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荒厂诡影，初试锋芒
夜色如墨，将城东废弃区彻底吞没。
远处稀疏的路灯投下昏黄光晕，勉强勾勒出残破建筑的轮廓。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泥土、铁锈，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腐臭。
我和苏雨薇潜伏在半塌的围墙阴影中。
前方那栋旧仓库蹲伏在黑暗里，黑洞洞的门户像巨兽张开的大嘴。
“里面的‘气’比白天更活跃了。”苏雨薇压低声音，灵觉全开，眼中泛起极淡的清光，“灰黑色的小点蠕动加快，暗红斑点也在跳动……像在‘呼吸’。”
我的强化听觉捕捉到仓库深处传来细微的窸窣声——仿佛什么在湿滑地面拖拽爬行。空气中的甜腥味似乎浓了一丝。
“按计划，先外围探查。”我重申原则，调暗手电，检查腰间的绳索和生石灰包。
苏雨薇将两枚“驱秽符”木片别在袖口内侧。
我们沿阴影悄声靠近仓库。外墙红砖酥松，爬满干枯藤蔓。选择一扇破碎大半的侧窗作为观察点。
我示意她警戒后方，自己小心探头。
手电弱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仓库一角。空间很大，堆满废弃的纺织零件、生锈铁架、破烂麻袋和棉絮，积着厚厚灰尘。
光束扫过地面，可见清晰的拖拽痕迹，散落着细小干瘪的动物骨骼。
就在这时，光束边缘处——一堆破烂棉絮突然蠕动！
几条手指粗细、灰白色、表皮湿滑黏腻、形似巨蛆的生物猛地钻出！头部没有眼睛，只有环形布满利齿的口器，正对光束发出“嘶嘶”的摩擦声。
它们对光线极为敏感，却带着扭曲的渴望。
“阴尸虫！”我心中一凛，立刻移开手电光。
但已晚了。那几条阴尸虫感知光线移动，竟朝窗户快速蠕动过来！速度比想象中快！
“退！”我低喝一声，与苏雨薇迅速后撤。
阴尸虫爬到窗口破洞处，犹豫着没有立刻钻出，只是昂起令人恶心的头部，口器开合，不断嗅探空气。
它们散发浓烈的甜腥腐臭，还带着能轻微干扰心神的阴冷气息。
“果然是它。”我快速分析，“手抄本说它们惧火、惧强光、惧阳气。强光我们有，但可能惊动更多。火风险太大。阳气……”
我看向苏雨薇。她手腕上的剑形吊坠散发微弱而稳定的温热，新制“清心玉佩”流转宁和气息。两者结合，让她周身环绕一层淡淡的纯净“场”。
那些阴尸虫对这“场”有些忌惮，只在窗口徘徊。
“我的吊坠和玉佩似乎能克制阴秽之气，”苏雨薇察觉到了，“但范围有限，只够护住我自己。”
“那就以你为‘盾’，我为‘矛’。”我迅速拟定战术，“我吸引注意，你用吊坠气息驱散靠近的阴秽场。我们尽量在外围解决，摸清规律。”
我从背包拿出小瓶医用酒精，倒些在棉布上，缠绕在捡来的短铁棍一端，做成简易火把（暂不点燃）。
然后再次靠近窗口另一侧，用铁棍轻敲窗框。
“铛”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几条阴尸虫立刻被声音吸引，蠕动着扑来！与此同时，仓库深处传来更多窸窣声——显然有更多被惊动了！
“来了！”我低声道，将火把横在身前。
苏雨薇立刻站到我侧前方，面对窗口，深吸一口气握紧手腕。剑形吊坠光芒微不可察地明亮了一丝，一股微弱却坚韧纯净的“净化”意念场扩散开来，笼罩前方区域。
最先冲出的几条阴尸虫进入“净化场”范围，动作明显一滞，口器发出的“嘶嘶”声变得焦躁，体表湿滑黏液似乎蒸发得快了些。
但它们并未退却，依旧凶狠扑来！
我看准时机，没有立刻使用强光手电（那会暂时致盲我们自己），而是将星元之力灌注手臂，挥动铁棍朝最先一条阴尸虫头部狠狠砸下！
“噗叽！”一声闷响，像砸在充满粘液的橡胶上。
阴尸虫头部凹陷，腥臭浆液迸溅。但它并未立刻死去，扭曲着身体，口器依然朝我脚踝咬来！同时，另外几条也从不同方向扑至！
“小心！”苏雨薇提醒。她努力维持净化场，但面对多条冲击，场域波动明显。
我脚下步伐灵活变动，星元之力灌注双腿，速度提升，险险避开咬来的口器。同时左手迅速掏出强光手电，调到最强档，对着阴尸虫聚集方向猛地一晃！
刺眼白光如利剑刺破黑暗！
阴尸虫对强光反应剧烈，顿时发出尖锐的、仿佛指甲刮黑板般的嘶鸣，动作瞬间僵直、混乱，甚至互相碰撞！
就是现在！
我右手铁棍连点，精准砸在几条阴尸虫的头部要害（手抄本描述：靠近口器上方类似神经节的薄弱点），星元之力透过铁棍震荡而入！
“噗！噗！噗！”连续几声闷响。
几条阴尸虫彻底瘫软，身体快速干瘪，流出更多腥臭黑色液体，随即竟如蜡油般融化，渗入地面，只留下几小滩污渍。
然而窗口处，更多灰白色影子正在涌出！
仓库深处的窸窣声越来越大，如潮水般逼近！
“数量太多了！不能硬拼！”我当机立断，“用驱秽符，撤退到开阔地带！”
苏雨薇毫不犹豫取下一枚袖口黑色木符，对着窗口涌来的阴尸虫群用力捏碎！
“咔嚓”一声轻响。
木符碎裂瞬间，一股温暖、刚猛、如同正午阳光般的阳气冲击波轰然爆发！无形气浪以苏雨薇为中心向前方扇形扩散！
“嘶——！！！”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条阴尸虫如被滚油泼中，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嘶鸣，身体剧烈扭曲、冒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融化！
后面的阴尸虫仿佛遇到天敌，惊恐地向后缩去，挤在窗口附近，暂时不敢再涌出。
阳气冲击波持续约两三秒，迅速消散。但威慑效果显著。
“走！”我拉起苏雨薇，趁阴尸虫被震慑，迅速后撤到仓库侧面一片相对开阔、堆放着废弃水泥管道的空地。
我们背靠水泥管，喘着气，警惕地望着仓库方向。
那里暂时安静下来，但那股甜腥腐臭气息并未散去。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窥伺。
“刚才至少干掉了七八条，驱秽符灭了一片。”我快速评估，“但它们数量恐怕远超预期，而且仓库深处可能还有更麻烦的东西。”
刚才的阳气爆发，似乎惊动了某个更沉眠的存在——一股远比阴尸虫阴冷、沉重的气息从仓库深处隐隐透出，又迅速隐去。
苏雨薇脸色有些发白，同时维持净化场和激发驱秽符对她消耗不小，新玉佩的光芒也黯淡些许。
“我的吊坠……刚才在驱秽符爆发时，好像微微共鸣了一下，”她轻声道，“主动吸收了一丝逸散的纯净阳气，感觉……更温暖了一点。”
这倒是意外收获。看来正面、阳刚的能量对“剑英”的唤醒也有益处。
“任务要求是查明源头，确认种类巢穴。”我总结道，“我们现在知道是‘阴尸虫’，数量庞大，巢穴在仓库深处。活动规律是夜间活跃，喜阴暗，惧光惧阳气。”
“至于清除……以我们目前手段，正面强攻风险太大。除非能找到核心或母体，或有大规模阳属性手段。”
“手抄本里提到，”苏雨薇回忆，“这种群居低等秽物，往往有一个‘核心’在巢穴最深处，可能是阴气汇聚点，也可能是某种吸引它们的‘东西’。破坏核心，虫群不攻自溃。”
“但进入仓库深处太危险。”我皱眉。
刚才短暂接触，已能感觉到里面阴秽之气浓度极高，长期待在里面对身体和精神都是巨大负担，何况还有不知数量的阴尸虫和那个隐晦的沉重气息。
我们陷入短暂沉默。任务似乎卡住了。
就在这时，我强化后的耳朵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不同于阴尸虫嘶鸣和风声的声响——从我们背靠的这堆废弃水泥管道深处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抓挠内壁？
我和苏雨薇同时警觉，缓缓转身，盯着那些黑黝黝的管道口。
苏雨薇灵觉聚焦过去，脸色微变：“里面……有‘气’。很微弱，很……‘干净’？和阴尸虫的污秽完全不同。像是……活物？但又很虚弱。”
活物？在这阴秽之地？
我们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我小心翼翼靠近一个直径较大的管道口，用手电弱光向里照去。
光束深入数米后，隐约照到一个蜷缩在管道深处的、毛茸茸的小小身影！
那似乎是……一只猫？
体型很小，像是幼猫，毛色在光线下看不太清，似是灰白夹杂。它察觉光线，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喵”声，带着无尽的惊恐和虚弱。
在这阴尸虫肆虐的废弃工厂，怎么会有活着的幼猫？
而且，它身上的“气”竟如此“干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手抄本里提过，某些天生灵觉敏锐或体质特殊的动物，有时能本能地趋吉避凶，甚至对某些“异常”有所感应或吸引。
这只小猫，会不会和仓库深处的“核心”有关？
或者，它本身就是某种“异常”？
“救……救它吗？”苏雨薇看着那虚弱的小身影，眼中流露出不忍。她的灵觉对“干净”的气息有天然的亲近。
我看着那幼猫，又看了看远处黑暗中蛰伏的仓库，心中快速权衡。
救下它，可能会引来未知的麻烦。
也可能……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