警告张衍:“别撞上我,我爸是赵光。你赔不起。”你父亲当晚跟赵海凡做思想工作,我在做笔录。原来你父亲和赵光是同学。莫逆之交。赵海凡从小惹事,赵光一心把他改造要成为一个好苗,设法送他去当兵。受赵光的委托,你父亲语重心长教导赵海凡,可他一听他父亲赵光,气打一处来,说他望子成龙就是让他来受苦。赵光就因为一个儿子,特别严格。直到他妹妹赵海媚来,赵光他一门心思把赵海媚当自家孩子养,送她出国,归国又资助她办企业。赵海凡认为父亲赵光厚此薄彼,不仅恨透赵海媚,以后,打架成了他的代名词。““你们性格偏差大,为什么能成为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