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言为定
泡泡世界。
女生宿舍楼下，平时穿着裤衩拖鞋的顾言换上长裤皮鞋，梳起了自以为帅气的后分头，手机调到自拍一手抚摸着头，正要臭美眼角余光见到一位高个女生走来，慌忙收起手机，露出正经的微笑。“走吧。”
“嗯。”女生捂嘴偷笑，男生先前的举动全都落到她眼中。
两人踱步并行，走走停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温暖暧昧的味道。
电影院门口，许依依着犹豫许久终于说出了心中的话：“你很好约吗？”
“不是啊。”顾言回答道。
“那为什么我一叫你就出来。”
顾言笑了笑，没有解释。
依依也没有再问，取票即将进入影厅时，顾言突然对依依说道：“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唉。”许依依看着顾言消失的背影，不自觉握紧了电影票，她没有进入影厅而是站在门口默默等着。
等到顾言手捧一盒章鱼丸子再次跑回影厅看到依旧站在门口的高个女孩，眼中露出一丝诧异，注意到对方深邃而幽怨的眼神，顾言不由得后背一凉，吞咽了口口水说道：“你怎么没进去？”
“这不是等你的嘛。”许依依平淡语气里吐露着杀意，看到了顾言手中的章鱼丸子，不由得一阵欣喜，自己只是稍微看了一眼，没想到顾言就留意到了。
他原来这么细心。
“那我们进去吧。”顾言将小丸子递到许依依手里。
“谢谢。”许依依高兴的接过。
电影已经开场，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着剧情走向，直到一颗小丸子递到顾言嘴边，顾言皱了皱眉，他向来不喜欢别人喂他吃东西，女朋友也不喜欢，迟疑了片刻终是张嘴吃了下去。
许依依则露出满意的笑容问道：“好吃吗？”
顾言双眼直愣愣盯着屏幕点点头。
直到电影结束，顾言都不记得看的什么，脑海中只有高个少女吃丸子的样子，眼里露着幸福。
离开影厅，顾言突然拉去许依依的手说：“跟我走。”
许依依愣了愣，下意识的跟着对方一路飞奔跑到丸子店前，店长收起牌子准备打烊，男生喊道“老板麻烦你，再给我一份丸子，加辣！”
他居然知道我还想吃一份。
许依依感到不可思议，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如无风的湖面。
老板看了一眼许依依，又了一眼顾言，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说道：“这就给你们做一份。”
...
两人漫步在小道中，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许依依倏地顿步，眼里带着犹豫。“我能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我突然又忘记了，算了。”许依依迟疑了会，兀自前行。
“噢。”顾言看了眼许依依，两人都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但又怕猜错对方的心意，他们就好像海滩边努力爬向大海的雏龟，被一个个浪花来回无情的拍打在海滩上。
“那个，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走了几步，许依依又停下脚步。
“问吧。”顾言看着许依依好看的丹凤眼，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反而觉得此刻的许依依格外的可爱。
“还是算了吧。”许依依暗叹自己没出息，为什么不能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呢。
顾言嘴角微微上扬踱步跟在许依依身后。
两人走到女生宿舍门前，顾言停下脚步说：“你回去吧，我走了。”
许依依急了，忙拉住他，说：“不行、不行，我今天一定要问清楚，不然我会睡不着的。”
“你说吧。”顾言看着许依依，对方却沉默了下来，顾言点了一支烟说道：“没事，你慢慢想。”
两人又没有油盐的聊了会，顾言见许依依又欲言又止，开口道：“你说嘛，都问了四五遍了。”
许依依低头看着自己崭新的小白鞋，心中一片空白，心想这种事让女孩子说怪不好意思的。
顾言见对方眼神闪烁，下定决心说道：“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要来了，要来了。
许依依心里咯噔一下，一颗心顿时悬的老高，不敢看他，轻声嗯了一声。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顾言说的很平淡，一颗砰砰乱跳。
“啊...”
许依依小脸微红，从脸颊红到了脚底。
仿佛坐上了爱情过山车，经历一路紧张、刺激即将迎来幸福的终点，她讷讷地说：“我本来想问你...”
顾言打断许依依的支支吾吾，认真的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女生低下头，羞红了脸。
男生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许依依的头，说了对方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话。
“要不要再来一份小丸子？”
“嗯...啊！”
夜色已深来往的人并不多，一阵微风拂过相拥的两人，月色朦胧，仅有的月牙即将被乌云笼罩，此刻也显得格外的明亮温暖。
...
回舍，顾言站在家书身后，看着家书打dota。
家书回头看了眼默默不语的顾言，发现他的眼角、嘴角都带着淡淡的微笑，那是一种难以隐藏的欣喜。
平时这孙子都会损他这没打好，那没操作好。今日好像变了个人，他眼角余光注意到顾言留了很久的长指甲没了。问道：“你指甲呢？”
“剪了。”顾言风轻云淡地说。
“在一起了？”林家书回头继续打游戏。
“嗯。”顾言很平淡的说着，内心欣喜不已。
“老顾，可以啊你。”躺在床上玩手机的胖子于文猛然跳起，满脸写着八卦。
“这不搞个烧烤啤酒配毛豆。”陆三千说。
很快烧烤啤酒上桌，几人喝酒闲谈。
胖子于文表示早看出两人在军训时就有猫腻，夸赞自己的预判，丝毫没有注意到众人鄙夷的目光。几人絮絮叨叨，复盘着两人之间的细节。
...
许依依与顾言热恋时常叫上家书几人一起吃饭、唱歌。
两人都很喜欢唱歌，后来家书在顾言口中得知，因为许依依喜欢唱歌，所以他也喜欢唱歌。
许依依喜欢《小幸运》，顾言喜欢《光辉岁月》，顾言说对许依依说过“此生有幸一定要去一趟铜锣湾，看看陈浩南的地盘。”许依依则说“那我一定要去一趟日本。”
“不应该去台湾吗？为什么要去日本？”顾言不解。
“看看樱花啊。”许依依说。
顾言暗自摇摇头，表示女生的想法跳跃，而后又点点头，打算挣钱后两人先去日本，再去铜锣湾。
顾言后来说，他连去日本零头的钱都钱没攒齐就和许依依分手了。
分手前，两人大吵一架，刚开始林家书劝顾言，万金、雨洁劝许依依，两人重归于好。
和好一段时间，又大吵一架，又分手，家书、万金又去劝，再次和好。
过段时间，两人又分手了，这次家书几人都不劝了，爱咋咋地，两人不出意外又和好了。
众人嘴上不说，心中早已大骂“你俩自己玩吧。”
...
刚毕业工作，林家书下班才发现顾言中午的来电，忙回拨回去。
这时的林家书已经是灵魂分身邬思豆。
只听见电话那头骂道：“喂，你是死了？现在才回电话。”
“我刚下班，怎么了？”家书说。
“你住哪里，我去找你。”顾言说。
“好，我发定位给你。”家书说。
见到顾言家书带着他去吃炸混沌，滋滋冒油的炸混沌一上桌顾言便不怕烫的狼吞虎咽，嘴里发出薯脆的响声，林家书像看饿死鬼般看着顾言问道：“你怎么一个人来的，依依呢？”
顾言一顿猛吃，盘子里的炸混沌只剩一只，他放下筷子，猛喝一口汽水，拿纸擦嘴最后打了个嗝说：“我们分手了。”
顾言说的很平淡很轻松，好似吃饭买菜一般平常普通，林家书却从他眼里看出了落寞，又问道：“真的分了？”
“嗯，我提的分手。”顾言又猛喝一口汽水。
“啥？”家书有些吃惊，问道：“为什么？”
林家书不理解。
“你不懂，我们不合适。”
顾言喝完最后一口汽水，拿起瓶盖，挥手喊道“服务员再来一瓶！”
等到服务员端来一瓶汽水，家书抢过喝了一口，说“给他来瓶啤喜力，让他洗洗脑子。”
顾言没有反驳林家书嘲讽的话，他直勾勾的看着服务员指着林家书说道：“他买单！”
...
当晚在家书出租屋里，顾言拿手机看着电视剧，一会笑，笑的眼泪直流；一会哭，哭的泣不成声。
这是家书认识顾言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哭，哭的那样的放肆、那样的肆无忌惮。
顾言哭了一会，看着家书说：“你也不安慰下老子。”
家书放下手中的游戏，转过头说：“有什么好安慰的，你选的嘛偶像。”
顾言被林家书气笑了。
家书不知道为什么有勇气说这样一段话，或许到自己的时候，也是这般要死要活，还没有顾言那般洒脱，有些事不到自己时，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第二天，顾言睡了一整天，因为他一夜没睡，直到家书起床，才刚刚睡下。
至于顾言为什么分手，既然他不想说，林家书便不会再问。后来许依依打电话给家书，问的是顾言是不是在他那，家书发了个定位给许依依，随后申请当晚加班，打算今夜不回家。
哪知过了两个小时顾言便打来电话骂道：“TMD，是不是你把老子给卖了？”
家书没有在意，问道：“依依呢？”
“送到火车站，让她回家了，TMD，肯定是你把我卖了。”顾言又骂道。
家书顿了会，没有说话，心里很想说一句：你是不是脑子有泡？
“你死哪里去了？”顾言又问。
“刚下班，在沙县小吃。”家书说。
“给老子点个炒粉，老子一天都没吃东西了。”顾言说。
家书“哦”了声，挂了电话，吃面等着顾言。当晚，顾言吃了家书三碗拌面、五瓶啤酒、两个鸡腿，晃晃悠悠地回去，又是一阵大哭。
家书依旧没有安慰顾言，明明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为什么要主动分开，家书不解，显然不是因为生活所迫，可能两人之间有无法契合的点，又或是顾言考虑的更多、更远一些。
想了会，林家书发现想不明白，不愿再想。
当晚凌晨突然下起了暴雨，顾言神情落寞，突然指着雨说“家书，我和依依的爱情就和下雨一样，隔三差五的下雨又天晴，可这一次没有晴天了。”
“那就各自留点念想吧。”家书迟疑地说。
过了半年，顾言去了一趟日本东京，那是一个樱花盛开的地方。
他与家书打着微信说：“家书，原来樱花这么好看，满地的花瓣，粉的让人心醉，风吹起来就是一阵花浪，漫天飞舞，像学校门口的柳絮，不对，比柳絮好看，我以后每年都要来一次。”
家书笑着附和，他知道顾言是替依依去看的，或许他看到的不只是樱花，而是在花海里怀念他与依依相处的时光还有那令人难以忘怀的笑容。
至于顾言说的下雨天晴，家书体会不到，比起这些，他更愿意大醉一场。醉了才更容易知道自己想要的，醉了才会酒壮怂人胆，醉了才会有更多故事。或许醉了，才会义无反顾地跑到喜欢的面前，大喊我爱你，或许那样才会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