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宵
片场里面，附近的工作人员的视线都被李雪的这一声娇斥给吸引了过去，李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程呈一眼，不过程呈压根没在意，他对着李雪叮嘱道。
“记住你现在的状态。”
说完，程呈冲着后面喊道。
“王导，我们抓紧再来一条。”
场记板再次敲响，这一次，效果果然好上了不少。
从监视器前再次小跑回来的程呈，冲着李雪鼓励道。
“这条好很多了，脸部表情可以再稍微收一点点，肢体动作可以再大一点。”
李雪感觉自信又回来了点，她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Action！”
这一次的效果格外地好，李雪完全代入程呈给她预设的那个情境里。
就是李雪拉他手的时候稍微用力了一点，导致程呈没刹住车，手指尖好像触碰到了一抹柔软。
李雪虽然心里有些羞涩，但是她还是更关注拍摄的效果，直到看到监视器后程呈竖起的大拇指，身前异样感才在她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不过程呈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地开始跟她讲下一场的戏，上一辈子，差点没差点擦枪走火的情况他都没少见。
‘这才哪到哪啊。’
……
晚上十点，厦城橘子酒店。
因为李雪状态的缘故，今天剧组收工的时间要比前几天晚不少。
程呈将有些疲惫的身体陷进了沙发里，拿起了被他翻得已经有些皱巴巴的剧本开始研究了起来。
由于演员还不够成熟，很多现场的发挥都需要依靠导演的引导，再加上自己还兼着男主角，程呈身上的担子可是有些重。
“砰砰砰！”
房门被轻轻敲响，透过猫眼，程呈有些意外，站在门口的竟是刚分开不久的女主演。
程呈打开了门，他倒是没觉得会发生‘深夜讲剧本’这种事，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么晚了，有事吗？”
李雪的表情似乎有些纠结。
“程导，你现在空吗？我在网上看到楼下有家本地人常去的面线糊，要不…”
她现在看到程呈下意识地就会有些紧张，最开始当她知晓程呈比自己还小几岁的时候，心里是松了口气的，觉得这个年纪人应该会比较好相处。
但是这几天在片场相处下来，这个想法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倒不是说程呈这人很难相处，相反，平时没拍摄的时候碰到他，他都是笑眯眯的，看上去也没什么架子。
不过一旦进入了拍摄状态就不一样了，她总感觉程呈年纪轻轻的有一种这个年纪不应该具备的威严跟从容。
特别是程呈给他讲戏的时候，当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凑上来时，不自觉跳动的心都会让李雪暗恨自己的不争气。
今天过后，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了。
所以她刚刚站在程呈房门口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她的年纪阅历让她很清楚这个时间点敲开导演的房门，如果落在有心人的眼里，会给程呈跟自己带来不好的影响。
但是，驻足了一会儿后，她还是觉得今天这门得敲，一来今天白天的事情已经给剧组的拍摄进程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她觉得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再一个，她的潜意识里，好像还有一股超越了导演跟演员的私人情感在作祟。
程呈很快就从李雪的表情上读懂了她的意思，他本想说这么晚了就不用了，但是人家都鼓足勇气敲门，自己一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好怕的。
想了想，走出了房门的程呈直接来到了自己的隔壁。
“砰砰砰！”
程呈的动作可没有这么温柔，房间里面很快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
“臭小子，半夜敲…”
推开门的韩佳女下意识地就要骂出口了，但是看到程呈身侧的那张脸时，还是强行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面。
他们姐弟俩私下里怎么样无所谓，但是当着剧组成员的面，他这个导演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过，她的语气还是有些不好。
“干嘛？”
程呈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暴躁老姐的脾气，笑嘻嘻地指了指身后的李雪。
“我们的女主角请吃夜宵，你去不？”
韩佳女意外地看了李雪一眼，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
十分钟后，酒店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子边。
四个人坐在有些简陋的餐桌边，刚刚下楼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出来觅食的秦皓，程呈就给他一起叫上了。
看着有些油腻的桌子，李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程导，韩监制，秦老师，不好意思，第一次请你们吃饭是在这样的地方。”
吃得正香的程呈摆了摆手。
“我就喜欢在这样的地方吃饭，就是不知道韩监制吃得惯不？”
程呈的背不出意外地又挨了一巴掌。
“滚犊子。”
“李雪，你别听他瞎扯，这里的味道挺好的。”
李雪被程呈这一打岔，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情一下子安定了下来，她眯起了笑眼，往嘴里送了一口热乎乎的面线。
一碗不算多的面线很快就进到了程呈的肚子里面，很有眼力见的李雪很快递上了几张纸巾，嘴里忙着问道。
“程导，要不再点点，听说这里的海蛎煎也很好吃。”
程呈接过李雪纤手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
“不用费事了，晚上吃太多了也不好。”
他顿了顿，看着李雪正色道。
“是不是觉得下午耽误拍摄进度了，有些不好意思？”
李雪诚实地点了点头。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当时我们选择你做女主角，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了。”
听到程呈的直言不讳，李雪下意识地有些脸红。
“但是，你表现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上辈子，在鱼龙混杂的剧场呆了这么久，形形色色的演员程呈见得多了。
李雪是典型的责任心比较强的那种，跟那些以自己NG得多来彰显自己咖位的演员不同，她这样的人，鼓励比责骂有用得多。
她需要的是信心，而不是压力，压力那种东西，她会自己加给自己。
一旁的秦皓见状，也适时地给上了助攻。
“小李，你这还算好的呢，我第一次面对镜头的时候，紧张的东北话都差点说出来。”
“哈哈是嘛。”
“对，我还认识一个跟我是一个地方的…”
程呈看着笑得眼睛都要眯起来的李雪，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这只重生的小蝴蝶能做的，好像远比自己想象中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