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所以，你最后心里想的是谁啊？
程呈休息了一天就基本恢复了，两天后的剧组重新开始运转，片场里面除了少了一个大眼萌妹的身影，一切如常。
“程导，这边准备工作都好了。”
裹着军大衣的程呈点了点头，看了眼远处又被绑在椅子上的李亦桐后，拿起了手里的对讲。
“准备开始吧。”
李亦桐休息的这两天就一直在想这段戏，看到副导演给她比的手势，深吸了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
一分钟后，监视器前的程呈皱眉凝视着眼前的屏幕，因为被胶布封住了嘴巴，所以能表达情绪的部位只剩下了眼睛，这对很多成熟的演员来说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经历并不丰富的李亦桐。
不过按照程呈之前给她设置的情景，李亦桐的演绎，已经比前两天好上了不少。
但是。
“还是太用力了一点。”
听到程呈的话，旁边的辛双也点了点头。
“咔！”
他跑到了李亦桐的面前，看着还有些沉浸在感情里面的李亦桐，他蹲了下来温声说道。
“做得不错，你最后设想的人是谁？”
李亦桐吸着鼻子，低声地回道。
“我爸妈。”
程呈点了点头。
“这样，我再给你加一个情景。”
“闪回你知道吗，就是人临死前脑子里会走马灯一样地闪过一生中最重要的画面。”
“你可以在最后闭上眼睛前，增加这段环节，回忆下你跟你父母的一些开心时光，说不定对你会有帮助。”
李亦桐点了点头。
程呈跑回了摄影棚，给了五分钟她调整的时间后。
“Action！”
过一会儿后。
“咔！”
程呈还是觉得差点意思。
“再来一条！”
“表情再收点，再来一条！”
……
五条过后，眼见李亦桐的状态越来越差了，程呈及时叫停了拍摄。
他有些头疼地挠了挠脑袋，其实刚刚有一条基本上来说也差不多了，他有些纠结还要不要再接着拍了。
拍吧，他也是办法用尽，无计可施了，不拍吧，心里又有些遗憾，总觉得就差那么一丝丝。
就在这时，不远处正在补妆的李亦桐突然出声道。
“程导，我想再来一条。”
程呈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这么多次密集的情感爆发后，李亦桐的精神头肉眼可见憔悴了不少，但眼神却意外地坚定。
“好。”
……
镜头下，李亦桐前几次都是代入自己的父母，由于这几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外地，聚少离多的在一起的记忆本就不多，而再小了的记忆又没那么清晰了。
所以，她自己感觉也差了那么一点。
这一次，她打算换一个人。
场记板敲响。
她的眸子开始迷蒙了起来。
脑子里面，开始浮现出一张张画面。
试镜会议室内，两人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小吃摊头，被面线糊蒸腾着的视线里，那是两人第一次同桌共餐。
片场里面的唇齿交融，出租车后座上的赌约，公司里共同的奋斗…
想着想着，李亦桐自己也没料到她跟他之间，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回忆。
现在，他就要‘死’了。
一想到这，李亦桐感觉自己的心开始抽抽了起来，古人说哀莫大于心死，很多时候，人真正痛苦的时候是没有什么表情的。
李亦桐停止了回忆，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脖子慢慢地向后仰去，头靠在椅背上的一瞬，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片场很安静。
监视器前的程呈，看着屏幕里闭着眼睛躺在那的李亦桐，心好似也被捏了一下。
终于，辛双有些兴奋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程导，亦桐的这段表演太棒了，真的，刚刚闭眼前眼神那一瞬间的空洞，还有刚刚的那滴眼泪，真的绝了…”
程呈也好似恢复了呼吸，讲道理这段表演虽然确实很是动人，不过看惯了的程呈应该不会如此失态。
但李亦桐的表演就是引起了他强烈的共鸣，他摇了摇脑袋。
“这条过了。”
听到动静的李亦桐睁开了眼睛，工作人员帮她解开了绳子，她活动了下被绑的有些久导致有些酸痛的手腕。
侧头看向了程呈的方向，只见监视器的后面徐徐升起了一根大拇指。
李亦桐吸了吸鼻子，有些如释重负地笑了。
……
接下来的拍摄进展可谓是神速，主要是托‘状态神勇’的李亦桐的福，不管是最后跟程呈的对手戏，还是最后被放在结尾彩蛋的画面，都是两三条就过了。
这也导致原本因为程呈生病耽搁了的拍摄计划，意外地提前完成了。
飞往燕京的航班上，静谧的公务舱内，李亦桐正对着窗外发呆。
“怎么了？还在想拍戏的事情？”
李亦桐点了点头，跟上次一样骤然一下脱离了剧组，还真有些戒断反应。
“等你戏拍多了，习惯了，就好了。”
程呈有些慵懒地伸了伸胳膊。
“对了，一直想问也没来得及问，最后那段戏怎么像打了鸡血一样，发挥的那么好？”
李亦桐知道她指的是哪段，她皱了皱鼻子，好端端的话跑到这人的嘴里怎么就像变了个味一样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
“我换了个对象。”
听到这话的程呈，有些感兴趣地直起了身子。
“换了谁？”
李亦桐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可不好意思当着当事人的面把答案说出来。
程呈看李亦桐半天不说话，心里好像也有了明悟，他装作有些伤心的样子。
“我说不会是你偷偷谈了个什么男朋友，然后代入了他吧。”
李亦桐立马瞪了他一眼。
“我天天跟你呆在一起，哪有时间谈男朋友！”
“哦~，那我知道是谁了。”
程呈拖长了尾调。
“那个人不会是我吧。”
李亦桐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当她对上了程呈那对深情之中还带着点戏谑的眼睛，她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她感觉公务舱不算狭窄的空间内气温在不断地升高，看着程呈眼里的戏谑不断增多，她再也忍不住，一拳捶到了程呈的肩膀上。
“你就会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