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以假乱真
“不瞒云叔，你也知我刘家现在的情况，一次性确实拿不出那么多血灵石。”
“不过……”
刘善话语顿了顿。
先装了个逼。
“贤侄有话直说，兴许我这边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云澈从客座上站起来，神色难掩激动，急忙开口道。
而后，似发现自己失态，表情收束，又恢复到体面人应有的严谨作态。
缓缓坐下，抿了口茶，淡然道：“我与元青兄也算熟络，能帮忙自然竭尽所能。”
他原本从星守镇过来，都没打算来这刘家的。
可经齐家提醒，说是刘府公子最近拜了个筑基大修为师，于是便来这里看看。
对于这个消息的真假，他是持怀疑态度的。
什么天火散人，他听都没听过。
那野狼谷的神秘大修，因为一些渠道，他是知道内情的。
跟天火散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不过，他当时也没当着齐家面，直接拆穿。
灵渊阁，只做生意，不涉私事。
竟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刘善将云澈的言行尽收眼底，脸上故作惊喜。
但心底却忍不住吐槽。
“仙侠世界都是这么拉关系的吗？”
开口就是我跟你爹很熟，这话放在文明社会，可能是要被打的。
而且……现在不是老子在帮你吗？
他怎么装起来了……”
“那就多谢云叔了。”
心里虽然吐槽，但嘴上却喊得热络。
“我这有几块基础功法魂玉，还有一颗补灵丹，就先当做定金。”
刘善起身从衣兜里拿出个钱袋，递到对方跟前：“至于后续部分，不知云叔这边是否……通融一二？”
云澈接过刘善递过来的钱袋，并未打开查看。
一只手靠在茶几上，身子前倾，眼神晃动，试探问道：“贤侄的意思是……分期付款？”
“你……真买三十炼气士？”他声音拔高了些，侧脸反复确定道。
一次性买三十位炼气士，这可不是笔小数。
以现在的刘家，有这财力？
这次齐宋两家合起来，也就买了近二十位而已。
“云叔，莫以为我刚才在开玩笑？”
“灵渊阁作为我天宗最大交易商会，业务遍布内外城，口碑信誉都是极好的，与灵渊阁做生意我刘家放心。”
刘善晒然一笑。
“况且，方才云叔也说了，与我父是故交，既是熟人，当下云叔受镇守委托，这个忙我得帮！”
云澈愣了愣。
看着刘善认真的模样，不似开玩笑？！
他将钱袋打开，里面的东西也确实如刘善所说。
“你可想好，一旦确定交易，这定金可不能退！”
“清善！”
这边，二叔一把将刘善拉了过来。
他表情焦急，压低声音道：“你别胡闹！你知道三十位炼气士，需要多少血灵石吗？”
“我刘家哪来的钱！”
刘善拍拍二叔的手，示意不用担心。
转脸对云澈肯定道：“云叔，你放心，我知道规矩。”
闻言，云澈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脸上喜怒不形于色，开口道：
“我灵渊阁倒是可以分期支付，不过……”
“按灵渊阁的规矩，是需要等价值的抵押物的。”
“你……”
云澈看着刘善，语没说完，意有所指。
刘善自然懂他的意思。
那眼神无非就是——你小子口气这么大，倒是掏出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啊。
“老子不掏，是怕吓到你！”
“还堂堂灵渊阁主呢，没一点职业操守！”
刘善心里腹诽。
“抵押物么……”
刘善轻蹙眉头，眼神流转，做出一副沉思状。
“不知这东西可行？”
只见他从衣兜里又拿出一物。
对折整齐的一块黄皮古卷，其材质光用肉眼来看，不似黄纸般细腻光滑，隐约有黑色杂质斑杂其间，更像是某种神秘动物的皮毛，皱皱巴巴，极不显眼。
“这啥啊？”
二叔看着刘善拿出来的东西，一脸疑惑，伸手想去摸，却被刘善给拍开。
“这这……这是……”
只是一眼，云澈双目瞪得老大。
急忙从座位上再次站起来，再不顾讲究人应有的气度，直直走过来。
“原始图录！”
“原始图录！”
旁边，大老粗二叔听到这个名称。
顿时如踩了尾巴的猫咪，整个人恨不得跳起来，看着刘善手中的东西双眼冒光：“他……他娘的，你……哪弄来的这好东西！”
刘善眼神鄙夷地瞄了眼二叔。
“云叔，你看看能否用这东西做抵押？”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云澈双眼火热，表情热切，无比肯定地说道。
唉....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刘善心里一边吐槽，一边将【敛息术】的原始图录递过去。
云澈急忙伸手，迫不及待地就要去接。
可手掌刚触碰图录，瞬间传来一阵刺痛感。
紧接着，火苗‘噌’的一下，凭空升腾而起。
不过这次颜色并不是绿白色，而是赤红色。
云澈大骇，手掌急忙甩开。
但触碰到原始图录的指腹位置，还是传来一阵阵灼心的疼痛。
再看指尖，皮肤被灼伤，留下道道焦黄的黑疤。
瞬间，脸色苍白，眼中火热转为惊惧。
“这……”
刘善急忙将原始图录收回来，拍了拍自己脑袋。
一脸抱歉：“哦，对了，我忘记师尊在上面布下的法术禁制了。”
“云叔，你没事吧。”
刘善向前走了一步，满脸愧疚，连忙关切。
云澈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衣袖里，五指微微伸展，感受着那股刺针般的灼烧正缓缓消失，脸上苍白重新恢复红润。
不过心底却掀起了波涛。
师尊？
这刘善当真拜了一位筑基大修为师？！
那位天火散人？
难道是别府过来的大修？亦或者新晋的大修？
又想起方才那凭空出现，赤红妖异、跗骨灼烧的火焰。
当下心头一跳。
好犀利霸道的火修功法！
刘善看着云澈的眼神几经转换，忙不迭从茶几上端来茶水。
“云叔没事就好。”
“不瞒云叔，师尊也是担心以我现在的实力，保不住这东西，怕被人抢去，所以才下了这禁术。”
“方才自己情急，一时忘了这茬，都怪小侄！”
刘善一个劲地道歉，态度无比诚恳。
“此等重宝，多留几分手段，理所当然。”
云澈脸上又恢复和煦笑容，甚至安慰起刘善来。
但他的双眼，一直死死盯着刘善手中的原始图录。
那眼神，炽热，贪婪，又带着点幽怨。
仿佛久居深闺、得不到满足的寂寞人妇，只要刘善说一句我给你啊，他定然予取予求。
但刘善是个经验老道的。
往往这种时候，尤其要把持住。
一旦把持不住，越陷越深，就失了先机。
“可……除了这原始图录，我暂时也拿不出什么能做抵押的了。”
刘善摇摇头，叹息一声，面露难色。
“这……”
云澈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被刘善给打断。
“还请云叔，莫要将这原始图录的事说出去。”
“师尊不日便会从永夜赶回，我也不想在此间多生事端。”
刘善憨厚一笑，请求道。
“不日便会回来……”
云澈呢喃一声。
也就是说，这原始图录随时可能被他师尊带走？
他脸色变幻，神情有些着急。
此番，所谓替镇守卖炼气士，不过是个噱头。
他灵渊阁何惧一个区区镇守，加个由头，不过是为了让下面这些个村落世家乖乖听话，不想灵渊阁挂上强买强卖的名声。
说起真正原因，还不是最近上面，给各地方分阁定的目标业绩太高。
他也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可惜一番操作下来，这个月的业绩还是不达标。
好在眼下……
他看到了转机。
若是能拿到这刘善手中的原始图录……
不但这个月的业绩不成问题，以后把原始图录拓印成修炼魂玉，每卖出一份，也都是业绩。
据他了解，这种新的原始图录修炼功法，前期根本是不愁卖的。
也就是说，至少接下来的几个月都不用为业绩发愁。
而且他记得，原始图录属于核心资源，灵渊阁是有额外奖励的。
云澈想想越发心动。
“贤侄，不知你师尊现在，是否有出手这原始图录的想法？我灵渊阁绝对给一个满意的价格。”
“出售？我师尊之前倒是提起过。”
“若是云叔有意，我可以与我师尊好好说道说道。”
“好！好！好！那就有劳贤侄了！”
云澈连说三个好。
他也是个能成大事的，思索几秒后，就接着说道：
“要不这样吧，我先收下贤侄定金，三十个炼气士过几日便送来！”
“原始图录的事，就麻烦贤侄跟令师沟通了。”
刘善脸上故作惊喜，满口答应：“那云叔可是帮了我刘府大忙！我定让师尊优先将这原始图录卖给你！”
“都是自家人，理当如此！”
云澈摆了摆手，一副自家人不用说客套话的模样。
他其实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若是刘善交不出后续的尾款，这三十位炼气士他到时候完全又可以带回去，反正刘善也付了定金，也没什么损失。
还白送一个人情。
要是一旦能得到那原始图录……
“唉，我可不想……天天被自己侄女训斥啊！”
云澈一想到自己那侄女，心头就发毛。
……
会客厅。
云澈走后，二叔急忙凑上前来。
他一手指着刘善手里的黄皮古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
“这……这原始图录哪来的？”
“我刚不是说了嘛，我师尊给的啊！”
“你还真拜了个筑基期大修士当师傅？之前说的那个天火散人不是唬人？是真的？！”
二叔神色表示怀疑。
他知道刘善用磷粉制造鬼火的手段。
等等！
他突然想起，刚才从原始图录上，冒出来的火焰是赤红色的，并不是之前磷粉制造的那种绿白色的‘鬼火’。
真是天火散人留下的禁制？
二叔猪脑子有些过载了。
“是的！我不装了，摊牌了，我确实有一个筑基期的师尊。”
“二叔，你以后在月落村，还跟以前一样的地位。”
“咱不怕，咱背后有人！”
刘善拍拍二叔肩膀。
他知道二叔误会的原因，那磷火的颜色不过是他故意为之而已。
现在天宗已经在调查野狼谷的磷矿，以灵渊阁背景，云澈迟早知道磷粉与鬼火的秘密。
还是得早点做个预防。
只是让磷粉燃烧时变个颜色。
这倒简单。
二叔听到刘善的话，背脊不由得挺直。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那我先去找齐老二算账！”
“上次的事，我都还记着呢！”
刘善看着二叔离开的背影，感叹道：
“二叔果然还是二叔啊。”
“仗势欺人这块，没得说。”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才能以假乱真。”
“唉，祈祷二叔不要被揍得太惨吧！”
……
当天下午，齐宋两家购买炼气士的消息不胫而走，月落村民议论纷纷。
而在二叔的吆喝炫耀下，刘家买了三十个炼气士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可惜没有几个人相信。
宋家。
宋百世低着头，一字一句将今天刘二爷的行动轨迹汇报给宋策。
“今日申时一刻，刘二爷跟老梁去了村里酒肆，逢人就说刘家买了三十个炼气士！”
“今日申时三刻，刘二爷跟老梁去了村里广场，逢人就说刘家买了三十个炼气士！”
“今日刚过酉时，刘二爷一个人去了齐家，在齐家门口骂了半个小时。”
宋策突然抬起头，将目光从书籍上移到宋百世脸上：“他这是故意挑事，然后呢？”
宋百世道：“被齐老二打了一顿，然后老梁赶了过来。”
宋策眼中有寒光：“齐老二被打了？”
宋百世道摇摇头，道：“没，齐老二把他两一起揍了一顿。”
自上次后，宋百世对讯息的收集，明显更谨慎仔细了。
宋策眼神中露出疑惑：“难道不是他们……我倒看你们能藏多久！”
“嗯，你继续盯着他们吧。”
“家里要买炼气士所需的血灵晶，都准备好了吗？”
“库房之前说还差些，不过卖了几个扈从，血灵石已经凑齐。”
宋策点点头，将脑袋又埋进书里。
宋家百余人口，炼气士十几人，其余家仆皆修炼融灵术。
不过这些修炼融灵术的家仆，并不是用来采血种灵草的灵植工，宋家并没有相关产业，而是用来充当武力扈从。
宋家以押镖护运营生，常帮星守镇附近一些大门大族运送物资，遣送仆人。
平常，也会带队前往各处一些商镇，收取随行人员一些报酬。
融灵术本就有强身健体、增加血气之效，当做扈从最适合不过。
而且，修炼融灵术的扈从还有一个好处。
他不像炼气士，有因为煞气入体、陷入疯狂的损耗，也不需要净灵丹这种日常开销。
往日里，要是宋家活多，则人手充裕，给些灵气奖励。
若是活少，削减开支，完全可以把部分扈从卖掉换钱，之前的投入就都能收回来。
毕竟是修炼融灵术的扈从，再差扔到灵草园里也能肥土。
反正主打一个物尽其用，不浪费。
这是宋策十岁时，提出的一套完美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