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讲武德
评选结果公布那日下午，林家书心情落寞独自回家，忽然发现一位身肥体壮圆头短发的胖子站在自己面前，面露不善说道：“唉，哥们有钱吗？给点。”
大鼻梁、单眼皮、小眼睛、脑袋大、脖子粗，一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模样，正是儿时抢走小红校霸之位的潘大成。
看着眼前皮肤黝黑的少年胖子，林家书思绪回到星星幼儿园，想起那位爱笑的红衣女孩，他试探性的说道：“你是潘大成？”
潘大成小眼睛微眯，也认出了林家书，一拍他的肩膀说道：“林家书？”
林家书点了点头，说道：“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等等。”潘大成右手紧紧按在林家书肩膀上，说道：“熟人也得给钱，别人我都收一块，老同学就是收你一块五吧。”
我去，你这说的人话吗。
林家书内心骂道，眼神看向潘大成后方，说道：“林校长你怎么来了。”
潘大成立即松手转身，见身后什么人也没有，再转头林家书早已跑远。
“靠，敢骗我，站住，别跑。”潘大成举步狂追，小肚子上横肉上下摇晃。
顺着小巷跑至祠堂墙边，林家书一手扶墙面气喘吁吁，不远处潘大成双手搭在膝盖上，豆大汗珠不断顺着额头滑下，汗流浃背。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百米前后对视，潘大成看着林家书背影边喘气边说道：“你跑什么，我又不会真把你怎么样。”
放屁，从小你就不是什么好鸟。
林家书冷笑一声，声音沙哑的说道：“当我傻啊，你追我我肯定得跑。”
“行了，我不追你了，都是老同学了别那么生分。”潘大成挪动步伐向林家书走去。
林家书见状头也不回拔腿狂奔，一溜烟便跑没影了。
潘大成看着远去的林家书气得直跺脚，咬牙说道：“TMD，别让我抓到你。”
...
次日放学，林家书如往常般走在回家小路上，穿过学校后山小卖铺，来到一条小巷口内，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行。
身后一道肥胖身影紧随其后，看着林家书踏入小巷内，潘大成厚重嘴角露出一抹皎洁的笑容，举步跟上林家书。
林家书走到祠堂前蓦然停步，面无表情看着身前摩拳擦掌面露不善的潘大成。
“潘大成，你怎么在这。”林家书眼神慌乱，步伐却平稳。
“跑啊，你到是再跑啊。”潘大成笑容得意，他身后是一条转角小路，路上摆满了木材和塑料罐，林家书根本跑不快。
林家书默默后退，挥手说道：“有话好好说，都是老同学。”
“那都老同学了，借点钱呗。”潘大成说道。
林家书慢慢后退，挥了挥手，说道：“快点，再装我就要挨揍了。”
说完，只见林家书身后转角走出一位身材高瘦手持木棒的少年，少年瞳孔大如冬枣，卧蚕下挂着两道极为明显的黑眼圈，再加上那倒挂着的鹰钩鼻，俨然一副街头街溜子的样子，正是赵烽火。
潘大成身后，一名胖少年背着书包走出，慢慢吞吞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平底锅架在肩膀上，看似气势十足，实则虚如豆渣。
胖少年抚了抚自己的黑框眼镜，小眼睛看着潘大成，自然没有赵烽火那般威武霸气，正是杜浮生。
林家书见到杜浮生扛着平底锅，好似街头炸油条的老范，不由得一脑袋问号：“你怎么把炒菜的锅拿出来了。”
“一时找不到其他的，这个比较趁手。”杜浮生说道。
潘大成看了一眼前后，很快看清局势，他左右摆动着脑袋热身，悠悠说道：“有备而来呀。”
“我认得你，星星幼儿园林家书的小跟班。”潘大成看着杜浮生说道。
“你才小跟班呢，你们全家都小跟班。”杜浮生气呼呼的说道。
“别跟他废话了，干他。”赵烽火暴脾气上涌，拔腿向潘大成奔去，对着肩膀便一记抡棍。
便是暴躁如赵烽火也知道，打人不打头的道理。
潘大成没想到赵烽火一言不合便动手，举起双臂挡在身前，只听啪塔一声，木棍应声而断，潘大成双臂疼得厉害，注意到身后杜浮生挥着平底锅朝着他屁股拍去。
潘大成顾不得手臂火辣的疼痛，猛地一滚，如一颗肉丸般弹开，躲过了这一拍，踉跄起身后背贴着墙壁以免再次腹背受敌。
赵烽火丢掉手中木棍，随手捡起一块红砖，看着林家书略带不满的说道：“你小子怎么不补刀啊，不然他早撂地上了。”
“就是就是。”杜浮生附和道。
林家书摸了摸头，不好意思说道：“那个，我不会打架。”
林家书天性胆小谨慎，其实是怕潘大成伤到他。
赵烽火知道林家书的性子，但谁让他是自己兄弟呢，随即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你就站在一旁看着吧，我和老杜来就行。”
“好。”
林家书点点头，小步跑到电线杆后面，探头看着战况。
赵烽火一脸无奈说道：“没必要跑这么远吧。”
“怕你们误伤我。”林家书尴尬笑了笑，赵烽火一头黑线。
潘大成三人聊的火热，贴墙慢慢向一旁挪动步伐，小眼睛紧盯着赵烽火，在他看来，三人之中就这个街溜子战斗力最强，杜浮生虽然笨拙但下手没轻没重，也得注意一下，至于林家书渣渣，可以忽略。
赵烽火见潘大成要跑，举起板砖对着潘大成圆润的脸庞说道：“我让你走了嘛。”
杜浮生拿着平底锅踏前两步没有说话，额头忍不住冒汗，主要他也紧张，这事要是让他妈知道，免不得一顿男女混合双打，要不是为了羁绊，他才不凑这个热闹。
“三个打一个算什么好汉，有本事我们一对一。”潘大成眼见走不成，提出正义决斗。
赵烽火冷笑一声，说道：“不好意思，劳资从小就喜欢人多欺负人少，谁让你敲诈我兄弟了。”
潘大成双手合十，连连道歉，不是因为他打不过两人，而是这两人一个够狠，一个够傻，就差一个不要命的，那就是打架中最忌讳的桃源三傻组合，狗砰到都要绕道走。
潘大成自认做事粗糙，人长得也粗糙了一些，但他不傻，不会和这两位爷玩命，再说了，街上那么多软柿子，非得挑个核桃捏么。
“对不起，我道歉，我以后再不会了。”潘大成看着林家书说道：“书啊，我们还是幼儿园同学呢，不至于舞刀弄枪的吧。”
赵烽火平举着板砖，防止潘大成偷袭，头也不回的问道：“林家书，这事是你挑的，你说。”
林家书眼见躲不掉，从电线杆后走出看着潘大成，后者露出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林家书叹了口气，看向赵烽火说道：“要不算了吧，他也道歉了。”
赵烽火点点头，踏前一步，砖头对着潘大成的脸说道：“以后再让我看到你敲诈家书，就不是今天这个状态了。”
潘大成挤出僵硬的笑容说道：“放心吧哥，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走吧。”赵烽火示意潘大成离开，后者很识趣的小跑离去。
...
此后，林家书再没有遇见潘大成对他实施敲诈报复，短暂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林家书并不知道，在赵烽火警告潘大成的第六天，潘大成再次尾随过林家书，打算给林家书一个教训。
但潘大成怎么也没想到，他见到的并不是唯唯诺诺的林家书，而是泡泡世界有着强迫症并且自小接受搏击训练的泡泡林家书。
据受害人回忆，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正准备到学校后山小卖铺买一根小布丁雪糕。
因为其他地方卖1块钱，学校后山小卖铺只卖八毛，这让潘大成舍近求远，顺便看看路上能不能遇到有“爱心”的同学们，就连雪糕的钱都省了。
走了没多久，潘大成便在祠堂门口看到一位熟悉的瘦小身影，正是前几天找人围堵他的林家书。
“今天有你好看的。”
潘大成迈步走向泡泡林家书，一拍他的肩膀，后者双手插兜，转身看向潘大成，眼神淡漠犹如冰山，面无表情问道：“你有什么事么？”
潘大成被泡泡林家书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找错人了，短短几天一个人的气质不可能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但理智还是告诉他，眼前的人是林家书，一个废材。
想到此，潘大成看向林家书的眼神越发不善，说道：“什么事你还不清楚么。”
泡泡林家书见潘大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明白了一切，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现实林家书啊，能不能成熟一点，还好是我在这。
泡泡林家书的嘴角微翘，口袋中右手紧握成拳，眼神越发犀利，好似一只匍匐在地等待猎物的猎豹。
只听祠堂巷口传出一阵凄厉惨叫，随后泡泡林家书拍了拍身上尘土，背起书包朝着胡同路方向走去。
潘大成一手捂着青肿的右脸，想到泡泡林家书干脆利落的一记鞭腿加直拳久久没有回神，他看着不见踪影的少女，眼角流下不知所措的眼泪，哭着说道：“怎么换人了，不讲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