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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在破晓之时

共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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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的幻影

九点57分,丁杰走到通往天台的那截楼梯前。映入他眼帘的,是染满如鲜血般落樱的,13级台阶。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是那13条未接来电,小樱生命最后一刻的呼唤。

他停下脚步,轻轻地道了句:

“这就是‘王子的血泪’吗?真是的,这家伙——”

果然,是你啊。

推一推天台的门,门锁已经被打开了。刚一打开门,狂风便卷着密密麻麻的雨点打进来,打得他双颊发疼,眼睛都睁不开。他的心狂跳起来,又是一阵眩晕袭来,他立马扶住了门框——

不能昏倒,他还有没做完的事。他在心中默念。

九点58分,九点59分,十点整。

出现吧,天使的幻影。

漆里的夜雨中突然亮起了一个影子,影影绰绰的似乎是个人影。削瘦的双肩,粉白色的连衣裙被雨水淋湿,长长的秀发紧紧黏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那暴雨中的身影更加瘦小单薄。

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那就是她。

一定是她。

不是也得是。

“哥,”

久违了,这声音。

“你终于来了。”

是的,我终于来了。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在那种又黑又暗的地方呆了那么久。

“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

是的,这次我再也不走了。

他一步一步向光中的那个身影靠近,每走一步他都感到身体一震。这是生命对死亡本能的恐惧,还是灵魂对自由天生的向往?

不管你究竟是带我前往天堂的天使还是诱我坠入地狱的恶魔,对我来说都一样——

只要你能帮助我,指引我找到我的小公主,你就是我唯一的天使。

让我关掉我的理智,用我的生命赎了我这一生的罪过吧。

雨在坠落,无情的坠落。身上完全湿了,但他浑然不觉。

“抱抱我,好吗?”

一步一步,接近生命的边缘,接近那束光的中心,接近那个身影。

是真是假他早都不在乎了。

就算真的是鬼又如何?

“我好冷啊……”

小樱,哥哥这就来陪你。

伸出手,他不顾一切地拥向她,那在黑暗中声声呼唤着他的她。

“快停下!丁杰,你不要命了!”

光,好多束光都向他照来。他眼中的那个身影在光束的交汇中扭曲,变淡,最终消失在他的指尖。

不,就差一点点了,就差一点点就能再次拥抱她了,就差一点点就能用这一双洗净了鲜血的双手,再次抚摸她的脸颊——

就差一点点,就能再见到她了。

“丁杰,你快回来!不许再向前走了!”

不要,他不要再放手了。

“丁杰你给我停下!听到没有?!”

现在没有人能再阻止他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她了吗?”

颤抖。

“你以为你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吗?!”

脚停滞在半空。

“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解决一切了吗?!你就这么死了,小樱她真的会开心吗?!”

驻足。

“林琳!你不许动!把手举起来,举到我能看到的地方!”

回头,身后是林琳。她的手举在半空,正准备将他一把推下天台。

“丁杰快躲开!”

“哗!”面前一片水花四溅。林琳被扑上来的警员按在地上,魏文于雨冲上来,一把把他拽离天台边缘。

雨,渐渐小了。

那束照向天台之外的光束,与那个他再也抓不住的身影一同消失了。而许许多多的光束又在天台上亮起了,照亮了他深邃的眼眸,照亮了林琳被压倒在地的身影,照亮了于雨和魏文因急速奔跑而累得通红的脸颊。

“丁杰,你究竟想干什么?!”魏文几步冲到丁杰面前,质问道,“那个只是投影啊!你自己看——”魏文走到林琳身边,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持式放映机,“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那么明显是放映机打出来的影子,三岁小孩儿都骗不到。你个不信鬼不信神的唯物主义,究竟是在想什么!那里是天台的边缘了,你不要命了!?”

“……”

“丁杰,你说句话啊!”魏文急了,使劲摇了摇丁杰的肩。本就头晕目眩的丁杰哪里禁得住这么一摇,身子一晃便一头向下栽去。

“身体都这样了,还在这儿强撑着淋雨。”魏文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为了跑到这儿来居然还打警察,你这是袭警你晓不晓得,是要坐牢的!”

丁杰没说话,双手努力撑地想站起来,却手一滑又倒了下去。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呀!”魏文赶快扶住丁杰,“明明低血糖了,怎么不把糖拿出来吃?你糖呢?”

丁杰摇了摇头,想把魏文推开,怎奈全身都绵软无力,只能任由魏文在他身上四处找糖。

“好了魏文,别找了。”一直没出声的于雨终于开口了,“一个一心赴死的人身上怎么还会带糖呢?我这儿有些巧克力,快拿去。”于雨又转过头看看林琳和那两个控制着林琳的警官:“都站起来吧,地上湿的。你们两个,快把她扶起来啊!”于雨又转身向另一个警官道,“还有你,快去拿毛巾来给她擦擦!”

“于雨,那个……这里那么高……不要紧吗?”魏文一边拿巧克力,一边有些担心地对于雨低声道。

“放心。”于雨拍拍魏文的肩,“不是让人去拿‘毛巾’了吗?你把丁杰抓好,别让他乱来,不会有事的。”

“反正都是一死罢了。”丁杰冷笑道,“你们处心积虑救我这个杀人魔干嘛?我制造了汽车爆炸案,杀死了胡克;我在名片上下了毒,毒死了叶莣;我勒死了裴恩,还把他分尸了;我把林琳引到家里,就是想要烧死她,结果不知怎么的她没死。现在我又杀了院长调虎离山,还把林琳引到了天台这里。本想趁着下雨把她推下去伪装成意外就好了,你们这些碍事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