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送命题
“我突然觉得这个糖果和小时候一样好吃。”
林家书对着小红笑了笑，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不要转移话题，快说。”
小红眼神坚毅，林家书恍恍惚惚，而后陷入思考，万金过往的回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闪烁。
他本以为万金便是小红，当接触到平行世界后，又认为小红可能是泡泡世界的万金，如今真相大白，万金与小红本身就是不同的两个人。
见林家书踌躇不定，小红皱了皱眉，问道：“这么难选择吗？”
她心情也有些异样，万金是她灵魂的一部分，自己为什么要吃自己的醋。
这或许是林家书也喜欢万金的原因吧。
少女这般想，林家书给出答案：“你。”
小红注意到少年的眼神坚定决绝，仿佛战场上严阵以待的骑兵，认真严肃。
她脸颊露出两颗满意的酒窝，继续问道：“所以你还是有喜欢万金？”
林家书一头的黑线，好一个送命题，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摆手说道：“不是的，我自然是喜欢你的。”
“那万金呢？”
“我之前以为那是你。”林家书表现的一脸诚实。
“哦，我和万金长的一样，所以只是喜欢我这种长相？”小红撇了撇嘴。
林家书只感自己跳进了黄河，百口莫辩，越洗越黑。
“那我问你，如果我和万金同时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林家书想了想，说道：“我不会游泳。”
“那如果会游泳呢？”
“那就让如果去救，我不会游泳。”林家书继续装傻。
“我是说你如果会游泳呢？”
“什么河，水温多少，水流大吗？”
“不管什么河，总之你只能救一个，你先救谁？”小红气的跳脚。
“谁离我近我救谁。”
小红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做一名淑女，不要和傻子生气，强咬着后槽牙说道：“一样近。”
“不可能有一样的近，按照河水流动的波数与波长，每一秒都在晃动，所以...”
小红气的转头就走，林家书忙过去拉住她的手问道：“你去哪？”
小红一甩林家书的手说道：“我去找河。”
...
两人手牵手顺着湾里河走了许久，时至黄昏，天边云彩粉如樱花瓣，河面波光云影，小路人影幢幢。
因为怕熟人看见，破坏万金在同学眼中的形象，两人选择了较远的一条小河，名为湾里河，河的源头便是林家书外婆家，名为十八湾里的村落。
少年牵着少女的手，来到小河畔，看着并不清澈的水面说道：“记得小时候这里还能看到底，现在都脏成这样了。”
“是啊，小时候多干净。”
小红点点头，两人牵了一路，脸上的红霞早已退去，显得娴熟且自然。
“要不要去我外婆家看看，那里是湾里河的源头，肯定很干净。”
林家书问道。
小红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林家书的要求。
“那我们现在就走，7:30还有一班车。”
林家书喜出望外，拉起小红往车站赶。
小红忙拉住林家书说道：“先给各自的家里打个电话。”
“哦是，我都高兴过头了。”
...
两人各自给父母打了电话，找了学校户外旅游的借口直奔车站而去。
老式的巴士汽车在大山里蜿蜒回转，经过平坦的水路后，来到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便到了十八弯里的地界。
汽车轻轻上下摇摆，好似一只跳着巴桑舞的狮子，蹦蹦跳跳朝着山里前进。
车道两旁绿竹肆意生长，经过一排松柏时，偶尔能看到几只蹦蹦跳跳的松鼠。
一路往上，海拔逐渐提高，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巴士来到一片墨绿色的茶田，环绕在一层层云雾中。
田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这些是刘家几代人的心血。
望山跑死马。
小红第一次来到十八弯里，即便坐在车里也能感受到茶田的壮阔。犹如梯田般层层向下排列，好似泉水从深渊中蜿蜒而来。
“这里就是你外婆家吗？”
少女一双杏眼睁得极大，显得很是震撼。
林家书点点头，看着熟悉的茶田，不由得叹了口气。
十八弯里，这里是母亲刘梦婷儿时的家，也是外婆徐思珍的家。
巴士停在村口第一栋房前缓缓停下，林家书抱着一箱牛奶朝着外婆家的小路走去，小红如小媳妇般跟在他身旁。
通往外婆家的山路并不宽敞，仅能两人通过，两旁种着稻谷河田，林家书记得小时候田里全是泥鳅和小田蛙，半夜咯咯直叫。
如今只能见到放田的鸭群，煽动翅膀在水面上撒欢狂奔。
再行半里路，泥土路接轨水泥路便真正道了外婆家的地界。
泛黄的土墙上布满厚重裂纹，好似岁月的痕迹，从墙顶顺到了墙根，无声记录着刘家儿郎的梦。
屋顶青瓦片有的褪去了出炉的青涩，有些穿上了青苔衣袍，下雨时，玉溅花飞，宛如钢琴上的黑白键，悠扬的音乐如泉水般自山谷蜿蜒而出；又宛如黑色战士，庇护着偌大宅院一个个春夏秋冬。
林家书走到院子小路旁，便见到了两位老人手持蒲扇坐在大堂长椅上乘凉。
篱笆墙内的一只小黄狗对着林家书汪汪直叫，一位身穿花衣衬衫，灰黑西裤的高瘦男子蓬头垢面，从厨房走了出来，给了小黄狗一板栗，他是林家书的小舅刘三。
小黄狗呜咽一声，不敢再叫，讷讷低头。
“家书来了啊。”
刘三比起两位老人眼力要好，所以他第一个看到林家书与他身后略显拘谨的女孩。
“小舅，小七呢？”
林家书走进篱笆院子，将牛奶递给刘三，小七是刘三之前养的土狗。
“死了，这是小七的种。”刘三接过牛奶，视线停留在小红身上。
林家书牵起小红的手，少女略微抗拒了下，而后脸颊滑过绯红，任由少年牵到两位老人面前。
“外公、外婆，小舅这是我女朋友，聂雨红。”
因为外公右耳耳背，所以林家书喊的极为大声。
“舅舅好，外公、外婆好。”
小红礼貌说道。
“好好好…这小姑娘长得真水灵。”
外婆徐思珍眼角笑出皱纹，满面春风，眼神严厉的看了一眼刘三示意他倒茶，而后挪动步伐朝着后院房间小跑。
外公则一脸慈祥的招呼两人坐下，刘三倒好了茶水、瓜子送到两人小凳子前，小红连声谢谢，受宠若惊，看的林家书不由得心中憋笑，她这个样子倒是有点像万金。
“外公身体还好吗？”林家书对外公刘全大喊道。
刘全迟疑了片刻，缓缓点点头说道：“都挺好的。”
“那就好！”
林家书喝了口茶说道，小红在一旁吃着瓜子一言不发。
“你怎么突然想着过来了，还带了女朋友来。”刘三一边磕着瓜子，随手往地上丢，一边问道。
“哦，我想带小红去湾里河的源头看看。”
林家书看着刘三，刘三患有出行恐惧症，所以他前半生没有踏出过十八弯里，对这片生他养他的村落熟的不能再熟。
用刘三自己的话说，只要知足，在哪活不是活，即便一辈子生活在十八弯里。
因此要找到湾里河的源头，刘三是不可或缺的向导。
刘三皱了皱眉说道：“那可都是山路，你们小胳膊小腿的，蹚得上去吗？”
林家书看了一眼小红，点了点头说道：“你帮我们开路就成。”
刘三打趣的看向小红，问道：“不怕蚊子？”
小红迟疑了片刻，问道：“有花露水吗？”
“有。”
刘三笑着说道，瞧见徐思珍手里拿着一个并不崭新的大红包，笑着往小红手里塞。
“外婆，这我不能要。”
小红一边推脱，一边向林家书投去求助的目光。
林家书笑着没有说话，他知道以外婆的脾气，不收下是不可能的。
“小姑娘你拿着，外婆这里也没什么东西，就一点心意。”
二人你推我退，小红见拗不过徐思珍，最后只得收下，对着徐思珍连连道谢，顺便说了一些身体健康的话，重重的瞪了林家书一眼。
林家书低头喝了口茶，假装没有看见。
“好好，那我去做饭，晚上就在外婆家睡吧。”
说完徐思珍不待小红反驳，踢了一脚刘全，贴着他耳朵喊道：“老头子，去生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