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缺主人不?【4k】
苏灵薇从笔记中回过神。
野狼谷‘鬼石’的提纯流程她大致看了下,主要分为煅烧、酸解、蒸馏三个大步骤。
根据以往研究经验,她基本上都能理解。
比如刘善笔记中提到的‘煅烧去杂’,将‘鬼石’混合赤阳木炭用高温煅烧。
这个手法在制作法器,提纯铁精时也常用到,是矿石冶炼提纯中常见的手段。
还有用妖兽胃酸溶解得到的初制矿石,然后再密闭蒸馏。
苏灵薇虽然没都亲手实操过,但在玄玉峰也不算什么罕见工艺。
“遭了遭了!”
“鬼石提纯的工序这么简单,以四师兄‘疯批’性格,肯定很快就能制作出鬼火。”
“那我跟小师妹独立出天机堂,自建堂口的希望又要破灭了!”
苏灵薇瘪着嘴,双手无力拖着香腮,重重叹出一口气。
大眼睛里满是不甘的倔强。
虽然她早已预料到这种结果。
外城一个治安员都能随便炼出来的玩意,肯定也没什么很高的技术含量。
可事实摆在眼前,她又有些难以接受。
脑海中,不由得又浮现四师兄那得意忘形的丑恶嘴脸。
“师妹,不是师兄欺负你,就是我晚一个月研究着‘鬼石’,你也不会是我对手。”
“师尊令我代师收徒,你应该知道你我之间,那犹如云泥之别的巨大差距。”
“去炼器室吧,这次我要一把造型像斧头又像剑,还能让刀修用的得心应手的法器。”
“桀桀桀!!”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行,我一定要带小师妹脱离天机堂这个虎口!”
苏灵薇摇摇头,笃定道。
虽然她从未见过那位小师妹。
但她坚信小师妹一定如她一样,希望早日摆脱四师兄的‘魔爪’。
她有这种感觉。
“必须想办法了解更多鬼石相关特性。”
“四师兄的【玄玉天瞳】还未修炼出神意,无法洞微见著,即便他制造出鬼火,也一下子无法将其应用到阵法、符箓、法宝道具制作上。”
“我还有机会!”
“争取把‘鬼石’研究权掌握在我和小师妹手中。”
她又恢复到自信满满的状态。
少女的心情就似这般,如天边那朵流云。
明明是你看着它散的,回头时,却已换了另一番模样。
仙子也一样。
在这修仙末世,灵气终究是有限的。
一种新矿物的出现,往往代表着一种可能的变革。
尤其是像‘鬼石’这种具有危险性的矿物,若是能把它与阵法、符箓等结合起来,完全能在永夜探索中,减少灵气损耗。
不过这个过程需要长年累月的不断试验,摸清矿物特性。
玄玉峰就是干这个的。
轻快的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去。
随即反应过来,这似乎是刘善之前用过的杯子。
俏脸一红。
装作若无其事看了看刘善,见他没发现,急忙把檀口茶水给吐出来。
重新换了个杯子。
“这刘善这么早就制作出鬼火,说不定对它有更多了解。”
虽然内心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在她调查中,刘善并没有买多少‘鬼石’,完全不足以支撑他深入研究。
而且,他不认为一个底层治安员,研究水平能有多高。
但现在紧迫的情况,她也不介意多问问。
“还好有白师姐给的录影符……不怕他不告诉我。”
大眼睛流露出惯见的狡黠与明媚。
这时,她才猛然发现刘善浑身的气息变了。
原本被榨干、毫无灵气的身体,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补灵丹的恢复速度这么快?”
定睛一看,刘善右手捏着一块灵石,一缕缕灵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他身体内钻。
小嘴微张。
咳咳咳!
苏灵薇被茶水呛了一口。
刘善从敛神的状态苏醒,就看到苏灵薇大眼睛正看着自己。
“你这吐纳法谁教你的?”
“府里养气教导员?怎么了?大家都不这样吐纳吗?”
刘善一脸疑惑。
在天宗,仙家弟子都是请养气教导员,从小辅助修行养气吐纳。
即便没有养气教导员,明性开智后,也都是那套养气吐纳。
区别只在早晚。
相传在上古时期,倒是有更强大的吐纳法,只不过早已遗失。
苏灵薇银牙一咬。
这一刻,她仿佛在刘善身上看到了四师兄的影子。
只不过四师兄的更刻意,就等着你夸赞他。
而刘善则一脸疑惑,他好像真不知道。
可这样不是更可恶嘛!
能一样吗?你这吐纳速度至少是别人十倍啊。
“别人可没你快。”
虽然极不愿意说出这句话,但为了满足心底疑惑,苏灵薇咬着牙道。
“哦,你说灵气速度啊?”
刘善反应过来。
“我结合了下炼气术的法门,这样吐纳就会快一点。”
他轻描淡写地道。
其实这一切都是【归元淬灵术】的作用。
它增强了刘善对体内灵气的感知力与操纵感,进入体内的灵气被快速操纵控制,凝聚成真元,吐纳吸收的灵气自然也就快了。
就类似于,修炼了【归元淬灵术】后,他体内就多了个涡轮增压。
比起常人自然吸气,自然快了不少。
“你……你的意思是你改良了炼气法?!”
“也不算改良,就是自己瞎琢磨,歪打正着。”
“苏仙子,我这个完全是意外。”
刘善看到苏灵薇脸上的震惊,也是觉察到事情不对劲。
在天宗,即便是整个灵狱,功法都是最核心的资源。
不然原始图录也不会那么珍贵。
自己方才修炼,倒是一下子忘记【归元淬灵术】对吐纳的影响了。
她不会把我抓去研究吧?
刘善心头一惊。
苏灵薇大眼睛久久的看着刘善,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有震惊,无语,还掺杂着羞愧,好奇。
良久,她想了想,问道:
“你缺主人不?”
……
押送炼气士的云澈一行人,先去宋家送了炼气士,而后来到齐家。
几日不见,看到齐家府宅到处有被烧毁的痕迹,家仆正紧急打扫修缮。
“这是……走水了?”
云澈心生疑惑。
但也没放在心上,随后又见到齐定山。
又见他满脸洋溢着和煦笑容,但举手抬足间,眸子深处,总藏着压抑不住的怨愤。
“这……”
云澈朝旁边的侍从吩咐了句。
一刻钟后,他听得侍从回话,顿时眼睛一亮。
急忙跑回马车里。
“岚岚,我……”
他语气一滞,看到面前的少女面若寒霜,顿时改了说辞。
“岚长老,我刚打听了些消息。”
“前几日,那刘善与齐定山发生了矛盾,还打了一架。”
“昨夜里,齐家便突然生了大火。”
“现在整个月落村都在流传,说是刘善那师尊天火散人回来了!”
云澈如同倒豆子,将月落村这些天前前后后的事情,都给说了一遍。
“你怎么看?你在这星守镇主事这么久,这里的情况应该比我更了解。”
清冷的声音问道。
云澈略作沉吟,用手帕擦了擦额角黑斑的汗渍,似在整理思绪。
“这月落村自刘家刘元青死后,一直不太平,齐宋两家都有意抢夺治安员的位置。”
“只是未到年末稽查,齐宋两家无法向天宗提出弹劾,也不敢明面动手。”
“我见那刘善,不过养气四层,若是胆敢纵火烧了齐家,此等恶行,齐定山完全可借事发挥,便是当场斩了刘善,事后天宗问责,再说明缘由即可。”
“毕竟天宗要的,只是治下稳定,换一个更强势的齐家做治安员,岂不更好。”
“可齐定山并没有这么做,想来那纵火之人实力强劲,传言非虚?”
云澈揣摩道。
“既是筑基大修出手,区区养气十层的齐定山,如何能活下来?”
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不屑一顾。
她现在正在经历这个阶段,即便只是半只脚踏入筑基。
便已知筑基与养气,云泥之别。
“或许是忌惮天宗?齐家到底也算月落村大家,每年交的税也不少。”
云澈推测道。
“哼!”
“你也勉强算我云家嫡脉,却一直待在这穷乡僻壤的星守镇任职,之前我还纳闷,现在我算是知道了。”
“目光短浅!”
女子话锋带刺,毫不遮掩的讥笑。
云澈眼皮子跳了跳,羞愤的满脸涨红,却也不敢发怒。
只是嘴角嗫嚅,以示不满。
“所谓乡绅大家,到底不过附身天宗的吸血虫豸,予取予给的井底蝼蚁。”
“若是愿意,今日少了一个齐家,明日这月落村便可多出十个王家、百个赵家。”
“但一个未记名的、手握原始图录的筑基大修,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感受到对面少女的目光扫视过来,云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知如何作答。
“罢了,说了你也不懂。”
“要是忍不住多说你几句,到时候母亲又要跟我抱怨。”
女子调笑几句,意有所指,暗讽道。
“你既无大志,便安心待在这米粒之地也好,做个混吃等死的糊涂人。”
云澈尴尬赔笑,连忙揭过话题。
“那按岚长老的意思,齐家之火,不是那位天火散人所为?”
“那还有谁?难不成是刘善?可他……没那么大胆子吧?!”
“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可提不起兴趣猜。”
“我此行前来,只为那天火散人!”
女子声音慵懒。
云澈低下头,瘪了瘪嘴,没有再自讨没趣。
“走,去刘府!”
他朝马车外说了句。
一行人,顿时朝着刘府进发。
与灵渊阁一同的,还有乌泱泱一大片看热闹的村民。
“哟!刘二爷这次还真没吹牛,刘府真一次性买了三十个炼气士!”
“是啊,我一开始也不信,还以为咱月落村以后得听齐宋两家呢。”
“现在刘家是刘二爷当家吧?一次性三十个炼气士啊,就算刘元青在世时,也没见这么大手笔吧。”
“刘二爷平时看着游手好闲,真办起事来,真毫不含糊啊!”
早已站在门口等待的二叔刘元庆,听得四周村民此起彼伏的惊叹,不由得满脸春风得意。
似乎脸上的肿块,一下子也不疼了。
“刘兄,好久不见!”
云澈笑呵呵从马车上下来,对着二叔刘元庆做了个揖。
“云兄,好久不见!”
二叔回礼。
“这位是?”
这时,他注意到云澈身边跟着一位年方二十的‘公子哥’。
此人长得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皮肤那也是白里透红,娇嫩细滑,比起那一条杠里的男妓都要强上不少。
好皮肉!
二叔只是看上一眼,便不由得心里产生这个念头。
只是他的穿着。
上半身是一件白云纹的丝质短褂,下半身穿着条纹的碎布长裙。
这明显偏女性化?
二叔眼睛看向云澈,心道莫非这灵渊阁的阁主有特殊癖好?
在天宗,毕竟少数。
诸如老梁这种看着像,事实上也是个直的。
至于像野狼山那般,那是因为他们所修行的功法。
元阳术,可以采补元阳,加快修行,凝聚真元。
这东西本来都已经被天宗明令禁止的,不知野狼山从哪里得到的。
可把野狼山四周村落的男性害苦了。
“这位……是我灵渊阁岚长老,主管凌云府所有灵渊分阁事宜。”
云澈察觉到二叔的目光,介绍道。
“呀!”
二叔一惊。
他到目前为止,看到过最顶尖的人物,便是镇守。
而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公子,竟然负责整个凌云府的灵渊阁事务。
当下,心头猛然浮出几个字——
内城世家弟子。
不敢怠慢,赶忙行了一礼:“岚长老好。”
“刘叔好!”
“嗯?”
清越如黄莺般的女声,让二叔整个人呆了一下。
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竟……竟是个母的?
而旁边的云澈也愣了愣。
自家侄女可从未这般叫过自己,这还是那个高冷刻薄的岚长老?
看着二叔脸上的诧异,像是刺中云岚内心某根脆弱的神经。
她的脸色瞬间冷下来,眼眸覆盖寒霜。
“我此番前来,一为送炼气士。”
“二为洽谈原始图录相关事宜,不知刘善公子可在?”
她语气冷漠,干脆利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