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救赎
李梦若没有想到湾里河尽头竟是一座百米大坝，河水决堤在坝前，平静如夏日床上的草席，宁静中带着一丝清凉。
大坝小道的榕树下伫立着一口直径5米，3米深的浅水井，这是当地有名景点，八角井。
泡泡林家书看着八角井露出满意的微笑，从书包中拿出一袋油条，带上手套撕下一条递给李梦若。
李梦若吃了一惊，问道：“大中午的，你带油条干嘛。”
“早餐没有吃完，不要浪费。”泡泡林家书没有解释。
李梦若没有拿一次性手套，直接接过油条放入嘴中细嚼慢咽。发现油条有些松软，不似刚刚炸出那般酥脆，心想着此刻要是来一碟酱油应该会很好吃。
泡泡林家书一边吃着油条，一边踱步走到井边兀自坐下，说道：“你有什么愿望吗？”
李梦若看了一眼泡泡林家书，说道：“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我的愿望就和你约会呀。”
树下少年的眼睛清澈且满足。
李梦若想想了，踱步至泡泡林家书身旁坐下，想到少年即将魂归故里，心中生出一丝不舍。
不是喜欢，只是单纯不舍。
李梦若心中笃定，一缕清风拂过少女的秀发，发丝漂浮在她精巧红润的嘴唇上，好似杨柳垂堤，娇媚性感。
我的愿望大概看到院长吧。
知道与泡泡林家书说这些不合适，于是摇了摇头，说道：“我暂时没有愿望。”
泡泡林家书没有表现出遗憾，说道：“我准备在这里催眠我自己。”
李梦若有些出乎意料，微微皱眉，问道：“这里吗？”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不是还在约会吗？”
泡泡林家书没有回答李梦若，他起身从下衣口袋中拿出一页皱巴巴的纸递给李梦若，笑着说道：“在我离开前，这个我想你应该看一下。”
李梦若看了一眼泡泡林家书手中的纸，这是再常见不过的笔记横条纸，她下意识的起身接过，而后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泡泡林家书在打扫房间时发现的，内容正是现实林家书丢失在床底的那页日记：
“李梦若和我说了平行不等式，这个理论就和能量守恒定律类似。
让我意识到只有我和泡泡林家书其中一位消失，才能让平行世界重新平衡，重启通道。
没想到，我居然真的如小说里写的那般成为了救世主，不，大概我只是一个锚点罢了。
所以我打算在万金成功留学后，结束自己，让泡泡林家书掌握身体的主动，让平行世界重新恢复，让李梦若回家，最后，我想再见一面c世界的小红。”
李梦若看着日记上的内容，黛眉不由得皱成到八字，不自觉眨了眨眼。
她没有想到，现实林家书竟真的想要牺牲自己，也没有想到现实林家书居然认识来自c世界的另外一位穿越者。
“这是林家书写的？”或是太过于惊骇，她一时竟忘了怀疑这篇日记的真实性，过了许久才问道。
泡泡林家书双眼蓦然闪过一道灰暗的光芒，问出了一个让李梦若更加心胆俱裂的问题：“现实林家书的车祸不是偶然吧。”
李梦若心里咯噔一声，她的嘴角肉眼可见的抽搐一下，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道。”
见李梦若有些慌乱，泡泡林家书心中更加雪亮，他嘴角微翘，露出笑容皎洁而诡异的笑容，踱步向李梦若走进，语气却十分平淡的说道：“怎么会那么巧，踏板刚好开到鱼子巷转角，转角处又刚好蹦出一条小狗，又那么不巧的直奔现实林家书而去。”
泡泡林家书步步紧逼，李梦若下意识的后退，两人站在八角井边，十分危险。
“我有理由怀疑你是血口喷人。”
面对泡泡林家书的连连逼问，李梦若逐渐冷静下来，眼神变回了往日的沉着与冰冷。
泡泡林家书眼神蓦然睁大，露出乖戾的阴狠面容，说道：“不错，我不仅血口喷人，我还要杀人。”
说罢，他一个健步上前，一把将李梦若推入井中。
李梦若瞳孔微微一缩，猝不及防下纵身栽倒下去，在水中挣扎呼叫。
四周崇山峻岭，又正值正午换班，泡泡林家书深知周围大坝旁不可能有人，他眼眸冷漠，好似观看一件艺术品般，静静看着李梦若，又忽觉得不过瘾说道：“唉！李梦若，你知道吕青柠是怎么死的吗？”
“那个傻子，被我劝死的。”泡泡林家书捧腹大笑，此刻的他好似克苏鲁神话中一只被腐蚀的怪物，堕落、疯狂、乖张、暴虐且变态。
李梦若不会游泳，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听闻吕青柠竟是因为泡泡林家书，她内心既懊悔又自责，自己为什么会轻易相信他。
“原来...是你。”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这四个字，吞了一大口井水，泡泡咕噜噜上浮。
朦胧间李梦若看到每一个泡泡内都记载着一个故事与一张脸。
有c世界父母的冷漠，有院长和蔼慈祥的脸，有林家书、赵烽火们一起合唱《BJ东路的日子》的包间，还有吕青柠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绝美身姿。
这就是死前的走马灯吗？
李梦若下意识伸手去抓住这些回忆。
渐渐的，眼前泡泡越来越多，无数泡泡浮出水面，她再支持不住，失去意识沉入井底，带走了少女的最后一丝生机。
似是感受到生命流逝，只听见轰隆一声雷鸣巨响，暴雨如针般急速落下，迅速打湿了泡泡林家书的衣襟。
“对不起，我还不想死，我想回家，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我爱你，但我更爱我自己。”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书包里有伞，却没有选择去拿，而是闭眼仰面对着倾盆大雨缓缓张开双臂，露出满足而贪婪的笑容。
...
胡同路311号。
阳台透过窗户照亮了少女憔悴的脸，吕青柠正坐在客厅静静看着《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咚咚咚...
墨绿铁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少女眼中的宁静，她放下书籍，起身开门。
打开木门，透过铁门缝隙看向门外，瞧见一位瘦小少年和一张平平无奇、人畜无害的脸，正是泡泡林家书。
“哈喽。”
泡泡林家书露出和煦笑容，朝着绿裙少女挥了挥手。
“林家书？”
吕青柠吃了一惊，她没想到林家书会单独找自己，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突然有一些平行世界的想法想和你说。”
“和我吗？”吕青柠又确认了一遍。
“当然。”林家书眼神坚定且自信。
吕青柠哦了一声，开门让泡泡林家书进来。
泡泡林家书在泡泡世界便注意到了吕青柠，所以他知道吕青柠的住址，剩下的信息则从现实林家书的日记中看到，如果现实林家书知道这些，恐怕肠子都悔青了。
泡泡林家书刚坐下，便说道：“其实看到你，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
吕青柠心中一亮，她讷讷的看着了一眼林家书，没有说话。
“我想，我们确实是占据了现实世界我们的生活。”泡泡林家书语气低沉，面容满是愧疚。
吕青柠依旧沉默，双只手摩挲着，心跳开始加速。
泡泡林家书注意到吕青柠手部的小动作，知晓他的话语起了作用，心中略显得意，眼中闪过一道灰色，说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吕青柠浅浅点头。
他轻声轻语说道：“我们是不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间接杀死了这个世界的自己？”
这个问题在吕青柠脑中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她嘴角微微抽搐，痛苦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是杀人凶手吗？”泡泡林家书又问道，眼睛明亮如鹰隼。
吕青柠咳嗽两声，她蓦然抬起头看着泡泡林家书，大喊道：“不是...我们不是。”
说着，吕青柠的呼吸开始急剧加速，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茶几上的哮喘器。
泡泡林家书心中明亮无比，得意无比，他拿起哮喘器拨开盖子递给吕青柠，吕青柠双手握着哮喘器，闭眼深吸着，身子瘫软在沙发上。
泡泡林家书坐在她身边，伸手抚摸着少女的秀发说道：“让我们用我们的方式救赎这一切吧。”
吕青柠薄唇微微颤抖，此刻双眼下的黑眼圈极为明显，白皙纤细的手指紧握着哮喘器，眼角默默流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