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报酬与线索,校园微澜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格。
纸箱里,小砚翻了个身,发出细微的呼噜声,烟灰色的毛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睡得正沉。
经过一夜休整,它身上那股虚弱的死气已经散去大半,虽然依旧瘦小,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那丝微弱的灵性波动也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多了点生机。
我和苏雨薇都没怎么睡好,精神却因为昨晚的经历和新的发现而有些亢奋。
我们简单吃了早饭,给小砚留了点温水和捣碎的蛋黄,便带着那颗用红绳系好的地灵结晶和整理好的任务报告,再次出门。
第一站是“半闲茶馆”。周末上午,小巷更显安静。
推开茶馆的木门,里面只有胡老板一人,正拿着鸡毛掸子拂拭着博古架上的灰尘。
“哟,两位同学又来啦?”胡老板见到我们,露出和气的笑容。
目光在我们脸上略一停留,又瞥了一眼我随手放在桌上的背包,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喝茶?”
“胡老板早,还是两杯清茶。”我们坐下,“今天想再向您请教点事情。”
茶香袅袅中,我斟酌着开口:“老板见识广博,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或者在哪本杂书里看到过,关于一种土黄色、不起眼,但摸着很温润,似乎和大地有些关联的小石头?”
“可能被人当做普通石子,也可能被有心人收藏。”我描述得很模糊,尽量不直接提及“地灵结晶”和能量波动。
胡老板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眯着眼想了想。
“土黄色,温润,有地气儿的小石头?这说法可宽泛了。”
“田黄石?那是名贵品种,不‘不起眼’。普通的鹅卵石?河里海里多了去了,也不见得都温润。”
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倒是听我爷爷那辈人提过一嘴,说早年间乡下有些看风水的先生,会在特定的山头、老树下或者泉眼边,捡一种‘地胆石’。”
“说是凝聚了地脉精华,能定宅安神,不过也就是传说,谁也没真见过。”
“怎么,你们对这类东西感兴趣?”
“地胆石”……这个名字倒是贴切。
我顺势问道:“那这类石头,如果真有,一般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或者,有没有可能被一些小动物……无意中携带?”
“小动物?”胡老板笑了,“你这问得就更玄了。”
“按老话说,有些灵性的动物,比如白狐、黄仙之类的,倒是喜欢待在灵气足的地方。”
“偶尔叼点亮晶晶或者特别的东西回窝,但石头……除非那石头对它们有特别的好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我的背包,意有所指地说。
“不过,万事万物讲个缘法。真要是有灵性的东西,落到有缘人手里,那是福分;落到不识货的或者心术不正的人手里,可能就是个麻烦。”
“两位同学年纪轻轻,好奇心重是好事,但也别太钻这些偏门,耽误了正经学业。”
话点到为止,既透露了可能的信息,也给了善意的提醒。
胡老板确实是个妙人。
我们谢过胡老板,没有再多问,喝完了茶便离开。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但“地胆石”和灵性动物的说法,与小砚的情况隐隐对上了。
小砚很可能就是一只有些灵性血脉的幼猫,无意中得到了这颗地灵结晶,结果被纺织厂那阴秽之地的东西盯上。
下午,我们再次来到了“忘川”。白天的酒吧街更加冷清,黑铁门紧闭。
我们等到傍晚临近营业时间,才看到有工作人员从侧门进入。
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我们才像上次一样,在十一点整踏入那扇门。
地下大厅依旧。我们径直走向紫色门帘。
微光示警,门帘滑开。
斗篷人依旧坐在书桌后,仿佛从未离开过。
琥珀色的眼睛在我们身上一扫,尤其在苏雨薇身上略微停留。
“看来有所收获。”斗篷人的声音平淡无波。
我将准备好的任务报告放在桌上,同时,将用软布包裹的地灵结晶也推了过去,但并未完全打开。
“纺织厂旧址的滋扰源头,初步判定为大量‘阴尸虫’聚集,其巢穴位于旧仓库深处。”
“虫群数量庞大,夜间活跃,惧光惧阳气。”
“但在清理过程中,我们发现仓库深处还存在一个更强大的阴秽意念源,疑似‘地缚灵’或类似存在,阴尸虫可能受其驱使或吸引。”
我简述道,“由于该存在实力不明,且虫群数量过多,我们未进行深入清除,但获取了其核心区域位置和能量特征。”
“此外,在任务执行区域外围,我们发现了这个——”
我轻轻掀开软布一角,露出那颗暗黄色的地灵结晶。
结晶暴露在空气和书房昏暗光线下的瞬间,那纯正的土黄色灵光再次微弱地一闪!
与此同时,斗篷人身上那厚重冰冷的“场”似乎也波动了一下。
他琥珀色的眼睛骤然亮起,紧紧盯着结晶!
“地灵精粹……而且品质相当纯净!”斗篷人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虽然很快压制下去。
“你们……从哪里得到的?纺织厂?”
“在厂区外围,一处废弃管道内,与一只特殊的小动物在一起。”我隐瞒了小砚的具体情况。
“我们推测,此物可能是那‘地缚灵’渴望之物,也是吸引或滋生阴尸虫的诱因之一。”
斗篷人沉默了片刻,缓缓伸手,隔着手套拿起地灵结晶,仔细感知。
几秒钟后,他将其放回桌上,包裹好。
“任务完成度评估:良好。”他开口道。
“确认了异常类型、规模、核心威胁,并发现了关键关联物品。”
“清除部分虽未完成,但情有可原,且情报价值足够。”
“按照约定,这是你们的报酬。”
他从抽屉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奇特的半透明皮纸,和一个小巧的、散发着淡淡檀木香气的扁盒子。
“皮纸上,是你们要的,关于‘蒙尘古物’初步擦拭与温养的法门摘要,以及几种可能契合的能量源描述——包括地脉灵气的温和引导法。”
斗篷人将皮纸推给我。
“盒子里面,是三份‘宁神香’的香粉,以及一份‘基础护身符纸’的炼制方法和少量胚料。”
“香粉点燃可助安定心神、辅助入定、微弱驱散阴秽;符纸炼制成功后可承载简单符咒,效果比你们现在用的黄纸朱砂强数倍。”
报酬非常实在!尤其是那皮纸上的法门,正是我们急需的!
香粉和符纸胚料也是实用的辅助品。
“另外,”斗篷人补充道,目光扫过地灵结晶。
“这件‘地灵精粹’,价值不菲。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用它交换更有价值的东西,或者委托我这边的人,去处理掉纺织厂那个‘地缚灵’。”
“当然,你们也可以自己留着,但怀璧其罪,需小心。”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地灵结晶对我们目前直接用处不大,反而可能引来觊觎。
用它来换取彻底解决工厂隐患,或者换取更急需的资源,是更明智的选择。
“我们想用它交换两样东西。”我开口道。
“第一,关于北山‘山鬼的残梦’更具体的情报,包括其可能的弱点、历史渊源,以及‘剑英’与之关联的细节。”
“第二,一种安全、有效、适合我们目前水平施展的,针对‘地缚灵’类阴秽存在的驱逐或封印方法。”
斗篷人似乎对我们的选择并不意外,手指再次敲击桌面,思考着。
“北山的情报,涉及更深,价值很高。地灵精粹加上你们这次任务的完整情报,勉强可换一部分,但不会是最核心的秘辛。”
“至于针对地缚灵的方法……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简化版的‘净地符阵’布置图和口诀。”
“配合地灵精粹的部分粉末作为阵眼核心,有机会将其暂时封印或削弱驱离。”
“但能否根除,要看那地缚灵的执念深浅和与地脉的结合程度。”
“可以。”我们同意了这个交换。
能得到北山更深入的情报和解决工厂问题的方法,已经超出预期。
斗篷人收回地灵结晶,然后再次取出两张不同的皮纸,以及一小包研磨好的、泛着土黄色微光的粉末,还有几块刻画着简易符文的玉石片。
“这张是北山相关情报摘要。这张是‘小四象净地符阵’的布置详解。”
“粉末和玉片是配套材料。使用方法都在上面。”
斗篷人将东西递给我们,“记住,情报不可外泄。”
“符阵需在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时布置于目标地脉节点上方能发挥最大效力,且需要至少两人配合维持。风险依旧存在。”
我们郑重接过,仔细收好。
离开“忘川”,走在回程的路上,虽然夜色已深,但我们心中却充满了收获的充实感。
不仅完成了委托,获得了丰厚的报酬和急需的知识,更重要的是,拿到了解决北山和纺织厂两个隐患的钥匙。
回到家中,小砚已经醒了,正踮着脚试图扒拉装蛋黄的小碟子。
见到我们回来,警惕地缩了缩,但闻到熟悉的气息,又慢慢放松下来。
“小家伙恢复得挺快。”苏雨薇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砚的头。
小砚蹭了蹭她的手指,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我们将换来的皮纸铺开,在台灯下仔细研读。
关于北山的情报摘要,内容比半闲茶馆那本册子详实得多。
提到了更具体的祭祀年代推测,祭祀对象可能指向某个被遗忘的、掌管死亡与地脉的“古神”或“自然灵”。
以及“剑英”被认为是古代某个强大剑修门派留下的镇器,专为克制此“魇”而设,但随门派湮灭而失传。
情报中还提到,北山地脉深处,可能不止一处“魇”的淤积点……
而“小四象净地符阵”的布置虽然复杂,但步骤清晰。
原理是引动四方微薄灵机,以地灵精粹粉末为引,形成一个临时的小型净化力场,冲刷、隔离阴秽核心。
威力有限,但正好适合我们目前的能力和工厂那边的情况。
“月圆之夜……就是三天后。”我计算着时间。
“我们需要提前去工厂,确定地脉节点位置,并熟悉符阵布置。”
“这三天,我要尽快掌握皮纸上提到的温养吊坠的法门,你也试着用新得的‘宁神香’和符纸胚料练习一下。”
苏雨薇点头,目光坚定。
周一回到学校,高考倒计时的压力如同实质,弥漫在高三教学楼的每一个角落。
但我们心中装着更重要的事情,反而能以一种更超脱的心态面对题海。
课堂间隙,我和苏雨薇会低声交流几句关于符阵细节或温养法门的理解。
午休时,我们各自找僻静角落,她尝试点燃一点点“宁神香”辅助感应吊坠。
我则按照皮纸上的描述,尝试更精微地引导星元之力,模拟那种“温和敦厚”的地脉灵气频率,去蕴养她的吊坠。
效果比之前单纯用星元之力要好得多,吊坠的回应更加清晰。
苏雨薇甚至能隐约“听”到其中传来的、更加连贯的剑吟碎片。
陈浩依旧咋咋呼呼,抱怨着试卷太难,偶尔好奇我们又在“密谋”什么。
被我们以“讨论自主招生题目”搪塞过去。
赵峰的状态却让我们有些担忧。他变得更加沉默,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全部时间都埋在书山题海中。
眼神时常放空,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苏雨薇悄悄告诉我,他头顶那明黄色的气晕中,灰黑色的细丝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甚至开始有凝结成小团的趋势。
而那灰黑色气团隐隐散发的“吸力”,也开始影响他周围坐得近的几个同学,让他们的气色都显得有些萎靡。
“不能再拖了。”午休时,苏雨薇忧心忡忡地对我说。
“那个‘东西’在长大,在扩散。月考之后就是正式模拟考,压力会更大,我担心……”
“解决工厂的事情后,我们就集中精力处理赵峰的问题。”我沉声道。
皮纸上的温养法门让我对能量与意念的纠缠有了更深理解,或许能找到更温和的解决办法。
“当务之急,是确保月圆之夜的行动成功。”
三天时间,在紧张的备考和秘密准备中飞速流逝。
我和苏雨薇利用放学后的时间,又去了一次纺织厂外围。
这次没带小砚,将它托付给了对门一位喜欢猫的退休奶奶照看半天。
成功确定了旧仓库下方一处相对明显的地脉阴气泄露点,作为符阵布置的位置。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夜空中,银盘高悬,清辉洒落,却也让废弃厂区的阴影更加浓重。
我和苏雨薇再次潜入,来到预定的节点位置。
空气中,阴秽的气息在月华下似乎更加活跃,仓库深处的恶念也比上次更加焦躁,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我们相视点头,不再犹豫,按照皮纸上的步骤,开始了符阵的布置。
今夜,要么暂时净化这片污秽之地,要么就可能直面那“地缚灵”的疯狂反扑。
(第二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