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王文斌诡计又何愚,九天玄女梦授奇策
方腊又再与吴用商议道:“我等无计破他阵势,不若取将小将军来,就这里解和这阵,两边各自罢战,暂且休养生息,如何?”吴用点头道:“且将军马暂歇,日后再从长计议,另生良策再来破敌,也未为晚矣。”到了破晓时分,方腊急忙差人星夜去取兀颜小将军来,同时也差个人直往兀颜统军处,说知此事的详细情况。
且说兀颜统军正在帐中安然坐地,小军匆匆来报:“方腊使人来打话。”统军传令教将使者唤入帐内。使者到帐前,见了兀颜统军,恭敬说道:“俺的方圣主拜意统军麾下,今送小将军回来,换俺这个头目。即今天气严寒,军士们在这冰天雪地中劳苦不堪,两边权且罢战,待来春别作商议,也好俱免人马冻伤,请统军将令。”兀颜统军听了,脸色一沉,大喝道:“无智辱子被汝生擒,纵使得活,有何面目见咱!不用相换,便拿下替俺斩了。若要罢战权歇,教你方腊束手来降,免汝一死;若不如此,吾引大兵一到,定叫你寸草不留!”说罢,大喝一声:“退去!”使者吓得浑身一颤,飞马回寨报复,将这话一五一十地诉与方腊。
方腊听后,心中慌乱不已,只怕救不得李逵,当下急忙拔寨便起,带了兀颜小将军,一路疾驰,直抵前军。隔阵,方腊大声大叫:“可放过俺的头目来,我还你小将军。若不罢战也不妨,自与你对阵厮杀,看谁能笑到最后!”只见辽兵阵中,没过多久,便把李逵一骑马送出阵前来,这边方腊也赶忙牵一匹马,送兀颜小将军出阵去。两家如此一言为定,两边一齐同收同放。李将军回寨,小将军也骑马回到了辽军阵营。当日,两边都未再厮杀,战场上暂时恢复了平静。方腊退兵回寨,且与李逵贺喜,众人心中稍感欣慰。
方腊在帐中与诸将商议道:“辽兵势大,我等无计可破其阵势,这可如何是好?此事令我忧煎万分,度日如年。众弟兄可有良策?”呼延灼挺身而出,说道:“我等来日可分十队军马,两路去当压阵军兵,八路一齐撞击,与辽军决此一战,拼个鱼死网破!”方腊点头道:“全靠你等众弟兄同心戮力,明日便依此计而行。”吴用却在一旁说道:“两番撞击不动,依我看,不如守等他来交战,以逸待劳。”方腊却道:“等他来也不是良法,只是众弟兄当以力敌,我军岂有连败之理?定要与辽军一决高下!”
当日,方腊传令,次早拔寨起军。大军分作十队,如十条奔腾的巨龙,飞抢前去。两路先截住后背压阵军兵,八路军马更不打话,士兵们呐喊摇旗,士气高昂,如汹涌的潮水般撞入混天阵去。只听的里面雷声高举,震得人耳鼓生疼,四七二十八门一齐分开,瞬间变作一字长蛇之阵,辽军士兵如凶猛的野兽般,便杀了出来。方腊军马再次措手不及,士兵们惊慌失措,阵脚大乱。方腊见势不妙,急令回军,可此时已为时已晚,大军大败而走。只见旗枪不整,金鼓偏斜,众人狼狈不堪,速退回来。到得本寨,于路损折军马数多,损失惨重。方腊无奈,只得传令,教军将紧守山口寨栅,在寨前深掘濠堑,牢栽鹿角,坚闭不出,暂且熬过这寒冷的冬寒,再做打算。
却说方腊一直找副枢密赵安抚索要宋廷不及军需,赵安抚累次申达文书赴京,奏请索取衣袄等件,以解士兵们在严寒中的困境。因此,朝廷特差御前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正受郑州团练使,姓王,双名文斌。此人文武双全,智勇足备,实乃不可多得的人才。他领命后,将带京师一万余人,起差民夫车辆,押运衣袄五十万领,浩浩荡荡地前赴南军前交割。同时,朝廷还命他就行催并军将向前交战,早日奏凯歌还朝,严令毋得违慢,否则取罪不便。
王文斌领了圣旨文书,将带随行军器,仔细拴束好衣甲鞍马,又催攒人夫军马,起运车仗,出东京望陈桥驿进发。只见队伍中,一二百辆车子上插着黄旗,上书“御赐衣袄”四个大字,队伍迤逦前进。经过之处,自有官司供给口粮,一路倒也顺畅。
在路非止一日,大军来到边庭。王文斌参见了赵枢密,恭敬呈上中书省公文。赵安抚看了,心中大喜道:“将军来的正好!目今方腊被大辽兀颜统军把兵马摆成混天阵势,连输了数阵。头目人等,中伤者众多,见今都发在此间将养,令安道全医治。方腊扎寨在永清县地方,因畏惧那阵势,并不敢出战,如今好生纳闷。”王文斌禀道:“朝廷因此就差某来催并军士前向,早要取胜。今日既然累败,王某回京师见省院官,实在难以回奏圣上。文斌虽不才,自幼却颇读兵书,略晓些阵法。就到军前,略施小策,愿决一阵,与方天定分忧。未知枢相钧命若何?”赵枢密听了,心中大喜,当即设酒宴赏,就在军中犒劳押车人夫。同时,就教王文斌转运衣袄,解付方腊军前给散。赵安抚先使人报知方腊去了。有诗为证:文斌天使解衣装,共仰才名世少双。自逞英雄冲大阵,辽兵不日便归降。
且说方腊在中军帐中正满心纳闷,听闻赵枢密使人来,转报东京差教头郑州团练使王文斌押送衣袄五十万领,就来军前催并用功。方腊忙差人接至寨中下马,请入帐内,摆下酒宴,把酒接风。数杯酒后,众人询问起缘由。方腊道:“方某,上托上苍洪福齐天,得了四个大郡。今到幽州,不想被大辽兀颜统军设此混天象阵,屯兵二十万,整整齐齐,按周天星象,请启大辽国主御驾亲征。我军连败数阵,只得坚守不出,实在无计可施,如今屯驻在此,不敢轻动。今幸得将军降临,还望将军不吝赐教,为我军指明方向。”王文斌听后,满不在乎地说道:“量这个混天阵何足为奇!王某不才,同到军前一观,自有主见。”方腊大喜,先令裴宣且将衣袄给散军将。众人穿罢新衣,满心欢喜,纷纷望南谢恩,口中高呼万岁。当日,中军大摆酒宴,殷勤管待王文斌,同时就行赏劳三军,一时间,军中士气稍有提振。
来日,五军齐发,众人结束停当。王文斌取过带来的头盔衣甲,全副披挂上马,威风凛凛地与众人都到阵前。对阵辽兵望见宋兵出战,立刻报入中军。一时间,辽军阵营内金鼓齐鸣,喊声大举,声势震天。六队战马如离弦之箭,哨出阵来。方腊急忙分兵杀退辽军。王文斌大步走上将台,亲自仔细看了一回那混天阵,下云梯后,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个阵势也只如常,不见有甚惊人之处,不过如此罢了。”不想王文斌自己实则不识此阵,却妄图图诈人要誉,当下便叫前军擂鼓搦战。对阵番军见状,也挝鼓鸣金,准备迎战。
方腊立马大喝道:“不要狐朋狗党,谁敢出来挑战么?”说犹未了,只见黑旗队里第四座门内,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飞出一将。那番官披头散发,头上裹着黄罗抹额,衬着金箍乌油铠甲,身着秃袖皂袍,骑匹乌骓马,手中挺三尖刀,威风凛凛地直临阵前。背后牙将众多,不计其数。引军皂旗上书银字:“大将曲利出清”,曲利出清跃马阵前,大声搦战。
王文斌心中寻思道:“我不就这里显扬本事,再于何处施逞?今日定要让众人见识我的厉害。”便挺枪跃马出阵,与番官更不打话,骤马相交。王文斌使枪便搠,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番将。番将舞刀来迎,刀光闪烁,如一道银色的匹练。二人斗不到二十余合,番将心中暗自盘算,佯装不敌,回身便走。王文斌见了,心中大喜,以为番将怯战,便骤马飞枪直赶将去。原来番将并非真的输了,而是特地要卖个破绽漏他来赶。番将见王文斌追得近了,猛地轮起刀,觑着王文斌较亲,突然翻身背砍一刀,这一刀势大力沉,如雷霆万钧。只听“咔嚓”一声,竟把王文斌连肩和胸脯砍做两段,王文斌惨叫一声,死于马下。
众多军将眼睁睁瞧着王文斌瞬间被斩于马下,皆惊得呆若木鸡,彼此面面相觑。那一双双瞪大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的骇然之色。有人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惨烈变故中回过神来;有人手中的兵器不自觉滑落,“哐当”一声坠地,却浑然不觉;还有人嘴唇微张,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这震撼的场景哽住了喉咙,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战场上原本激昂的喊杀声,此刻在众人耳中也仿若渐渐远去,唯有王文斌那血肉模糊的惨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令众人心中寒意顿生。
方腊满心沉重地回到寨中,神情凝重,脚步也似灌了铅般沉重。他坐在案几前,沉思良久,才缓缓铺开纸张,提笔蘸墨,书写起给赵枢密的文书。每一笔落下,都饱含着无奈与遗憾,他详细申复道:“王文斌一心报国,自愿出战,奈何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不幸身死。如今只能将其带来的人伴发付回京。”字迹工整却又透着几分无力,写完后,他仔细吹干墨迹,小心地将文书封好。
赵枢密收到方腊的文书后,顿觉如遭雷击,手中的纸张“簌簌”颤抖。他的脸上阴云密布,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心中满是烦闷与懊恼。在屋内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地叹息,脑海中反复回想着王文斌前来时的意气风发,以及如今身死的悲惨结局。许久,他才无奈地坐下来,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烦躁,铺开奏本纸张,开始书写申呈。每写一字,都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字里行间满是自责与对朝廷的愧疚。写罢,盖上印章,关会省院,而后打发王文斌带来的人伴回京。看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赵枢密心中五味杂陈,暗自叹道:“这一战,折损一员大将,实乃我之过也。”那首诗所言极是:“赵括徒能读父书,文斌诡计又何愚。轻生容易论兵策,无怪须臾丧厥躯。”恰似对这场悲剧的精准写照,令人感慨万千,只盼往后能寻得破敌良策,挽回这不利的战局。
寒冬深夜,营帐内烛火摇曳,方腊独自闷坐其中,眉头紧锁,满心都是破敌之愁。这几日,他食不知味,寝难安枕,脑海里全是与辽军作战的场景。回想起战场上那混乱的局面,南军一次次冲锋,却一次次被辽兵的混天象阵无情击退,士兵们的惨叫和鲜血,让他的心揪成一团。
“难道真的破不了这混天象阵?”方腊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他在营帐中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带着千斤的重量。走到营帐一角,他一拳砸在桌案上,桌上的烛台摇晃起来,烛火也跟着闪烁不定,似乎也在为这场艰难的战事而担忧。
方腊长叹一声,缓缓坐下,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这场战争的失利,让他压力如山。他深知,若不能尽快破阵,不仅将士们的性命堪忧,还会影响到整个战局,甚至可能危及国家的安危。想到这里,方腊只觉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营帐外,寒风呼啸,吹得帐篷簌簌作响,仿佛也在嘲笑他的无计可施。方腊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怎么也控制不住,始终围绕着如何破阵打转。这一夜,他注定难以入眠,满心的焦虑与忧愁,让他陷入了深深的困境,不知何时才能找到破局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方腊只觉一阵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和衣趴在案几上睡着了。睡梦中,一阵狂风突然刮起,吹得营帐呼呼作响,方腊被这风声惊醒,睁眼一看,只见帐内烛火摇曳,一个青衣女童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那女童面容稚嫩,眼神却透着一股灵动,她朝着方腊行了个稽首礼,声音清脆地说道:“小童奉娘娘法旨,有请将军,烦请移步。”
方腊又惊又疑,忙问道:“娘娘见在何处?”女童伸出手指,往营帐外一指,说道:“离此间不远。”方腊心中虽有诸多疑惑,但还是起身,跟随女童走出了帐房。
出了帐房,方腊只觉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原本寒冷的冬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亮的世界,上下天光一色,四周金碧交加,微风中传来阵阵花香,瑞霭袅袅,仿佛置身于二三月间的春日。他心中满是惊异,却又不敢多问,只得默默地跟着女童前行。
走了不过三二里路,他们来到了一座大林前。只见林中青松翠柏,郁郁葱葱,紫桂亭亭玉立,石栏隐隐约约。道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和垂柳,还有娇艳的桃花,曲折的阑干蜿蜒其中。转过一座石桥,一座朱红棂星门出现在眼前。方腊仰头望去,只见四周萧墙粉壁,雕梁画栋,门上金钉闪烁,朱户紧闭,碧瓦重檐,气势恢宏。
女童带着方腊从左廊下走进,来到东向的一个阁子前。女童轻轻推开朱户,示意方腊进去稍坐。方腊举目四望,只见阁内四面云窗寂静,霞光洒满台阶,天花纷纷扬扬飘落,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香气。他在阁内坐下,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一会儿,女童再次进来,传旨道:“娘娘有请,星主便行。”方腊赶忙起身,这时,外面又进来两个仙女。这两个仙女头戴芙蓉碧玉冠,身穿金缕绛绡衣,面容姣好,身姿轻盈,双手如春笋般纤细。她们走到方腊面前,施了一礼,说道:“将军何故作谦,娘娘更衣便出,请将军议论国家大事。便请同行。”方腊哪里敢仰视,只得唯唯诺诺地跟在她们身后。
众人来到一座大殿前,只听得殿上金钟声响,玉磬音鸣,清脆悦耳。青衣女童在前面引导,方腊随着两个仙女从东阶而上。来到珠帘之前,方腊只听到帘内隐隐传来玉珮碰撞的声音,清脆动听。青衣女童请方腊入帘内,方腊跪在香案之前,大气都不敢出。
他缓缓抬起头,举目观望殿上,只见祥云缭绕,紫雾弥漫,正面的九龙床上,端坐着九天玄女娘娘。那九天玄女头戴九龙飞凤冠,身穿七宝龙凤绛绡衣,腰系山河日月裙,足穿云霞珍珠履,手持无瑕白玉圭璋,周身散发着一种威严而神秘的气息。两边侍从女仙约有三二十个,个个容貌秀丽,气质不凡。
在这庄严肃穆的大殿中,九天玄女的声音宛如洪钟,在方腊耳边回响:“此阵之法,聚阳象也。只此攻打,永不能破。若欲要破,须取相生相克之理。”方腊跪在地上,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个字都像是黑暗中的指引,让他心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玄女继续说道:“且如前面皂旗军马内设水星,按上界北方五气辰星。你宋兵中可选大将七员,黄旗、黄甲、黄衣、黄马,撞破辽兵皂旗七门。续后命猛将一员,身披黄袍,直取水星。此乃土克水之义也。”方腊一边听,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脑海中浮现出宋军将士身着黄色战甲,如猛虎下山般冲向辽军皂旗阵营的画面。
“却以白袍军马,选将八员,打透大辽左边青旗军阵。此乃金克木之义也。”玄女的话语不停,方腊也沉浸在这奇妙的破阵之法中。他想到,白色代表着纯净与坚毅,白袍将士们必定能以无畏的勇气和锐利的锋芒,冲破辽军左边的青旗军阵。
“却以红袍军马,选将八员,打透大辽右边白旗军阵,此乃火克金之义也。”听到这里,方腊仿佛看到了战场上那如烈火般炽热的红袍军队,他们勇往直前,势不可挡,将辽军右边的白旗军阵搅得大乱。
“却以皂旗军马,选将八员,打透大辽后军红旗军阵,此乃水克火之义也。”方腊微微点头,心中对这五行相克的奇妙之处越发惊叹。黑色的皂旗军队,就像汹涌的潮水,能将辽军后军的红旗军阵彻底淹没。
“却命一枝青旗军马,选将九员,直取中央黄旗军阵主将,此乃木克土之义也。”方腊深知,这中央黄旗军阵主将是整个辽军的核心,一旦被拿下,辽军必然军心大乱。而青色的青旗军马,恰似生机勃勃的树木,定能突破重重阻碍,直捣黄龙。
“再选两枝军马,命一枝绣旗花袍军马,扮作罗睺,独破辽兵太阳军阵。命一枝素旗银甲军马,扮作计都,直破辽兵太阴军阵。”玄女的话让方腊有些疑惑,但他不敢多问,只能牢牢记住。他猜测,这罗睺和计都想必有着非凡的力量,定能在战场上发挥关键作用。
“再造二十四部雷车,按二十四气,上放火石火炮,直推入辽兵中军。令公孙胜布起风雷天罡正法,径奔入大辽国主驾前。”玄女的声音愈发激昂,方腊也被这宏大的战略所震撼。他仿佛看到了那二十四部雷车,如钢铁巨兽般在战场上轰鸣,火石火炮齐发,将辽军中军炸得人仰马翻。而公孙胜施展的风雷天罡正法,更是威力无穷,让辽军闻风丧胆。
“可行此计,足取全胜。日间不可行兵,须是夜黑可进。汝当亲自领兵,掌握中军,催动人马,一鼓而可成功。吾之所言,汝当秘受。保国安民,勿生退悔。天凡有限,从此永别。他日琼楼金阙,别当重会。汝宜速还,不可久留。”玄女的话语落下,方腊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破阵的期待,又有对玄女离去的不舍。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说道:“臣定当谨遵娘娘教诲,万死不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