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冷冷清清
公园里，林家书远远瞧见万金，他拧开瓶盖将刚买的矿泉水递给她。
万金接过水，猛喝了一口，坐在台阶上喘着粗气，即便她再擅长跑步，如此长距离奔跑也有些吃不消。
林家书没有说话一双小眼睛看着万金，等待答案。
万金舒缓了浮动的气息，看向林家书的眼中充满惊异，好像半夜欣赏夜色时身旁突然打开了一盏明灯，耀眼璀璨，让你不得不向它汇聚目光。
“你说的都是真的？”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再一次确认道。
林家书点点头，眼神真诚。
好神奇啊！
万金内心叹了口气，对林家书说道：“李梦若会醒过来吗？”
“可能性很小。”林家书眼神黯淡。
万金沉默一会，虽然李梦若对她不冷不热，但万金知道她外冷内热，遂说道：“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呢。”
听到万金的话，林家书一直悬着的心放松下来，她会这么问，说明已经相信自己说的事，欣喜之余有些感动。
他想了想说道：“如果泡泡林家书出现，请你远离我，保护好自己。”
“我们是不是应该想个暗号，这样好区分你和泡泡林家书。”万金说道。
林家书思考了会说道：“这样，如果是我，我们见面就单独抖一下右边的眉毛，你只要做揉右眼的动作就行。”
万金颔首，说道：“好像不错耶，我们先练习一遍。”
说完，万金一边揉着右眼，左眼看向林家书，林家书当即动了动右边眉毛，随后二者噗嗤一笑，解开了各自的心结与误会。
万金还未从林家书突然变冷淡真正原因中感到欣喜，忽又联想到小红，她神情古怪的看着林家书，林家书意识到了什么，心里一惊。
“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和小红长得一模一样？”万金目光灼灼。
林家书心里咯噔一声，心想果然来了，他要告诉万金关于平行世界的全部，就难免避不开小红。
他老实说道：“最开始是。”
万金眼神暗淡下来，又问道：“所以在你眼里，我只是小红的替代品。”
万金不知道她是小红剥离出的一道灵魂分身。
林家书刚想说些什么，万金又说道：“如果小红是第三个平行世界的我。”万金说到这摇了摇头：“如果我不是小红，那你还会喜欢我吗？”
面对这个问题，林家书感觉似曾相识，好像曾经也有人问过他类似的问题，他想了很久，不想再欺骗对方，如实说道：“可能不会。”
万金脸色突然苍白，有一种继萧楚岚之后再一次被抛弃的感觉，彻骨的寒冷涌上她的心头，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单。
她告诉林家书明天一起去看看李梦若，自己先回家洗澡。
林家书表示要送万金回家，也被万金直言拒绝，林家书本想说一些解释的话，但不知怎么的，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发呆还是发呆，就那样无声的、沉默的站在原地看着少女远去。
直到万金离开许久，林家书才回过神，他无力的走回家，躺在床上本以为能睡一觉忘却烦恼，却翻来覆去了一整晚。
如果万金真的不是小红，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那他又怎么才能见到小红呢。
小红，你到底在哪？
...
一夜未眠林家书顶着黑眼圈走到班级里，昏昏欲睡的坐在椅子上取出语文书准备早读，丝毫没有注意到同学们目光异样。
更有一部分同学窃窃私语。
就在林家书住院休息几天里，他与李梦若的事传遍学校乃至整个三零镇，故事版本也越来越五花八门，甚至牵扯到了神话故事。
有人说是一对中学情侣双双坠井殉情，女的殉情了，男生半路后悔自己游到了岸边拨打求助电话。
有人说小三和别人老公半夜在八角井私会被原配发现，吓得一齐掉入井中。
也有人说两人是倒斗的，听闻八角井下有战国侯王墓地，到井里测量地形，触犯了真武大帝，偷鸡不成蚀把米险些被井水淹死。
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校园里众说风云，如今主人公来到学校，自然成了关注对象。
万金见同学们都盯着林家书看，推了推他提醒道：“你怎么来学校了，这几天关于你的传说都快像地砖一样铺满整个校园了。”
林家书困的仿佛眼皮上挂着万斤巨轮，他趴在桌子上浑不在意的说道：“我不行了，我先睡一会。”
就这样一觉睡到了中午，老师们都知道前几日发生的事，没有叫醒他。
吃瓜群众在一周后逐渐消失，重新投入到高考复习中。
连三月得知李梦若的事后，第一时间发信息询问林家书原因，被林家书搪塞过去。
此后的日子里，谢宗元、李刑找过林家书询问过几次案件细节，虽然林家书很可疑，苦于没有强力有的证据，又加上林家书高考在即，案件就此搁置。
杜浮生除了学习，便守在李梦若的病床外。
起初赫医生如同赶林家书一样想将杜浮生赶走，杜浮生死皮赖脸居然在别墅外搭起了帐篷，凌晨五度低温躲在睡袋里瑟瑟发抖，一睡便是一个月，坚持程度就连赫医生都有些动容。
他终于忍不住好奇走到杜浮生面前问道：“你知不知道李梦若很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你这么做一点意义都没有。”
杜浮生想也不想说道：“那我就等她一辈子。”
“一辈子可是很久的。”赫医生拍了拍杜浮生的肩膀。
杜浮生看着赫医生的背影没有说话，他鼻尖发红，显然有些感冒，眼神却坚定而明亮，对他来说喜欢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
2013年5月12日，林家书高考结束，与初中毕业的热闹跳脱相比高中毕业反而冷冷清清。
李梦若昏迷、连三月上了大学、萧楚岚出国留学、潘大成忙于修摩托。
杜浮生与林家书不再来往，就算林家书去看望李梦若时二人也相视无言。
眼见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形同陌路，林家书内心一阵心痛，又不能对杜浮生全盘脱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至少他是这么认为。
万金与林家书之间多了一根无形的刺，她每每想到自己可能是小红的替代品，便十分不适，两人慢慢渐行渐远。
最后林家书、赵烽火、楚雨洁三人一起吃了顿火锅，结束了高中生涯。
毕业晚会上，一向不喜欢喝酒的林家书破天荒喝了很多酒，他拥抱班级里的每一个人，只为再抱一次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