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离开
林家书坐在回画室的大巴上拨通了连三月的电话。
滴滴数声，电话接通。
连三月迫不及待问道：“他过得好吗？”
林家书本想说的话一时噎住，就好比明明想吃大蒜，嘴里却被塞进了洋葱，他缓缓说道：“挺好的。”
连三月眼中露出欣慰之色，随后忐忑的问道：“他怎么说。”
“老赵希望你再给他几年时间。”林家书说道，他还是决定不把真相告诉连三月。
林家书虽说的婉转，连三月意思听得真切，她明亮的眼眸在这一刻黯淡下来，低沉的说道：“我明白了。辛苦你了。”
“哪里的话。”林家书回道。
“好好读书，有空多了看看我和老赵。”连三月开始眼圈发红，暗自擦拭眼泪。
林家书说道：“好，那我先挂了。”
“拜拜。”
“拜拜。”
林家书挂断电话，沉重的心也舒缓了许多，他轻轻吸一口气，侧头看向大巴外的雪花，不知不觉睡着了。
....
“咳咳咳...”
这是林家书第一次抽烟，除了焦炭的烟草味，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放松，他掐灭了烟头，显然这种解压方法不适合他。
街上灯红酒绿，家书拿着薯片，不停往嘴角塞，咬的嘎吱嘎吱直响，薯片很香，香到林家书落泪。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淡黄色月光撕开星辰，白色雪花顺着裂缝缓缓飘落而下。
他踏步走在寒冬夜里，倾听大地深夜的歌唱，突然一片雪花落在他肩膀上哭泣。
“呜呜...我找不到家了，你能送我回家吗？”
“你家在哪？”林家书下意识问道。
“天上...呜呜呜”雪儿委屈地说。
家书认真摇摇头说道：“我好像帮不到你。”
“那我再也见不到妈妈了。”雪儿大哭。
“别哭，别哭，我下次坐飞机的时候带上你，那样你就可以见到妈妈了。”家书说。
“真的吗，谢谢你。”雪儿破涕为笑。
“不客气，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雪雪，你呢？”
“林家书。”
“林家书，谢谢你。咦！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红的，你也回不了家吗？”
“不是，我只是有些难过。”林家书的眼神黯淡。
“为什么？”
“因为我胆小、自私、又懦弱，我恨我自己。”
家书发现雪雪越来越小，它在融化，又道：“我把你放在雪堆里吧。”
“不要，我就在你的肩膀上，这样离妈妈近一些。”雪雪说。
“那我还能为你做什么。”林家书问道。
“大哥哥，你为我唱首歌吧。”雪雪满脸期待。
“好啊，可是我唱歌很难听。”
“没关系你唱吧。”雪雪充满期待。
林家书咳嗽两声润润嗓子，唱道：“啊哈...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所有...”
“好了好了，可以了，你要把我唱融化了。”
林家书尴尬一笑。“你还有什么心愿。”
雪雪想了想：“我想看日出。”
林家书挠挠头，大晚上去哪找日出，他苦思冥想了会，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说：“这就是太阳，它的光照耀着我们。”
又指了指路灯说：“看，太阳光要比它的亮无数倍。”
雪雪看着路灯，眼里满满的惊讶与憧憬。
林家书肩上渐渐湿润，他发现雪雪只有拇指大小，心里一酸说：“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没有了，你能把我抬高一点吗？我想离开的时候离妈妈更近一些。”
“好。”
家书小心翼翼地将雪雪放在手心，掌心的温度，让雪雪越来越小，他缓缓地将它抬头，捧过头顶。
“谢谢你。”
雪雪望着天空，它眼睛里闪闪发光，仿佛看见了日出晨阳照耀着它的脸，温暖且明亮。
它缓缓闭上眼，化作水滴从家书的指缝间落下。
...
连三月站在宿舍阳台抬头仰望夜色，今日的月亮并不圆，反而有些浑浊朦胧，久久才发现原来是泪水哭花了双眼。
...
高考复习的警钟敲响，一年过去，林家书与楚雨洁越发熟络，2014年5月9日，林家书迎来了人生第二次高考。
成绩出炉林家书高兴一蹦三尺高，楚雨洁问他要报什么大学，林家书兴奋回答道：“庆南大学。”
楚雨洁看着少年炽热的眼神，微微一笑，由衷替他感到高兴。
...
出租车以不到15码的速度行驶在校园车道上，林家书眼见前方堵成了多米诺骨牌，便提前拿起行李下车，步行走向新生报到处。
一路上随处可见身穿红色马甲的志愿者，他们是大二的学姐学长，负责指引新生报道与寻找宿舍。
看着大学里的俊男靓女，林家书一路流连忘返，感慨大学生果然不是高中生可以比拟的。
林家书拿着钥匙走到101宿舍门前，宿舍蓝色铁门打开着，在不到20平米的空间内摆放着四张上下床，上铺是床，下铺是桌子的标准学生间。
三名舍友早已收拾好东西相互攀谈，见林家书进来，目光齐齐看向他，林家书一愣，问出了让三位大学舍友四年都难以忘记的问题：“请问，你们认识一位叫万金的学姐吗？”
...
林家书大学室友一号胖子于文，讲话前习惯吹一下右额刘海耍帅。
起初家书认为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讲起话来头头是道。相处久了，才发现他样样疏松，满嘴跑火车。
一度怀疑他是怎么考上庆大，当时于文猛吃一口饭，说：“拿脚画的！”
101宿舍异口同声吐出两字“牛X！”
二号室友陆三千，天生一张俊俏娃娃脸，生活就是泡妞、睡觉、吃毛豆。
在卤味世界里，家书认为鸭脖、鸡爪、小龙虾、锁骨位列大仙，鸭翅、鸭胗、猪肘子、鸭舌、牛肚、猪肚、毛肚算得半仙，豆腐干、藕片、毛豆、鸭肠、猪耳朵均可雨露均沾。
陆三千则独爱毛豆，常独自一人迈着大步走进食堂“味仙仙”卤味店，豪气的说：“老板娘，毛豆打包。”
“好嘞！”老板娘看到陆三千笑得合不拢嘴，赶忙包起整盘毛豆，外加一小包藕片递给财神。
记得陆三千曾说过，让他一星期不吃饭可以，但不吃毛豆不行。他仿佛是一个绝症晚期患者，而毛豆就是他唯一的续命神药。
三号室友陈扬，健身狂热爱好者，人送外号牛蛙，有着女生都无比羡慕的D胸，从家书认识这货起，他不是在健身房就是在前往健身房的路上。
洗完澡就对着镜子比划着胸肌、腹肌、背阔肌，自我陶醉，每天如此，乐此不疲。
大学便是一个小社会，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
你可以找一位可爱又温柔的女朋友，牵着漫步在校园中，看着落叶纷飞，空气中都是粉色恋爱的气息，是那样的温暖人心，那样的沁人心扉，那样的无法言喻，那样的满足与美好。
或是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挤压下本不多的生活费，怀着创业致富的梦想，做着十块、二十块的生意。
又或是胡子拉碴、裤衩配拖鞋，花生配啤酒打游戏到后半夜，嘴里还不时问候着对方祖宗。
林家书的大学生活只有一种，那便是追求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