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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王重生,但灵气为零

共 47 章

正在阅读 · 第三十九章 双线烽烟

第三十九章 双线烽烟

茶馆后院的天井里。

雨丝斜斜地切过屋檐。

划出灰白分界线。

胡老板掐灭第三支烟。

烟蒂在瓷缸边缘留下焦黑印记。

苏雨薇放下老式电话听筒。

塑料外壳留下潮湿指痕——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

“他被留住了。”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

平静得让胡老板多看她一眼。

“让我们照原计划行动。”

胡老板目光落回桌上。

泛黄的校园地下网络图铺展。

三个红笔圈出的位置像溃烂伤口。

墨线蜿蜒如垂死者血管。

“少了他,成功率要折半。”

“星元之力对阴煞的克制,你的吊坠做不到完全替代。”

“但三个被标记的人等不起。”

苏雨薇走到堆放材料的方桌前。

指尖拂过雷击桃木粗糙截面。

木头纹理间有焦灼痕迹。

像是被天火吻过。

旁边是星纹铁陨石。

入手冰凉沉甸。

表面银白纹路在昏暗光线下。

像冻结的星河。

“朱砂、铜风铃、陨石……都齐了。”

“就差活水源头。”

“没有林傲,我们连学校都进不去。”

“活水我有办法。”

胡老板起身。

走到墙角老榆木柜前。

蹲身在最深处摸索。

捧出一个青灰色陶罐。

罐口封着蜜蜡,蜡色泛黄。

小刀仔细剔开封蜡。

掀盖瞬间。

清冽气息弥漫开来——

山间晨雾与初融雪水的气息。

被封存在这方寸之间。

“三年前顾老带我去青城山寒月潭取的‘无根水’。”

胡老板小心翼翼将陶罐放在桌上。

“潭水受月华浸染百年,水性至清。”

“我用含地脉之气的石瓮封存。”

“应该还能用。”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凝重。

“但雨薇,问题不在这里。”

“你……感觉到了吗?”

苏雨薇停下动作。

无需刻意激发。

颈间剑形吊坠开始微微震颤。

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锐利的警觉——

就像未出鞘的剑。

感知到了血腥。

她闭上眼。

先天灵觉如投入静湖的石子。

涟漪无声荡开。

茶馆外,街道上。

晚高峰车流声、行人断续交谈。

隔壁店铺拉下卷帘门的闷响……

这些日常声音底层。

潜伏着一层粘稠的、带着明确恶意的“注视”。

不是来自某个方向。

而是像逐渐浓重的暮色。

从门缝、窗隙、地砖的每一条接缝中渗透进来。

缓慢,耐心。

带着捕食者圈定猎场般的从容。

“有什么东西在‘圈’我们。”

她睁开眼,瞳孔深处银芒转瞬即逝。

“不是实体,是某种场。”

“它在试探,很小心。”

“但很……贪婪。”

胡老板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到西墙边。

那里挂着一面八卦铜镜。

镜面原本澄明如止水。

此刻却蒙上一层灰翳。

更令人不安的是——

铜镜边缘。

尤其是象征“坤”位和“坎”位的方位。

凝结出了细小的黑色液滴。

正缓慢向下蜿蜒。

在白灰墙上拖出扭曲痕迹。

“阴煞成瘴,外邪标记。”

胡老板声音发紧。

“我们被锁定了。”

“而且对方知道林傲不在——”

“否则不会挑这个时候。”

几乎同时!

苏雨薇颈间的吊坠骤然发烫!

不是灼伤的痛。

是清越激昂的共鸣。

一道只有她能“听见”的剑鸣。

在意识深处炸响。

伴随而来的是一幅画面:

潮湿昏暗的地下管道深处。

粘稠的黑色物质如苏醒的巨蟒内脏般蠕动。

它们有方向地顺着管壁蔓延。

掠过错综复杂的网络分叉。

最终定格在一处——

图纸上标注的、连接茶馆所在旧街区的那条细小支脉的末端。

不是阴气扩散。

是剑魇意志的延伸。

是它被封印百年后重新学会的“触觉”。

正沿着地下网络的毛细血管。

精准地探向这个据点。

“它知道我们在这里。”

苏雨薇按住发烫的吊坠。

剑意带来的清明勉强抵抗着侵蚀感。

“胡老板,你这里有没有可能成为‘信标’的东西?”

“顾老留下的、和地下网络直接相关的?”

胡老板猛地转身。

看向杂物堆角落蒙尘的松木箱:

“顾老当年测绘全镇守网络的原始手稿、勘定罗盘、备用符筹都在这里!”

“如果那东西能感应网络能量流动。”

“它完全可能通过这些‘工具’反向定位——”

“咔嚓!”

西墙铜镜传来脆响!

镜面辐射出三道裂纹。

灰翳瞬间浓重如泼墨。

黑色液滴流淌加速。

在墙上拖出更多狰狞痕迹。

空气中开始弥漫铁锈混着腐土的腥气。

院内的光线迅速黯淡。

明明才傍晚,却仿佛提前坠入深夜。

温度骤降,呵气成雾。

危机已破门而入。

“不能让它完全锁死这里!”

苏雨薇语速快而清晰。

“胡老板,你处理掉所有可能被标记的东西!”

“尤其是顾老的测绘物品!”

“用朱砂混无根水。”

“按‘子午卯酉’方位泼洒院墙,布‘净尘界’,能挡一刻是一刻!”

“你呢?”

“我出去。”

她从材料中抓起古剑碎片和朱砂。

快速将几样基础材料塞进小包。

眼神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如剑。

“它沿管道来,我去最近的节点截击。”

“不能让它把力量延伸到茶馆形成稳定通道。”

“否则林傲回来也进不了门。”

“太危险!你一个人——”

“小砚!”

一直蜷在桌角的小猫瞬间抬头。

颈间地灵结晶散发柔和黄光。

烟灰色毛发微竖。

琥珀色眼眸闪过一丝金石般的光泽。

它轻盈跃上苏雨薇肩头。

尾巴紧贴她颈侧。

发出低沉而充满警告的呼噜声。

“我有它,有吊坠,还有这个。”

她握紧古剑碎片。

粗糙的铁锈边缘抵着掌心。

传来沉睡兵器被同源气息唤醒的轻微脉动。

“我是目前唯一能主动引动剑意的人。”

“完全封闭节点或许做不到。”

“但干扰、截断一小段管道能量的流动,可以一试。”

“这是拖延时间。”

“也是……”

她顿了顿。

“告诉那井底的东西。”

“我们不是只会躲。”

胡老板看着她眼中那份淬火般的决绝。

知道劝阻无用。

他不再多言。

迅速打开陶罐。

开始以特定节奏搅拌朱砂与水。

水面泛起微不可察的银色涟漪。

“往东,过两条街。”

“老供销社后院有口封死的消防井。”

“那是这片街区最近的地下能量节点。”

“小心,感觉不对立刻退回!”

“记住,你的目的是干扰拖延,不是正面歼灭!”

苏雨薇点头。

将古剑碎片贴身放好。

推开后院小门。

闪身没入外面粘稠的暮色。

与无声蔓延的寒意中。

胡老板转身面对裂纹蔓延的铜镜。

捧起泛起灵光的朱砂水碗。

眼神沉静下来。

开始低声诵念已生疏多年的安土地神咒。

茶馆的烽烟。

于无声处点燃。

---

市局刑侦支队,302询问室。

时间在挂钟的滴答声中爬行。

每一秒都像细沙摩擦神经。

林傲坐在硬木椅上。

背脊挺直。

姿态是一个学生面对警方询问时应有的。

略带紧绷的端正。

他的呼吸平稳。

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六十二次——

既不过度紧张,也不反常松弛。

陈警官出去了二十五分钟。

这二十五分钟里。

林傲的识海并未空闲。

十方寰宇塔底层的微光流转。

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共振”状态。

感知着这栋大楼内流动的庞杂“气息”:

忙碌、焦虑、严肃、偶尔闪过的疑惑或决心……

属于执法机构的特有“场”。

同时,塔辅助他反复审视。

从进入茶馆到此刻的所有言行逻辑。

推敲可能存在的细微破绽。

模拟接下来可能面对的各种盘问路径。

门开了。

陈警官回来。

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和一台警用平板。

他身后跟着一位五十多岁、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男人气质儒雅。

穿着熨烫平整的浅灰色夹克。

拿着笔记本和一支旧钢笔。

“林傲同学,这位是市文物局的刘文轩研究员。”

“也是我们局里特聘的民俗文化顾问。”

陈警官介绍,语气比之前缓和。

但目光依旧锐利。

“关于你提供的‘古井’资料。”

“刘老师有些专业问题想和你探讨。”

“探讨”——

比“询问”更客气。

也意味着更深入、更专业的审视。

刘研究员朝林傲微微点头。

在另一张椅子坐下。

他打开平板。

调出顾清风笔记中关于“镇煞井”那几页的扫描图。

他没有立刻发问。

而是先仔细看了看林傲。

推了推眼镜。

“林同学,根据技术科初步比对。”

“你提供这几页复印件的笔迹风格、用纸质地、墨迹氧化特征。”

“与校史馆馆藏的部分清末民初工程记录确有相似之处。”

“这增加了它们作为历史资料的可能性。”

他话锋一转。

手指在平板上滑动。

放大几张手绘的符文与方位图:

“但是,其中提到的‘镇煞’、‘地脉锁链’、‘兑位石封’等概念。”

“以及这些符文——”

指尖停在一个由复杂几何线条与云篆变体结合的图案上。

“它们并非江城本地明清以来方志或常见民俗中记载的样式。”

“甚至与主流道教宫观的常见符图也有差异。”

“反而……”

“与我早年接触过的、一些流传范围极小的地方性道教堪舆流派的手法。”

“有几分神似。”

他看向林傲。

目光平和却极具穿透力:

“你一个高三学生。”

“是如何判断这些资料具有参考价值。”

“并将它们与赵峰同学的不幸联系起来的?”

问题直接切入核心。

避开了真伪的简单二分。

直指资料“异常”的来源与林傲的“判断依据”。

林傲心中微凛。

面上适时露出被专家问题考住的困惑与努力回忆的神情。

在等待的二十五分钟里。

借助十方寰宇塔的辅助推演。

他已确定核心策略:

将自己定位为“因同学异常死亡而惊恐、被动发现线索、基于朴素安全担忧而报告”的普通学生。

关键在于——

必须将“相信超自然可能”的动机。

完全归结于“赵峰已死”这个强烈结果带来的冲击。

“刘老师,我其实不懂什么道教或者风水。”

林傲开口,语气带着学生式的认真。

“我注意到这些,确实是因为赵峰。”

他指向平板:

“大概十天前,赵峰开始变得很怪。”

“他总在草稿纸上画乱七八糟的图形。”

“有时对着空气念念有词。”

“仔细听又听不清。”

“偶尔会蹦出‘井’、‘下面’、‘快好了’之类的词。”

“我和他是同桌,没法不注意。”

“后来他晕倒住院。”

“大家都说是累的,但我心里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

“去校史馆帮忙是王老师安排的。”

“整理旧图纸时,我无意间看到几张民国时期校园建设的蓝图。”

“边角有些模糊的标记和符号……”

“我看着眼熟。”

“越看越像赵峰之前涂画过的一些图形。”

“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后来我留了心。”

“专门去翻那些没人看的杂项资料柜。”

“结果在一个破损的牛皮纸袋里发现了这几页纸。”

“夹在一堆无关的收据里。”

“所以你是先观察到赵峰的异常言行。”

“再偶然发现相关历史资料?”

陈警官插话记录。

“对,顺序就是这样。”

林傲点头,眼神坦诚。

“发现这几页纸时我挺震惊。”

“上面的内容我大部分看不懂。”

“但‘井’、‘镇煞’、‘祸患’这些词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当时就想,赵峰是不是也看到了类似的东西?”

“他本来学习压力就大。”

“万一钻了牛角尖……”

他适时停下。

留下一个符合高中生认知的。

将超常事件向“心理影响”解释的空间。

半真半假。

将主动的、有目的的探查。

包装成被动的、由已知结果反推原因的偶然发现。

最关键的是。

将自己“采信资料警告”的动机。

锚定在“试图理解同桌为何而死”的情感逻辑上。

刘研究员和陈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解释在心理学和行为逻辑上都能站住脚。

一个关心同桌、心思细密的高中生。

在遭遇身边人离奇死亡后。

试图从一切可能的角度寻找解释。

甚至注意到那些被成年人忽略的、看似荒诞的细节——

这并非不可理解。

“那么关于资料里‘实验楼地基下三尺七分,兑位有石封’这句。”

“你当时怎么理解?”

刘研究员继续问,这是更具体的技术性试探。

林傲脸上浮现茫然:

“‘兑位’……是方向吗?我不太确定。”

“‘地基下三尺七分’倒是能看懂。”

“但实验楼那么大……”

“我当时只觉得,如果真有口井在楼底下。”

“那也太危险了,楼会不会塌?”

回答完全停留在最表层的安全忧虑。

避开任何可能暗示懂得风水方位或封印知识的表述。

刘研究员若有所思地点头。

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转向陈警官低声道:

“从史料和民俗研究角度。”

“这份资料确实提供了校园地下可能存在古建构物的线索。”

“无论其最初功能为何。”

“在现有建筑下方存在未知空洞或结构。”

“本身就构成安全隐患。”

“我建议,尽快协调有考古勘探资质和地质雷达设备的单位。”

“对实验楼尤其是资料提及的方位。”

“进行非破坏性初步探测。”

“先确认实体存在与否及其保存状况。”

同时,他声音压得更低:

“考虑到案件性质……”

“或许需要对相关区域进行一次更细致的环境评估。”

陈警官颔首。

看向林傲。

表情严肃但不再带有最初的审视锐利:

“林傲同学,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

“无论最终调查结果如何。”

“这种对同学安危的关注和细心都值得肯定。”

“接下来警方会和文物、建筑安全等部门联合开展工作。”

“为了调查顺利进行。”

“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校园恐慌。”

“今天我们谈话的内容。”

“尤其是关于古井的具体信息。”

“请务必保密。”

“你可以先回去了。”

“但手机保持畅通。”

“后续可能还需要你协助指认现场或资料细节。”

询问结束了。

林傲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稍稍松弛。

但警惕未散。

他起身礼貌道别。

在年轻民警陪同下走出302室。

穿过走廊。

步出市局大楼。

室外,暮色已沉。

城市浸没在蓝灰色的光影交界。

湿漉漉的地面倒映着初亮的霓虹与车灯。

流淌成一片破碎的光河。

林傲站在冰冷的台阶上。

深深吸气——

空气微凉。

混杂尾气、灰尘和远处隐约的市声。

就在他脚尖即将踏下最后一级台阶的瞬间!

识海深处,十方寰宇塔剧烈一震!

不是系统提示。

而是塔身本体的、带着强烈排斥与警示的震颤!

一股冰冷、污秽、贪婪的“触感”。

顺着无形联系反馈而来。

方向明确指向——茶馆!

紧接着。

是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剑意共鸣!

清冽、锐利、正被庞大阴浊力量激烈冲击的。

属于苏雨薇吊坠的净化剑意!

茶馆出事!

苏雨薇在独自对抗剑魇触须!

所有杂念。

所有关于警方调查的后续思虑。

瞬间被冲刷殆尽。

林傲眼神一凝。

气息刹那间沉静如渊。

又隐隐有星芒即将爆发的征兆。

他快步走下台阶。

身形一转。

没入大楼侧面灯光昏暗的窄巷。

巷内无人。

他脚步陡然加快。

从行走到疾奔。

再到近乎违背常理的迅捷移动!

身影在墙壁阴影与堆积杂物的间隙穿梭。

带起的风扰动了地面积水。

却几乎不发出声响。

经脉中,星元之力如被唤醒的溪流加速运转。

快点,再快点。

---

老供销社后院。

荒芜如被时光遗忘。

废弃的消防井盖被红褐色铁锈与墨绿苔藓包裹。

苏雨薇半跪在井盖边。

掌心紧贴冰冷粗糙的铸铁表面。

指尖沾着混有灵力的朱砂。

在井盖中央快速勾勒简化的“断流”符文。

她肩头的小砚毛发微蓬。

琥珀色眼眸紧盯着井盖缝隙。

瞳孔缩成细线。

颈间地灵结晶散发黄褐色光晕。

笼罩着苏雨薇。

帮她抵御从脚下土地、从井盖缝隙渗出的冰寒刺骨的恶意。

通过吊坠感应与灵觉延伸。

苏雨薇“看”到了——

废井下方三米深处。

一段干涸陶制管道内。

粘稠的黑色阴煞如逆流而上的毒蛇。

汩汩涌来!

目标明确:茶馆方位!

更令人心悸的是。

阴煞核心包裹着一缕尖锐、污浊、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念——

剑魇的意志触须!

“来得……好快。”

苏雨薇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呼吸急促。

仅仅是隔着井盖、土层和管道壁感应。

那阴煞的污浊与沉重就让她灵觉阵阵刺痛。

若非吊坠剑意护住心神核心。

小砚的地灵之气稳固她与地脉的微弱联系。

她连维持跪姿都困难。

符文最后一笔落下。

苏雨薇眼神一厉。

将左手食指送入口中用力一咬!

血珠沁出。

迅速点在符文核心节点!

“以血为引,通我心意;以意为锋,断尔邪流!”

心念与吊坠剑意共鸣至巅峰!

怀中古剑碎片骤然发烫。

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斩切破邪本质的古老剑意。

透过她的身体与鲜血。

轰然注入朱砂符文!

“铮——!”

井盖猛地一震!

朱砂混合鲜血的符文红光爆闪。

旋即内敛暗淡。

但无形的“截断场”已然生成。

向下沉沉压去!

下方管道中汹涌而来的黑色阴煞潮头。

如同撞上无形堤坝。

骤然一滞!

污浊意念发出无声的。

让苏雨薇神魂颤栗的尖啸!

黑色潮汐并未退却。

反而更加疯狂地积累、冲击、腐蚀屏障!

苏雨薇闷哼一声。

脸色又白一分。

屏障与她的心神、与吊坠剑意紧密相连。

每一次剧烈冲击都如重锤敲打意识。

小砚焦急地蹭她的脸颊。

“呜呜”低鸣。

地灵结晶光晕猛增。

试图将更多地气导入她体内分担压力。

但这僵持无法持久。

那黑色阴煞中的核心意念。

敏锐捕捉到她的力不从心。

它突然改变策略!

粘稠阴煞猛地向四周管道壁。

向周围土壤。

向更广阔的地脉浅层渗透、扩散、污染!

刹那之间。

以废井下方节点为中心。

方圆数十米内地气被剧烈搅动、侵蚀、扭曲!

大地传来沉闷的蠕动感!

苏雨薇身边的荒草丛中。

泥土诡异地翻涌。

“噗噗”渗出散发腐烂与铁锈腥气的黑色粘液!

更远处,老供销社空置砖房深处。

传来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仿佛无数细小爪牙在砖石木材上刮擦!

昏暗窗口内。

扭曲的不成形的阴影开始凝聚。

散发纯粹恶意!

剑魇竟能通过污染节点地气与残存的人类负面情绪。

在极短时间内催生出低级“地瘴”和依附其上的“残秽”!

“退!”

苏雨薇当机立断。

强忍晕眩,一把抄起小砚,向后急退数步!

几乎在她退开的同一瞬。

刚才所跪之处的泥土“轰”地炸开!

混杂泥浆、碎石和浓稠黑气的柱状物喷涌而出。

于半空中扭曲凝结成数只巨大模糊的污浊鬼爪。

挟带腥风与刺骨寒意。

向她原先位置狠狠抓落!

扑空后立刻调转方向凌空抓来!

与此同时,破败砖房那些空洞窗户里。

猛地扑出四五道速度快得只剩黑影的残秽。

形态扭曲不定。

发出尖锐嘶啸。

从不同角度封堵退路!

前后夹击,退路已断!

苏雨薇眼神骤然冰冷如铁。

恐惧被压缩到意识最底层。

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然。

她不再试图保留灵力。

右手并指如剑。

朝着身前虚空,全力一划!

“剑英·显化!”

颈间吊坠光华大放!

清冷如月华倾泻、凝练如百炼精钢的银色剑意透体而出。

凝聚成一道长约三尺、轮廓清晰、吞吐不定的银色光剑虚影!

虽仍是虚影。

却散发斩妖破邪、涤荡污浊的凛然正气。

剑锋所指,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净化之声!

剑影横扫!

嗤啦——!嗤啦——!

扑在最前的两只泥浆鬼爪首当其冲。

如热刀切入凝固油脂般被斩断!

断口处黑气剧烈蒸腾消散。

发出腐肉灼烧般的嗤响与无声哀嚎。

侧面扑来的一道残秽黑影被剑影余锋扫中。

顿时像暴露在烈日下的雪人。

剧烈扭曲淡化。

发出最后凄厉尖啸后彻底崩散。

然而。

更多黑气正从翻涌地面、从砖房阴影中源源不断涌出。

补充损耗。

新凝聚的鬼爪与残秽悍不畏死继续扑上。

苏雨薇呼吸急促如风箱。

额间汗水汇成细流淌下。

手中银色剑影光华开始明灭不定。

小砚在她怀中不断低吼。

地灵结晶光晕明暗闪烁。

显然也到了极限。

就在苏雨薇即将被重新合围的黑潮与残秽彻底淹没。

剑影濒临溃散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撕裂夜幕的流星。

自院墙外腾空掠入!

身影尚在半空。

一股灼热、堂皇、带着沛然莫御的净化意味。

与高阶生命本质威压的气息。

已如怒涛般席卷整个后院!

林傲踏着星元之力的微光。

落在苏雨薇身前一步之遥。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对着前方汹涌澎湃的黑色潮汐。

对着张牙舞爪的鬼爪残秽。

对着翻涌恶臭的地面。

虚虚一握。

没有咒文,没有光华。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

却浩瀚如星空降临的“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张!

那是星元之力最本质的显现。

混合着他灵魂深处属于“傲龙仙王”的。

对一切阴邪污秽堕落能量的绝对排斥与净化权能!

“散。”

一字吐出。

声音不高。

却仿佛带着言出法随的韵律。

如同烈日凌空,冰消雪融;

如同沸汤泼雪,烟消云散;

如同低语遇见雷霆,瞬间失声。

所有汹涌的黑气。

凝聚的残秽。

翻腾的地瘴。

恶臭的粘液。

在这一个字、这一股沛然力场之下。

连挣扎都来不及。

便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恐惧的哀鸣。

彻底崩解消散。

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复归天地。

连地下管道中那仍在疯狂冲击屏障的阴煞触须。

也如同被烧红烙铁烫伤的毒蛇。

剧烈抽搐尖啸。

猛地缩回。

断开连接。

后院瞬间恢复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空气中残留的迅速淡去的焦臭与铁锈味。

以及地面上几处迅速干涸的黑色印迹。

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凶险的超自然交锋并非幻觉。

林傲缓缓转身。

看向靠着断墙勉强站稳。

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依旧清亮执着的苏雨薇。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胡来。”

苏雨薇散去手中几近溃散的剑影。

反手抹去额角的冷汗与泥灰。

嘴角努力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带着疲惫与如释重负。

“但……有用,不是吗?”

“它知道我们不好惹了。”

“茶馆……那边暂时安全了?”

林傲闭目凝神。

灵觉延伸向茶馆方向又收回。

“胡老板的‘净尘界’已成,阴煞标记清除大半,暂时无虞。”

“你这边截击成功。”

“它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朝这个方向投放力量。”

他目光扫过地上暗淡的朱砂血符和焦黑地面。

声音平静无波:

“不过,打草惊蛇了。”

“它对我们,尤其是对你的剑意和我的星元之力,有了更直接评估。”

“接下来的行动。”

“只会更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雨薇深吸一口气。

努力站直身体。

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

但眼中那簇小小的战意火苗并未熄灭。

“至少,我们知道了它的触须能伸多长,有多狡猾。”

“也知道了……”

她抬眼看向林傲。

眼神清澈坦荡。

“你回来得,还算及时。”

林傲没有接这句话。

他的目光越过残破院墙。

投向远处江城一中实验楼模糊的轮廓。

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微微震动的手机屏幕——

一条新信息来自陈警官:

“明日(周六)上午九点,联合勘探组抵达学校,需一位熟悉情况的学生代表陪同引导。请准时到校门口集合。陈。”

双线烽烟暂熄。

余烬未冷。

而真正的风暴。

已在夜色深处酝酿成型。

(第三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