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材料告急,夜探源头
倒计时:9天15小时。
周三清晨的课堂格外沉闷。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要下雨,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粘稠的困倦感。
我盯着黑板上的化学方程式,脑海里却在反复推演“镇魇锁灵阵”的六个符文。
青龙位的雷击桃木周末才能拿到。
白虎位的古剑碎片已备。
朱雀位的朱砂已备。
玄武位的活水——毫无头绪。
天位的铜风铃已备。
地位的星纹铁陨石已备。
4/6。
更麻烦的是,就算材料齐了,如何将剑意从井中引导出来作为阵眼,我还没有成熟的方案。
顾老笔记里只提到井中有剑意,却没写引导方法。
“林傲。”
数学老师敲了敲我的课桌,“这道题你上来解一下。”
我回过神,看向黑板上的题目——一道复杂的空间几何题。
在全班注视下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题目很绕,需要构建辅助线,计算多个面角。
若是以前的我,可能要思考很久。
但现在,仙王的推演能力让这种题目变得简单如呼吸。
我在脑中瞬间构建出三维模型,粉笔划过黑板,线条精准,步骤简洁。
三分钟,解题完毕。
教室里一片安静。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仔细检查我的解题过程。
最终点点头:“思路很巧妙,用了非传统的辅助面。回座位吧。”
我走回座位。
能感觉到许多目光——惊讶、好奇,甚至有一丝嫉妒。
陈浩凑过来低声道:“我靠,林傲你最近开挂了?”
“昨晚刚好复习到类似的。”我敷衍道。
课间,我和苏雨薇在教学楼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低声交流。
“活水源头还没线索。”苏雨薇摇头。
“我问了体育老师,操场边的喷泉池早就干了,管道都锈死了。”
“学校里的生活用水全是市政自来水。”
“顾老说‘学校里应该有一口老井或者泉眼’。”我回忆着。
“既然是‘应该’,说明他也不确定,只是推测。”
“百年老校,有口井很正常。但可能早就填了。”苏雨薇说。
“我中午去后勤处问问老校工。”
“小心点,别太明显。”
“知道。”
上课铃响前,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胡老板发来的短信。
“雷击桃木有消息了。桃源村的老桃树还在。”
“但村里人说最近北山那边不太平,不让外人靠近。”
“如果需要,我可以托关系问问,但要加急费。”
我回复:“需要,多少钱?”
几分钟后,胡老板报了个数——不便宜,但还在能承受的边缘。
我咬了咬牙:“要。周末前能拿到吗?”
“加急的话,周四晚上应该可以。”
“好。谢谢胡老板。”
这笔开销几乎掏空了我们这段时间攒下的所有钱。
包括苏雨薇从生活费里省下的,和我之前打工存的一点积蓄。
但没办法,时间不等人。
中午,苏雨薇借口“校史馆需要了解校园老设施”,去了后勤处。
我则再次来到天台,盘膝坐下,闭目内视。
识海中,十方寰宇塔依旧在微微震动。
我尝试将意识集中到塔身,主动与系统沟通。
【能否扫描校园地下,寻找‘活水源头’?】
【能量不足。需消耗30点能量进行局部深度扫描。当前能量储备:15点。】
【上次任务奖励的能量点呢?】
【已预扣除用于维持塔基础功能及本次沟通。当前余额:15点。】
我沉默。
系统比我以为的还要“节能”。
【如果我自己用星元之力配合塔进行感应,能否增强扫描效果?】
【可以。增幅比例约1:1.5。需持续输出星元之力至少10分钟。】
【开始吧。】
我深吸一口气。
将双手按在天台地面上——这里距离地下网络较远,干扰相对小。
星元之力从掌心涌出,渗入水泥楼板,向下蔓延。
与此同时,识海中的塔身微光变亮。
一股清凉的波动顺着我的星元之力向下扩散,像声呐般扫描着地下结构。
岩石层、泥土、电缆管道、排水系统……
信息碎片反馈回来。
我的额头开始冒汗,这种精细操控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五分钟后,我感觉到一处异常。
在操场东北角,靠近围墙的地方,地下约八米处,有一个空洞。
不是人工管道,而是天然形成的岩缝,里面有微弱的水流声。
【发现疑似目标。坐标已标记。】系统的声音响起。
我收回力量,喘着气,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成功了。
但代价不小——刚才十分钟的输出,消耗了我近三成的星元之力。
今天之内很难再施展任何需要大量消耗的法术了。
下午第一节课前,苏雨薇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后勤处那个老校工说,学校确实有过一口老井。”
“在现在操场东北角,靠近后山围墙的地方。”
“但二十多年前就填了,因为有个学生不小心掉进去过。”
“填了?”我心里一沉。
“嗯,说是用水泥和碎石填实的。”苏雨薇说。
“他还说那井水早就不能喝了,有怪味。”
有怪味……可能是地脉污染所致。
但如果井水曾与地下网络相连,即使被填,水源应该还在深处流动。
“位置和我扫描到的一样。”我压低声音。
“下课我们去看看。”
“可填实了怎么取水?”
“总有办法。”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
我和苏雨薇借口肚子不舒服,去了医务室开假条,然后溜向操场东北角。
这里已经是校园边缘,围墙外就是北山的缓坡。
围墙内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堆着一些破损的体育器材和建筑材料。
角落里,一块水泥地面看起来比周围颜色略新——就是这里了。
水泥面大约两米见方,表面粗糙,边缘有裂缝。
我蹲下身,手掌贴上去。
冰凉。
但更深处,确实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流动感。
不是水声,而是某种能量的脉动。
“这水泥至少半米厚。”苏雨薇用脚尖敲了敲。
“砸开的话动静太大了。”
“不用砸开。”我站起身,环顾四周。
“井填了,但水脉还在下面。我们需要打一个孔,打到水脉层,取水样。”
“怎么打?”
我看向围墙边的杂物堆。
那里有几根生锈的钢筋,还有一把废弃的铁镐。
“用最原始的方法。”
我走过去,捡起一根长约一米的钢筋。
手指在尖端一弹,星元之力灌注,钢筋尖端泛起微不可察的白光。
硬度暂时提升了。
我又捡起一把生锈但还算结实的锤子。
“你望风。”我对苏雨薇说,“有人来就咳嗽。”
她点头,走到能看到操场方向的位置。
我跪在水泥地上,将钢筋尖端抵在水泥面中央。
双手握锤,深吸一口气。
“铛!”
第一下,水泥表面只留下一个白点。
反震力让手臂发麻。
“铛!铛!铛!”
我稳住节奏,每次敲击都让星元之力顺着钢筋传导,从内部微震水泥结构。
这不是蛮力破坏,而是精准的瓦解。
十分钟后,钢筋钻进约二十厘米。
水泥碎屑不断冒出。
二十分钟,深度约四十厘米。
我的虎口已经震裂,渗出血丝,星元之力也快见底。
但就在这时——
“嗤。”
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钢筋穿透了水泥层,进入下方的松软物质——应该是回填的碎石和泥土。
“快到了。”我咬牙,继续往下钻。
又过了五分钟。
当钢筋钻入约七十厘米时,突然一空!
“噗嗤。”
轻微的、湿润的声音。
我停下动作,小心地将钢筋抽出来。
尖端带着暗色的、湿润的泥土。
而在那个直径约两厘米的孔洞里,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土腥味的气息涌了出来。
不是清新的水汽,而是……某种陈腐的、阴凉的气息。
但确实是水脉。
“苏雨薇。”我低声唤道。
她跑过来,递给我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玻璃瓶——这是从化学实验室“借”来的样品瓶。
我将瓶子小心翼翼地塞进孔洞。
底部传来“咕嘟”的水声。
几秒后,抽出瓶子,里面装了小半瓶暗色的液体。
不是清澈的井水,而是浑浊的、带着细微悬浮物的暗黄色液体。
像稀释的泥浆。
“这能用吗?”苏雨薇皱眉。
我拧紧瓶盖,凝神感应。
液体中确实含有水属性灵力,但非常微弱,而且掺杂着明显的阴气杂质。
【系统,分析此水质。】我在心中默念。
【分析中……检测到:地下水(轻度污染)、微量地脉灵气(水属性)、阴煞残留(浓度2.7%)、微生物超标。】
【不建议直接饮用。作为阵法材料可行性评估:67%(需净化处理后可用)。】
“可以,但需要净化。”我站起身。
“回去用阳光暴晒,再加朱砂粉沉淀,应该能祛除大部分阴气。”
“现在材料齐了。”苏雨薇数着,“雷击桃木明天到,其他都有了。”
“不,还缺最关键的一步。”我看着手中的水样。
“如何引导井中剑意。”
没有剑意作为阵眼,这个锁灵阵就只是个空壳,镇压效果会大打折扣。
我们赶在体育课结束前溜回操场,混入人群。
放学后,我们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再次来到校史馆——今晚我们“申请”了加班整理资料。
王老师给我们钥匙时还叮嘱:“别弄太晚,九点前一定要离开。保安十点锁楼。”
“知道了,谢谢王老师。”
校史馆里只有我们两人。
我们关上门,将材料一一摆开。
古剑碎片、星纹铁陨石、朱砂、铜风铃、暗黄水样。
雷击桃木要等明天。
“现在干什么?”苏雨薇问。
“推演剑意引导方案。”
我铺开顾老的笔记本,翻到记载井中剑意的那几页。
“顾老说,他当年感应到剑意,但没有下去。说明剑意可以隔着封印被感知。”
“那是不是意味着……剑意其实一直在试图‘透’出来?”苏雨薇猜测。
“就像我的吊坠,有时候会主动示警。”
“有可能。”我思考着。
“剑英是天剑宗为镇压‘魇’而炼,剑意中应该含有强烈的‘破邪’‘镇煞’属性。”
“当封印外的阴煞之气增强时,剑意可能会本能地产生反应。”
“那我们……主动刺激它?”苏雨薇说。
“用阴气模拟‘魇’的气息,引剑意反击?”
“太危险。”我摇头。
“万一刺激过头,剑意暴走,可能直接冲破本就脆弱的封印。”
“那怎么办?”
我看向她手腕上的吊坠:“或许……不需要模拟。”
“你本身就是剑英持有者。同源之物,应该能产生共鸣。”
苏雨薇明白了:“我去井口,用吊坠主动呼唤井中的剑意?”
“这是最温和的方法。”我说。
“但需要你进入深度冥想状态,将吊坠的剑意波动调整到与井中剑意同频。”
“我试试。”
我们等到晚上八点,校园彻底安静下来。
保安巡逻的间隔大约是四十分钟一轮。
我们溜出行政楼,再次潜入实验楼。
轻车熟路地打开物理实验室(三)的门,反锁。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实验室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惨白的微光。
苏雨薇走到讲台前——井口的正上方,盘膝坐下。
她将吊坠摘下,双手捧在胸前,闭目。
我开始在周围布设一个简易的“防护隔音阵”。
用朱砂在六个方位画出符文,防止能量外泄和声音传出。
虽然简陋,但总比没有好。
“开始吧。”我说。
“我会在一旁护法,一旦有异常立刻停止。”
苏雨薇点头,深呼吸,进入冥想状态。
我则退到墙边,背靠墙壁,灵觉全开,同时监控着室内、走廊和地下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实验室里只有苏雨薇均匀的呼吸声。
十分钟后,吊坠开始泛起微光。
二十分钟,吊坠的光变得明亮,剑形轮廓仿佛活了过来,在空气中投下淡淡的金色虚影。
苏雨薇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在努力调整频率,寻找共鸣点。
就在这时——
地面微微一震。
不是物理震动,而是能量层面的“涟漪”。
从地底深处传来,顺着井身向上扩散。
吊坠的光芒突然闪烁了一下,频率变得急促。
“它回应了。”苏雨薇睁开眼睛,声音带着激动。
“我感觉到……一道很微弱、但很清晰的‘线’,从井里连到我的吊坠上。”
“顺着那条线,尝试引导一丝剑意上来。”我低声说。
“一点点就好,不要贪多。”
苏雨薇重新闭目,双手捧着吊坠,缓缓向上抬起,仿佛在从井中“打捞”着什么。
吊坠的光芒开始凝聚。
在剑尖处形成一点极其凝实的金芒。
那点金芒脱离吊坠,悬浮在空中,缓慢旋转。
成功了。
但就在这一刻——
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咚!”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撞在了井的内壁上。
紧接着,一股比昨晚更狂暴、更混乱的意念冲击,如同海啸般从井口爆发!
“小心!”我冲上前,挡在苏雨薇身前。
星元之力瞬间在身前布下三层防护。
但这次的冲击太强了。
实验室里的玻璃仪器同时炸裂!
桌椅被无形的力量掀飞!
墙上的黑板“咔嚓”一声裂开!
苏雨薇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吊坠光芒剧烈闪烁。
那点刚刚引导出的剑意金芒差点溃散。
“它……它在阻止我们!”苏雨薇咬牙坚持。
“井里的那个意念体,不想让剑意被带走!”
“坚持住!”我单膝跪地,双手按在地面。
将星元之力疯狂注入地下,试图稳住井口的封印。
“只要剑意出来一点,我们就立刻撤!”
“咚!咚!咚!”
井下的撞击越来越猛烈。
整个实验室都在震动。
而更可怕的是,我感觉到,不止一个“东西”在井里苏醒了。
除了那个狂暴的意念体,还有别的……更古老、更沉寂的存在,被这场“拔河”惊动了。
吊坠引导出的那点剑意金芒,在空中颤抖着,艰难地维持着形态。
而井深处,一道微弱但纯粹的金色光芒,终于穿透层层阻隔。
顺着苏雨薇建立的“线”,缓缓向上浮起。
那是真正的、来自井中剑英(或剑意)的光芒!
就在它即将突破井口封印的瞬间——
“吼!!!”
一声无法形容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饥饿的咆哮,从井底最深处爆发!
那不是意念冲击,而是真实的、能震动灵魂的声音!
实验室的所有窗户同时爆碎!
我和苏雨薇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苏雨薇手中的吊坠脱手飞出。
那点引导出的剑意金芒瞬间溃散。
而井中那道即将浮出的金色剑意,也被一股更强大的黑暗力量硬生生拖了回去!
“走!”我咳出一口血,挣扎着爬起。
捡起吊坠塞回苏雨薇手中,拉着她就往外冲。
实验室门刚打开,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讲台所在的地面,裂开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隙。
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粘稠的雾气,正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我们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梯,冲出实验楼,一路狂奔。
直到翻出围墙,跑出两条街,才敢停下,扶着墙大口喘气。
“刚才……那是什么?”苏雨薇脸色惨白,嘴角还带着血迹。
“井里不止一个东西……”
我擦去额头的血,望向实验楼方向。
夜空中,那栋建筑沉默地矗立着。
但在我眼中,它已经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刚才那声来自井底最深处的咆哮……
让我想起了北山情报中,关于“幽都”的描述。
“我们可能……”我缓缓说,“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东西。”
倒计时在脑海中跳动:8天22小时。
时间,更紧迫了。
而井下的真相,比我们想象的更黑暗。
(第三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