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带走少年的光
从那天起赵烽火开始奋笔疾书，在他看来就算不是林家书，他与连三月的约定同样有效，连三月应该喜欢学习好的男生。
杜浮生每天放学偷偷跟着那位拥有时髦卷发刘海的少女，知道了她的名字初二六班李梦若。
她的名字和人一样，对杜浮生来说便是一场无法言喻的美梦。
李梦若走在人群中，手里拿着一台红色滑盖手机，第一次见到李梦若时，杜浮生便注意到了那台时尚小巧的手机，诺基亚5300。
在这个山寨机满天飞的时代，杜浮生自然知道一台5300意味着什么，但这些都不重要。
李梦若家离学校有些距离，离杜浮生的家更是两个方向，杜浮生通常跟着李梦若走到小路转角，便掉头回家，因为再跟下去赶不上吃晚饭的时间。
一连跟了几天，李梦若终于忍无可忍，就杜浮生明目张胆的跟踪技巧，那就是盲人摸电线，也会知道疼，她再怎么不在意杜浮生，也会注意到。
起初李梦若以为杜浮生是个变态，便把跟踪的事告诉了表哥阿五。
第二天，杜浮生跟着李梦若走向一个巷子拐角，没有等来李梦若的背影，而是凶神恶煞的阿五和他的两个兄弟。
阿五手里拿着擀面杖，一脸严肃看着杜浮生，质问道：“说，为什么跟着我妹。”
杜浮生虽然只有15岁，但已发育同高中阿五一般高，吨位更是重上一倍还能富余些许，只是气势上显然要比阿五要弱上几分。
他看了看阿五三人的架势，不敢造次，毕竟要给未来大舅哥留个好印象，两手左右摇晃，解释道：“哥，误会，误会，你听我狡辩...额不是，你听我解释。”
“误会？你小子还敢跟我谈误会。”
阿五气势汹汹，擀面杖一头放到杜浮生的鼻头前。
“真的误会啊，我...我只是...”
杜浮生两腿不自觉开始发抖。
阿五自然看到杜浮生颤颤发抖的腿，心想原来这是个怂包，吓一吓就不敢了，当下气势更胜，加大了音量说道：“是个屁，我告诉你，你以后再跟着我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听到没有。”
杜浮生哪见过这阵仗，吓得热泪盈眶，心想自己与李梦若的缘分就此断送了？
可不放弃，恐怕腿要保不住，以后还怎么做祖国未来的花朵，他纠结万分，没想到小小年纪就要经历爱情与健康的抉择，额头上汗如雨下，后背早已打湿。
阿五见杜浮生没有回答，左手揪起杜浮生的耳朵，又说道：“听到没有！”
杜浮生左耳被揪红，疼痛感将他拉回现实，不知道哪来的劲，猛地将阿五的手抓住。
阿五吃了一惊，右手的擀面杖横于胸前，向杜浮生的脸挥去，杜浮生双臂如桥上铁锁般猛的拉直，硬吃阿五一棍。
只听砰地一声，杜浮生两腿一跪，顾不得疼痛浮肿的手臂，抱着阿五的腿，哭着说：“哥啊，我是真心喜欢李梦若的，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阿五没想到杜浮生会突然跪下，好友在一旁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处理。
他顿了片刻，说：“你先放手。”
“你答应我，我就放手。”杜浮生边哭边说如女子般梨花带雨，面相十分难看。
这时小道上一位扶拐老奶奶经过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摇了摇头，暗叹一声现在学生私生活真乱，挪步走开。
“你tm的先起来。”
阿五发现杜浮生的力气极大，竟一时甩不开这块千斤顶，最后一脸嫌弃又无奈的看着杜浮生，叹气说道：“你起来吧。”
“哥，你这是答应了。”
杜浮生边抽泣边起身，或是跪了太久，膝盖有些酸疼，一下没站稳，阿五三人眼见万吨巨轮要倒，都不敢扶，纷纷避让，好在杜浮生还算是个灵活的胖子，摇摆几下，自己找到了平衡，没有摔倒。
“哥我是真的喜欢李梦若，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杜浮生面露坚定，从口袋掏出10块钱递给阿五，又说：“哥买点零食吃。”
阿五很自然的将十块钱放入口袋，咳嗽了两声，说道：“你早说不就行了吗，就没这么多误会了。”
杜浮生点头如捣蒜。
“以后别跟踪我妹，要喜欢就光明正大的追，还有你要是敢伤害我妹，我...”阿五举起擀面杖，以示警告。
杜浮生两掌并拢，笑着说：“谢谢哥，谢谢哥。”
“行了、行了，你笑起来比哭还难看。”阿五挥手招呼着两个兄弟离开小道。
“好好。”
杜浮生连连点头，目送阿五离开后原地跳跃对着天空点赞。
...
得到“官方”批准后，杜浮生变本加厉，每日等待着少女的放学、上学。
人行路上，学生簇拥在一块，三三两两，述说青春的八卦。
杜浮生两手拉着双肩包肩带，跟在少女的身后。
少女将手机放到口袋里，转过头，卷发刘海飘摇遮住了眼眸，伸手将秀发抚到耳后，好似一朵初初绽放的花蕾，在阳光下尽情展示自己的美丽。
李梦若看着不远处的杜浮生，眼里露出一丝烦躁，说道：“你怎么老跟着我？”
杜浮生顿了顿脚步，背后一股凉意袭上脑门，他察觉了少女眼中的不耐与冰冷，仿佛一块冰在胃里逐步碎裂，又冷又疼，最后冻得没有了知觉，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碎感觉。
天空仿佛失去了颜色，就连大地都变成了黑，他的心情暗淡如古道小河旁的夜色。
杜浮生在此刻萌生一股想要逃离的危机感，逃避少女直勾勾伤人的话，逃避他被明确拒绝的事实，想要回家睡上一觉忘记今天的一切。
他看着李梦若，心里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细声细语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说着，杜浮生转身，他低头看着开裂的水泥小道，好似一位大海中迷失方向的流浪者，眼神空洞而迷茫，被海水夺走了浑身朝气。
夕阳余光下，李梦若洁白的脸上多了一抹灿烂红霞，那是少年心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