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毒
“丁杰,你凭什么说说林琳没有错?”于雨没理会林琳的话,“院长暂且不提,裴恩,叶莣,胡克可都是她杀的。”
“裴恩不是她杀的,叶莣的死也完全是一场意外。”丁杰缓缓地说,“至于胡克的死,那得怪他咎由自取。”
“什么意思?”
“你们还记得吧,胡克因为债务问题和滥用公职挪用公款这些破事被裴恩勒索,因而患上了焦虑症自杀未遂。胡克被送到医院抢救回来后,是林琳作为他的心理医生对他进行治疗。”
“是这样没错。”
“那么一个病人一个医生,不在医院里好好治病,大晚上的约到停在小巷子里的轿车上谈什么呢?还带着手提箱,小刀,涂了毒的名片。总不会因为是在这种地方再加上这些道具更有助于治疗吧?”丁杰分析道,“肯定是在谈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比如,裴恩的尸体如何处理,对吧?”
“裴恩的尸体?”
“裴恩的尸体的死亡时间是2~7天,假如放过冰箱,尸体的腐烂程度会加快,死亡时间就还要再提前。我当时摸到裴恩的尸体上还有点湿湿的,这就是尸体久冻后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证据。所以裴恩真正的死亡时间应该是4天前,也就是胡克自杀未遂被送去医院的那天。”
“怪不得要把尸体分尸。”于雨道,“普通的冰箱哪里装得下这么大一具完整的尸体,分成尸块再装就方便多了。”
“这么看来,胡克该不会是受不了裴恩的勒索,失手杀了裴恩。他把裴恩分尸藏在冰箱之后,越想越怕,本来想畏罪自杀,结果又没死成。然后林琳在治疗的时候多半是不小心知道了胡克杀了裴恩的事,胡克就想约林琳出来说一下这件事。那个黑色手提箱里装的应该就是给林琳的封口费吧……”魏文猜测道。
“不对。”丁杰道,“事情要真有那么简单,可就没叶莣什么事了。还记得当时不是说胡克死前离开办公室是因为一通电话,他接了电话之后立刻脸色煞白,骂着‘死鬼阴魂不散’吗?这种表现,只有可能是正在被人威胁做一件事情,而且这个人还握有他的把柄,多次胁迫他干一些他不愿做的事情。然而这个时候,裴恩已经死了,可能握有胡克把柄的人只剩下林琳。所以应该是林琳主动约的胡克,商量裴恩尸体的事情。”
“那胡克怎么会乖乖地去嘛,”于雨道,“肯定要耍一些小动作。该不会他想用乙醚把林琳迷晕,结果反而自己被迷晕了,还被林琳反杀了吧?”
“差不多,不过我想胡克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事。”丁杰解释道,“胡克应该打算的是咨询完林琳该如何处理尸体,就把林琳做掉,然后自己逃到国外去。你们想,林琳的名片怎么会莫名其妙落在现场呢?林琳是去见胡克——去见一个早就认识的人,谁会带名片呢?只有可能是胡克拿着林琳之前给他的名片,在名片上涂了毒,希望通过林琳摸了那张名片之后,再用沾了毒物的手吃东西或者干什么事的时候被毒死,就像叶莣那样。这样等到林琳中毒的时候,胡克他说不定都已经飞去国外了,自然查不到他身上来了。”
“你的推测是对的。”于雨翻开记录本道,“我们在追溯雪卡毒素的来源的时候,就发现胡克从一家生产该毒素的商家处以实验用品为名购买了10瓶的雪卡毒素。我们调查的时候发现,在两天前,那批雪卡毒素无故少了半瓶,很有可能就是胡克偷了雪卡毒素抹在名片上。”
“这胡克还真是阴险。”魏文倒吸了一口凉气,“叶莣也死得太冤了……咦,胡克既然是打算这样杀人,那么他就不可能会叫叶莣过来了。那叫叶莣来的人莫非是林琳?”
“是的。”丁杰看向林琳,“这一切你早就预料到了吧?”
“别把我说得那么神。”林琳苦笑道,“我也只是为了防身才带上乙醚和小刀的,也没带什么手套——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胡克他居然是想杀了我。刚开始他问我怎么处理裴恩的尸体的时候还好好的,但当他把名片递给我的时候,我看他戴着手套避之不及的样子,我就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于是我就趁他不注意用乙醚迷晕了他,然后用小刀取了他两个肾——为了不沾上他的血我还特意戴上了手套呢。不过,说起来,手套都是我从胡克手上脱下来的。之后我当然就用胡克的手机给叶莣打电话了。”
“难怪现场发现了手套,小刀上面却还有你的指纹。想来毕竟据之前叶莣所说,那把小刀本就是裴恩给你自杀用的,当然就一直放在你那里了。当时你带小刀去的时候肯定只是为了防身,所以才没带手套,留下了指纹。”于雨叹道,“看来你真的是因为自我防卫才迷晕了胡克,一时兴起才用小刀割了他的肾。可你割他的肾做什么?你恨他,割他的心脏不是更解气?”
“她恨的从来不是胡克,而是我。”丁杰一字一顿地说道。
“当时她说的是让来玉林路吃饭的朋友帮忙把糖寄过来,就让我到胡克那辆小轿车那边去拿。我当时就提着袋子去装糖,那条巷子黑,我也没仔细看,还以为真是林琳的朋友送过来的。不过现在想起,她是故意把我约在哪里的吧。目的就是让我被警察怀疑,然后被带到局里调查,好为她在我家布置那些装置争取时间。而且那个所谓的‘朋友’,其实就是你吧。怪不得当时我在那里等了好一会儿人才来,而且还遮得那么严严实实的——口罩、墨镜、帽子,连发型都变了,衣服也和监控里拍到的不一样。”
“对,那个给你包裹的人就是我。”林琳道,“我在杀死胡克之后,就绕了一圈,换了身衣服从另一条小路绕回了那条巷子。因为车子遮挡的关系,监控根本拍不到我一直待在小巷里,这样我就有了不在场证明。之后只要把糖送给你,让你失去不在场证明,再算好时间约来叶莣——我故意说了一个他根本不可能准时到的时间。他家离这边走路要20分钟左右,我00:45打电话让他1:00到,他当然会迟到。而我要的就是他迟到,迟到了才有‘目击者’,爆炸的时间就更精确了,我的不在场证明自然就更完备。1:00我切断输油管,丢下一根点燃的香烟作为点火装置,一切就如我所料的进行了。不过叶莣的死确实是意外,我从未想过杀他。你说得对,丁杰。”林琳用一种无比怨毒的眼神看着丁杰,“我自始至终只很过两个人,一个是我自己,一个就是你。”
“你既然是院长的心理医生,你大概早就从院长嘴里套出来,当年我和院长做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交易了吧?”丁杰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林琳,“知道了那些事,恨我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如果不是当年我没有坚持举报系统顺序的问题,小樱也不会……”
“呵。”林琳摇摇头,“又是这个样子,又是这句话。你从来就不懂小樱,你怎么可能懂我为什么会做这些事情!你根本不知道小樱她究竟是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