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治安员
“黄兄有所不知，我这侄子，在半月前就开始养气了。”
看着黄姓男子脸上的诧异，二叔刘元庆颇为自豪。
刘家曾经在月落村虽说算得第一大家，但在整个凌云府来说，并不出名。但因为大哥养气巅峰的存在，刘善的名头也随之响亮。
在这灵狱，出生仙家，却不能养气，这算不得一件光荣的事。
刘元庆是个好面子的主，为此不少受人背后指点。
“哦，原来如此，可喜可贺！”
黄岩脸上表情逐渐释然，而后转为热络，看着刘善带着和煦笑意，赞叹道：“我就说天之骄子的元青兄，他儿子怎么可能无法养气！”
“之前莫不都是藏拙？”
黄岩意有所指。
“哎，之前那可是真的！”
二叔挥挥手，连忙解释。
对这位在危难之时伸出援手的恩人，他不愿意有丝毫隐瞒。
“那就是厚积薄发！”
黄岩笑了笑，换了个说法。
好一个察言观色，游刃有余。
二叔这个大老粗在他面前，青涩的就像个新兵蛋子。
刘善悄悄观察，心里冷不丁冒出这个想法。
也难怪当初自家爷爷什么事都防着二叔。
有这样一个儿子，家门大善。
“黄叔，我方才听闻，当初令尊与家祖曾一起永夜探宝？”
刘善打断两人的交谈，看似随意问道。
“贤侄对这个感兴趣？”黄岩露出程序化般的微笑，眸子盯着刘善，道：“我父亲闭关前，倒是时常跟我聊起这些。”
“不过大多是些关于永夜求生的傍身伎俩，以及一些妖魔噬惑心、巨灵人的奇闻趣事。”
“我听说贤侄从小待在大父身边，想来也有听闻？”
刘善无奈摇摇头，叹息一声，道：“黄叔有所不知，一个月前，我遭奸人刺害，生死参半，害了一场大病。”
“如今虽然渡过鬼门关，但心绪混乱，至今有很多事都已经记不清。”
“我也是好奇，所以才问问。”
黄岩和煦脸上露出惊怒，眉头一挑，浑身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压弥散。
“奸人刺害！”
“你刘家好歹也是此地治安员，算是半个天宗门人，谁胆敢大逆行凶？”
养气巅峰！
刘善一惊。
这股慑人气势，他曾在原主父亲身上感受过。
“黄兄有所不知，自我大哥离世后，这刘府就没平静过。”话题被带过来，二叔摇了摇头，面罩寒霜，“隔三差五的，那刺客就他娘的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防都防不住。”
“可查到幕后主使？”黄岩身子微微前倾。
“都是隔壁盘龙江府过来的刺客，上头又有线人交涉，以我刘家如今的实力，根本无从查起。”
“竟是盘龙江府的人？我黄家在盘龙江也有些势力，刘兄放心，此番回去，我定然派人仔细打听。”
二叔抬起头，重重抱了抱拳。
黄岩抱拳还礼。
刘善在旁边看着两人，目光游荡，时而隐晦，面露沉思。
“刘兄，话已至此，为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黄岩重新坐回座位上，抿了口茶，神色莫名。
“黄兄，你只管说。”
“如今元青兄罹难，刘兄往后如何打算？”
“……”
二叔被问住了。
憋了半天，脸色通红，也放不出一个屁。
刘善见此，也不奇怪。
这就是自家二叔。
你问他家族经营，未来规划，他脑袋空白。
但你要说今晚去镇里打桩，哪个菇凉水嫩，亦或者去哪个赌坊，他可以给你说半天的心得体会。
“黄叔的意思是？”
刘善接过话茬。
黄岩将目光转向刘善。
“我知道这月落村，除了刘家，还有齐宋两家。”
“实力也不弱，都有养气九层的高手当家。”
“以前刘家或许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但往后……”黄岩点到为止，轻笑一声，继续道：“刘家作为此地治安员，有负责祀神维稳、征收税务等职责，以后……又该如何自处？”
砰！
二叔听出黄岩的意思，登时拍了下桌子。
“胆敢！”
“他们还敢不听我刘家的？！”
在这月落村做了几十年的土皇帝，他还没见过有人敢忤逆刘家意思。
“刘兄，以前有元青兄在，他们不敢不听，可这以后……”
“我刘家是天宗敕封的治安员，他们敢不听，我就上禀天宗！”
黄岩摇摇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眼含笑意。
“二叔，天宗设立治安员目的，是用来管理这偌大的外城六府十八镇，所以治安员的挑选，一般都是各村落最强势的豪绅世家。”
“若有外敌滋扰，罔顾律法，天宗定会出手，因为这维护的是天宗威严。”
“可若是世家本身衰落，再无震慑统御之能，对天宗而言，也就没了存在的意义。”
刘善适时开口，讲明厉害。
说到底，治安员只是一个统治、敛财的工具罢了。
是刘家，亦或者齐宋两家，对天宗而言，都可以接受。
二叔这下子听懂了，没有再拍桌子，脸色阴晴不定。
倒是黄岩，这个时候再次开口。
“贤侄果然机敏，再有几年时光，当有元青兄风采。”他先是开口称赞了刘善一句，而后面色陡变，忧色重重，叹了口气。
“唉！”
“……我其实……现在更担心的是两位的身家性命！”
“你们刘家治安员起家，应该也知道这是个肥差！”
“那……齐宋两家若心生歹意……”
“黄叔的意思是，刘府先前那些个刺客……是齐宋两家安排？”
“……嗯，倒是也不一定。”
“只是你刘家从未与人为恶，元青兄又一向和善，想来不会是仇杀。”
“他娘的，就是那齐宋两家！”
二叔像是突然醒悟。
“你们想想，现在我刘家还剩什么？”
“不就是个治安员的职位吗？”
“杀了清善和我，治安员不就是他们两家的吗？”
黄岩没有接话，刘善则盯着黄岩。
“走！老子现在就去找他们对质！”
二叔从座位上站起来，撸起袖子，双目圆瞪，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二叔，你打得过他们吗？”刘善开口。
二叔脚步一滞。
他虽然糙，但不傻。
“他们可有养气九层的修为，你一个养气五层……除非像我爹一样，有个养气巅峰的帮你！”
刘善话落，二叔似想到什么。
回过头，盯着黄岩，道：“走，黄兄，跟我一起！”
“我……？我也要去？！”黄岩一愣，脑回路一时间没转过来。
“你一个养气巅峰，收拾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
“倒是如此……可……”
“……刘兄啊……你……可有证据？”
二叔摇摇头。
黄岩一下子找到症结，喝了一口茶，面露难色。
“刘兄，不是我不帮你，你现在没证据啊！”
“我若出手，就是罔顾天宗律法，我倒无所谓，但我家族肯定因此牵连。”
他眸光一闪。
“其实两位若是愿意，可与我一同回盘龙江，我定保周全。”
“……这……”二叔挠挠头。
他从小到大自由散漫，倒是不愿意寄人篱下。
“倒是不用。”他又看向刘善，正要开口。
“多谢黄叔好意。”
刘善拒绝道。
闻言，黄岩眼神一黯。
“其实盘龙江……”黄岩还想说些什么。
“二叔，人家黄叔帮了咱刘家这么大一个忙，你不得好好感谢人家？”
讲到这个，二叔顿时来了精神。
连拉带拽着将黄岩带出了大堂。
刘善从座位上起身，在大堂晃悠了一圈，突然看到桌子上黄岩那杯茶水。
满满当当，晶莹翠绿。
“不愧是养气巅峰，这茶水喝了半天，倒是一点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