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
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
楼下的人们手忙脚乱地摆布着已死之人的皮囊,楼上之人凝望着灰暗的天际。世间的事怎么都这么可笑,活着的人每天汲汲地向死路上奔波,死了的人却偏偏还要被打扮成活着的样子。生活就是这样吗?大家都以为自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束光,到头来却深陷黑暗之中无力自救;大家都以为找不到光至少还能点燃自己,殊不知自己没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楼上的人儿这样想着,低头看了看折翼的天使堕落的地方。
栏杆切口平整,是人为破坏的。
看来那位天使早就做好打算了——若此番不能渡人,至少也要渡己。
“你在这儿干嘛呢?”是魏文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林琳抢救过来了。但始终没有恢复意识,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
“只有呼吸,心跳,其余和植物没什么区别。”
“她不可能再醒来了,一辈子就只能这样躺着。”
“人这样活着,是不是和还不如死了的好?”
他回头,斜倚在栏杆缺口的旁边。晨曦正挣扎着从黑色云层中挤出,雨还在下着,但只是一星两点。逆光,魏文在他眼中是黑色的剪影。他看不魏文脸上的神色,但他能清晰的感知,此刻的魏文,就如同他身后乌云间的晨曦一般,正在苦苦挣扎。
他知道魏文有话想和他说,但他不想问。
他想等魏文自己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立着。
“那个,”还是魏文先开了口,“其实,有件事情,我……”
“是关于小樱的死吗?”
“你已经知道了?”
“大致猜到了。”他努力想要微笑,但不知为何,嘴却始终扬不起来。终于勉强调动了面部肌肉,摆出了一个稍好看的脸色,但他心里知道——真的好假。
“我之前听你和林琳的对话就大致猜到了。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林琳一直想要说什么,但你却一直在她快要说出来的时候打断她,就像害怕她会说出什么事一样。我就在想,会不会是有什么关于小樱的事,你瞒了我。关于小樱的事,只有她去世的事我知道得不清楚。她究竟是怎么走的,从头到尾我都是听你一个人说的。”
“你居然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了。”
“不,我当时只是觉得奇怪,还没有怀疑你。是直到我看见,林琳对于是你推理出院长是死于空气栓塞这件事居然那么惊讶,我才在想,当年的事是不是另有隐情。毕竟林琳一直在照顾小樱,她可能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比如,当时的抢救的手术是成功的;再比如,小樱不是死于免疫排异……不过,”他望向一直低垂着头的魏文,“我还是想听你自己告诉我。”
疾风呼啸而过,云层翻涌躁动,如浪,如潮。
“小樱,是我亲手杀死的。”
在丁杰的视野中,那道黑色的人影似乎摇晃了一下。但他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眼花了,还是那人真的在颤抖。
晨光,愈来愈明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