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玉纹初琢,校园暗察
“清心玉佩”的制作,比预想中更费功夫。
周末,我和苏雨薇跑遍了江城几个主要的文玩市场和古玉料店铺。
图谱要求的“带点天然温性”的玉料并不算特别苛刻。但要么价格超出学生承受范围,要么品相太差,杂质裂纹太多,难以承载稳定的能量回路。
最终,我们在一个卖边角料的小摊上,花不多的钱淘到两块青白玉边角料。
玉质不算上乘,白中泛青,内部有些许棉絮状结构。但触手温润,没有冰裂,作为练习和初版制作的材料勉强合格。
真正的难点在于雕刻和能量灌注。
我们没有专业的玉雕工具,更不具备那种“意念灌注于刀尖”的高超技艺。
苏雨薇提出用她的吊坠试试——不是当刻刀,而是用那种“引导内部流动”的感觉,配合最细的篆刻刀,在玉料表面“牵引”出符阵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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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我那间狭小的卧室里开始了尝试。
台灯调到最亮,两块玉料固定在简易的木工夹具上。
苏雨薇先拿起刻刀,在废料上练习最基本的直线和弧线。她手腕很稳,得益于长期书写和绘画的功底,线条控制得不错。
但当她尝试闭目凝神,调动起与吊坠内那股“冰凉细流”的联系,并将这种感知附加到刀尖时,情况就变得微妙起来。
刀尖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刻出的线条深浅不一,时而流畅时而滞涩。那“细流”似乎有自己的“脾气”,并不总是乖乖听话。
好几次,刀尖甚至滑开,在玉料上留下难看的划痕。
“不行……感觉一用力去想,它反而躲开了。”
苏雨薇有些懊恼地放下刻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长时间集中精神沟通吊坠,对她也是不小的负担。
“试试反其道而行。”
我观察着她刻痕中残留的微弱气息波动。
“不要‘命令’它,也不要‘引导’它。而是……‘邀请’它。”
“把你的意念想象成一道与它频率相近的‘溪流’,与它并行,让它‘看到’你希望它流经的路径。”
“刀尖,只是跟在它后面,做一个‘记录者’。”
苏雨薇若有所思,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她呼吸变得更加悠长轻缓,握刀的手也放松了许多。
我凝神感知,能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的意念场发生了微妙变化。从之前的“主动抓取”变成了“温和共振”。
她手腕上的吊坠,光芒微微流转。
刀尖再次落下。
这一次,动作慢了许多,却稳定得不可思议。刻刀在玉料表面滑过,留下深浅均匀、流畅自然的纤细凹槽。
首尾相连,逐渐勾勒出图谱上那个简易宁心符阵的雏形。
刻痕之中,竟隐隐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吊坠能量的温润凉意!
成功了!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共鸣引导”,但这意味着苏雨薇对吊坠能量的感知和影响,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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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块玉料在完成大约三分之一的纹路时,还是因为一处内部棉絮突然开裂而报废了。
但第二块玉料,在苏雨薇更加沉静专注的状态下,竟然磕磕绊绊地完成了整个基础符阵的雕刻!
纹路谈不上精美,甚至有些地方略显稚拙。但整体结构完整,能量通路没有明显的断点。
接下来是我的部分:能量灌注。
星元之力属性不太匹配。我尝试将一丝最平和的、淬炼肉身时产生的生命精气混合少量星元之力,转化为相对中正温和的能量流,沿着刻痕缓缓注入。
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控制力。
既要激活符阵,又不能破坏脆弱的玉质结构和苏雨薇留下的那丝凉意基底。
我屏息凝神,指尖虚按在玉佩上方。
能量如涓涓细流,一点一点渗入纹路。
玉料表面的刻痕渐渐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晕,持续了大约十几秒,才缓缓内敛,消失不见。
玉佩本身,看起来并无太大变化。
只是握在手中时,那股天然的温润感似乎更明显了些,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安宁的舒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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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品鉴定:清心玉佩(仿·劣质)】
【效果:微弱宁神静心,可一定程度上抵御低强度环境精神干扰及情绪波动影响。】
【有效范围:贴身佩戴者。】
【持续时间:约30-60天(视使用环境及干扰强度而定)。】
【备注:手工粗糙,能量灌注不均,符阵结构存在三处微小瑕疵,效力不足原图谱预估的15%。】
系统的鉴定结果毫不客气。
劣质品,效力低,还有瑕疵。
但我和苏雨薇看着这枚浸润了我们第一次合作尝试、散发着淡淡安宁气息的青白玉佩,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成就感和一丝欣喜。
这不仅仅是一件道具。
更是我们能力成长、协作摸索的一个见证。
“先戴着,试试效果。”
我将玉佩递给苏雨薇。
“虽然效果弱,总比没有好。等我们以后水平高了,再重新做。”
苏雨薇没有推辞,接过玉佩,用红绳小心地串好,和剑形吊坠一起戴在手腕上。
一温一凉,两股微弱但令人安心的气息环绕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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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生活似乎因为北山归来后的沉淀和玉佩的制作,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缓的时期。
二模的余波彻底过去,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数字日渐减少,气氛越发凝重。
老师们讲课的语速更快,试卷雪片般飞来。
我和苏雨薇在学业上不敢有丝毫松懈。这既是最好的伪装,也是对未来的一种负责——无论我们将走上怎样的道路,一个过得去的世俗起点总归不是坏事。
陈浩被题海战术折磨得嗷嗷叫,偶尔哀叹“林傲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补脑神药”。
赵峰则完全沉浸在与各类难题的搏斗中,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但精神却有种异样的亢奋。
苏雨薇悄悄告诉我,赵峰头顶那代表思维活跃的明黄色气晕,最近时常会突然剧烈波动,甚至偶尔掺杂一丝极淡的焦躁红色,但很快又会被他强大的专注力压下去。
“他太拼了,弦绷得太紧。”苏雨薇不无担忧地低声道。
她新做的“清心玉佩”似乎对她自己的情绪感知有微弱的放大作用,让他人的情绪气晕在她眼中变得更加“可视化”。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道路和承受的极限。”
我回答道。
赵峰的执着与求索,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道心”的体现,只是局限于凡俗学问。
我无法干预,只能偶尔在讨论问题时,用更清晰简洁的阐述,稍微减轻他一些不必要的思维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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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之下,我并未放松对周遭的观察。
系统每日1点的广域扫描仍在继续。
地图上除了北山那个暂时沉寂的淡金色光点,以及公园深处永恒存在的深红标记,偶尔会冒出几个稍纵即逝的灰色光点。
大多分布在老城区、医院周边或深夜的娱乐场所附近,强度很低,往往第二天就消失了。
可能是短暂的负面情绪聚集,也可能是某些微小异常现象的闪现,不值得立刻投入精力。
我将更多注意力放在了校园内部。
这里人员密集,且正值青春期与高压环境叠加,本身就是情绪和能量活动的复杂场域。
苏雨薇的灵觉,配合我自身感知和系统的微量辅助,成为了绝佳的观察窗口。
我们发现,在大型考试前后,整个教学楼的“集体焦虑场”会显著增强,颜色偏向暗红,无形中影响着每个人的状态。
个别心理压力过大的同学,身上的气晕会呈现出不稳定的杂色,甚至出现短暂的“气滞”现象。
苏雨薇曾尝试在自习课上有意识地散发玉佩和吊坠带来的宁静感。
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能让她周围小范围内几个同学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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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
学校东南角那座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图书馆,在晴天的午后,其西侧外墙附近,有时会浮现出极其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浅金色光晕。
那光晕并非反光,也非苏雨薇描述的“气”。
更像是一种微弱而纯净的能量残余的挥发,与星元之力有些许相似,但更加稀薄、中性。
系统扫描对该区域没有异常提示。
似乎这种能量残余过于微弱且无害,不足以触发警报。
好奇心驱使下,我们找了个午后,借口去老图书馆查资料,溜到了西侧外墙附近。
那里是一排高大的梧桐树,树下是水泥空地,平时少有人来。
靠近墙壁,果然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神清气爽的“场”,非常舒适。
我用手触摸斑驳的墙面,砖石粗糙冰凉,并无特殊。
“像是很久以前,有什么‘好东西’在这里停留过,或者使用过,留下了印记。”
苏雨薇感受着。
“很干净,很……正面的感觉。”
我们查询了校史。
老图书馆西侧这片地,在图书馆建成前,曾经是学校最早的一批平房教室。
更早之前,则是一片荒地,据说曾是本地某个小小土地庙的旧址(早已无存)。
土地庙……纯净的正面能量……年代久远……
线索太少,难以深究。
但这至少说明,异常并非都是负面或危险的。
这座校园,这座城市,在漫长的岁月里,沉淀下的东西可能比想象中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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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放学后,我和苏雨薇刚走出校门,准备去图书馆继续研究《基础符阵原理》。
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忽然拦在我们面前。
“请问是林傲同学和苏雨薇同学吗?”
男人声音沙哑,递过来两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文件袋。
“有人委托我把这个交给你们。”
我们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
我没有去接,沉声问:“谁委托的?”
男人摇摇头。
“对方付了钱,只要求送到,没说名字。东西就在里面,你们自己看吧。”
说完,他把文件袋往我手里一塞,转身就快步汇入了人流,转眼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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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这来历不明的文件袋,我和苏雨薇立刻改变了方向。
回到了相对安全的校园内,找了个无人的角落。
文件袋很轻。
我用感知仔细探查,没有发现危险的能量或机关。小心地拆开。
里面是两张同样没有署名的便签纸,和几张照片。
便签纸上是用打印机打出的字:
“北山之物,非尔等可轻触。旧债未偿,新局将启。专注当下,莫问鬼神。”
另一张纸上则是一个地址和简短说明:
“城西,‘忘川’酒吧,每周五子时后,‘里屋’偶尔开。可换消息,慎入。”
照片的内容,让我们瞳孔骤缩——
赫然是北山石阵祭坑的角度略显刁钻的拍摄画面!
虽然不是最近拍的(画面里没有雨水痕迹,植被状态略有不同),但清晰度很高,甚至能看清石柱上部分刻痕!
还有一张,拍到了祭坑边缘我们上次未曾注意到的、一块半埋土中的、刻有更复杂扭曲符号的黑色石块!
对方知道我们去过北山!
知道我们发现的东西!
这是在警告?还是在提示?
“忘川”酒吧……换消息?
平静的校园日常之下,暗流终于不再满足于仅仅涌动。
它,主动拍岸了。
(第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