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夜雨委托，薪火相传
周五的子夜，雨丝再次不期而至。
敲打着公交车窗玻璃，将窗外霓虹光影晕染成一片朦胧光斑。
我和苏雨薇并排坐着，车厢空荡。
比起上次的忐忑，这次心中多了几分沉静。
星元淬体小成，新制玉佩成功，“剑英”唤醒的初步掌握。
都像一块块压舱石。
让我们面对“忘川”的黑暗时，多了些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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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铁门依旧在十一点准时滑开缝隙。
仿佛一个精准的机械装置。
我们掀开帘幕，走下那条熟悉的昏暗楼梯。
地下大厅氛围与上次无异。
迷离的音乐，混杂的气味，疏离的客人。
只是这一次，当我们走进来时。
能隐约感觉到几道目光在我们身上略微多停留了一瞬。
或许是上次留下的印象。
或许是我们身上悄然变化的气息引起了注意。
我们在老位置坐下，点了两杯水。
服务生送来水时，依旧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快速说：
“‘里屋’那位在等。”
果然，斗篷人料定了我们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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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多做耽搁。
喝完半杯水，便起身走向内侧的紫色门帘。
门帘前，我展示了指尖的稳定微光。
门帘滑开。
短促的走廊，尽头书房的光景依旧。
斗篷人披着深灰斗篷，坐在橡木书桌后。
琥珀色的眼睛在绿罩台灯下闪烁。
目光先扫过我，随即在苏雨薇身上停顿片刻。
尤其是在她手腕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里佩戴着新旧两枚玉佩，剑形吊坠被袖子小心遮盖。
“看来，这几天没闲着。”
斗篷人的声音依旧中性沙哑，听不出情绪。
但话语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赞许？
“气息凝实了些，小姑娘身上也多了一点‘匠气’和‘宁和’的味道。坐。”
我们在他对面坐下。
“考虑好了？”斗篷人开门见山。
“考虑好了，但有条件。”
我直视那双琥珀色眼睛，语气平稳。
“第一，委托内容不能违背基本道义，不能滥杀无辜。”
“第二，我们需要初步了解任务范畴和大致风险，保留在知悉更多细节后选择放弃的权利。”
“第三，报酬必须明确，且对我们有切实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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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人静静听着。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几秒钟后，他开口：
“可以。道义底线，双方可议。”
“任务范畴，接受委托前会告知基本性质和目标，但细节需执行时才能获知，这是规矩。”
“放弃权……可以在确认核心细节后给予一次，仅此一次。”
“报酬，视任务完成度和价值而定，可提前议定大致范围。”
条件比预想的要宽松一些。
至少给了“一次”反悔的机会。
任务细节的保密，也在情理之中。
“那么，现在有什么适合我们的委托？”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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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人从书桌抽屉取出一张折叠的、略显陈旧的牛皮纸。
摊开推到我面前。
上面用简练线条画着一幅江城局部地图。
标注着几个地点，还有几行手写说明。
“最近，城东老工业区边缘，靠近废弃的第三纺织厂旧址一带，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滋扰’。”
斗篷人缓缓说道。
“夜间常有流浪动物异常死亡，尸体呈现不自然的干瘪状。”
“附近居民偶尔报告听到怪异声响，感到无端心悸或失眠。”
“经过初步排查，怀疑有低等的‘秽物’或‘精怪’在那一带活动、筑巢，并开始汲取活物的精气。”
“这类东西通常危害有限，但若任其发展，可能酿成更麻烦的事件，或吸引来更危险的猎食者。”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纺织厂旧址旁一个画了红圈的区域。
“你们的任务：查明滋扰源头，确认‘东西’的种类、数量、巢穴位置和活动规律。”
“如果力所能及，进行清除或驱逐。如果超出能力，带回详细情报即可。时限：七天。”
他抬起眼。
“这是比较典型的‘清理’类委托，难度不高，适合新人试手。”
“目标通常是因环境阴气积聚或特殊物品吸引而诞生的低等邪祟。”
“智力低下，攻击方式单一，但需注意其可能携带的负面能量污染。”
“报酬：基础情报费，视完成情况，可获得一些对你们现阶段有用的材料或低阶知识。”
“比如，关于如何更有效‘擦拭’某些蒙尘古物的记载片段。”
“或者，一些制作简易护身符咒的特殊材料。”
最后这句话，明显是针对我们！
他知道我们对“剑英”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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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苏雨薇交换了一个眼神。
任务内容听起来确实不算离谱。
属于“异常清理”范畴，目标明确，地域有限。
报酬也直指我们的需求。
风险在于对“秽物”或“精怪”的具体情况不明。
以及可能存在的意外变数。
“我们接受。”
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但我们需要更多关于那种‘东西’的常见特征、弱点。”
“以及如何识别和防范其能量污染的信息，作为前期准备。”
“合理要求。”
斗篷人似乎早有准备。
从旁边书架抽出一本薄薄的、用牛皮纸做封面的手抄本，推了过来。
“《常见低等异常生物辨识与应对（民间辑录）》，里面有些粗浅但实用的经验，借你们三天。”
“另外，”他又拿出两个拇指大小的、看起来像是黑色木片雕刻而成的简陋护符。
“‘驱秽符’，一次性用品。”
“贴在身上可短时间内减弱低级阴秽之气的侵蚀。”
“遇到危险时捏碎，能爆发出一次较强的阳气冲击，吓退或重创它们。”
“算是预付的部分报酬。”
我们接过手抄本和木符。
木符入手微沉，带着干燥的木质气息和一丝极淡的、温和的暖意。
“纺织厂旧址一带白天人迹罕至，晚上更是禁区。”
“建议你们周末白天先去外围探查地形和环境，晚上再行动。”
“记住，安全第一，情报优先。”
斗篷人最后叮嘱了一句，挥挥手。
“去吧。完成后，带着证据或详细报告回来。联系方式，还是来这里。”
紫色门帘再次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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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忘川”，走在雨夜的街道上。
我们没有立刻讨论任务细节。
而是保持着沉默，直到坐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他果然知道我们在找什么。”
苏雨薇握着手里的黑色木符，低声说。
“嗯，这是一次测试，也是交易。”
我看着窗外流淌的雨水。
“用一次相对安全的委托，换取我们需要的线索，同时考察我们的能力和心性。”
“那个手抄本和驱秽符，就是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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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我们没有休息。
立刻翻开了那本《常见低等异常生物辨识与应对》。
书里的字迹潦草，夹杂着不少简笔画，像是不同人的经验汇总。
里面提到了几种可能出现在城市边缘废弃之地的低等邪祟：
“阴尸虫”：喜食腐败血肉与阴气，成群活动，能释放微弱麻痹毒素和负面情绪场，个体弱小，惧火、惧强光、惧阳气。
“影魅”：由强烈怨念或恐惧情绪在阴影浓郁处凝结而成，无形体，可短暂附身或制造幻觉，惧怕纯净的精神力冲击、雷火之声及某些特殊频率的声音。
“地缚灵”：特定地点死亡者残念所化，活动范围受限，能力与其死亡方式和执念有关，通常需要化解执念或破坏其依附之物才能驱散。
“精怪（未开灵）”：动物或植物长期受异常能量浸润而异变，具备些许超常能力，但灵智未开，行为模式更接近野兽，弱点通常与原物种相关。
书中还简单提及了防范阴气、秽气侵蚀的方法。
主要是保持自身阳气旺盛、心神稳固。
佩戴具有辟邪、宁神效果的物品。
避免长时间处于阴暗污秽环境等等。
“看来，我们的目标很可能是‘阴尸虫’或者‘影魅’。”
我合上手抄本。
“纺织厂旧址，阴暗潮湿，曾经可能有过死亡事件，符合滋生条件。”
“周末先去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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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雨停了，天空依旧阴沉。
我们换了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
背上装有简单工具、水、食物和那本手抄本的背包。
前往城东。
第三纺织厂旧址位于一片待开发的荒地区域。
周围是断壁残垣和荒草。
锈蚀的铁门歪斜着。
厂区内几栋红砖厂房破败不堪，窗户大多破碎，墙上爬满藤蔓。
即使是白天，这里也弥漫着一股荒凉和压抑的气息。
我们没有贸然进入厂区核心。
而是在外围仔细勘察。
我运用强化后的听觉，捕捉着风吹过破窗的呜咽、荒草摩擦的沙沙声。
以及地下可能存在的细微动静。
苏雨薇则开启灵觉，观察着这片区域的“气”。
“很乱，很‘脏’。”
她蹙着眉头，指向厂区深处一栋看起来像是旧仓库的矮房。
“那边的‘气’特别沉，灰黑色里还夹杂着一些暗红的斑点，像是……淤血。”
“还有很多细碎的、不断蠕动的小黑点，可能就是手抄本里说的‘阴秽之气’的聚集。”
我们远远地用望远镜观察那栋仓库。
仓库大门半塌，里面黑洞洞的。
周围的地面上，确实发现了一些小动物的干瘪尸体（主要是老鼠和野猫），形状诡异。
空气里，隐约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和甜腥混合的怪味。
“看来就是那里了。”
我记下仓库的位置和周围地形。
“晚上行动。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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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们采购了一些可能用得上的物品。
强光手电筒（多备电池）、普通医用酒精和棉布（制作简易火把备用）。
一包生石灰（民间土法，据说能克制某些阴湿邪物）。
以及一些结实的绳索和手套。
当然，最重要的“武器”，是我们自身的能力和新获得的驱秽符。
傍晚，我们在家做最后的准备和调息。
我将星元之力运转了几个周天，确保状态处于最佳。
苏雨薇则反复感知吊坠和新玉佩。
调整着自己的灵觉状态，力求在夜晚的探查中能更敏锐地分辨危险。
夜幕降临，我们再次出发。
这一次，目标明确，脚步也沉稳了许多。
夜探荒废工厂，清除未知邪祟——
这是我们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带有明确目的和一定危险性的主动行动。
也是我们正式踏入这座城市暗面世界的第一步。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