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我主方腊

共 79 章

《我主方腊》小说。查看作品信息、章节目录和阅读内容。

正在阅读 · 第七章 罗真人法语赐方腊,方腊诈降潜往霸州

第七章 罗真人法语赐方腊,方腊诈降潜往霸州

公孙胜同方腊,径直来到紫虚观前。众人纷纷下马,仔细整顿衣巾,力求以最庄重的姿态进入道观。小校托着信香礼物,小心翼翼地径直走到观里鹤轩前面。观里的道众见了公孙胜,都纷纷向前施礼,眼中满是尊敬之色;又一同来见方腊,也行礼完毕。公孙胜便问道:“吾师如今何在?”道众答道:“师父近日一直在后面退居静坐,倦于迎送,很少到观里来。”公孙胜听了,便和方腊径直往后山退居内走去。转过观后,便是崎岖小径,曲折阶衢。走了不到一里路,只见荆棘为篱,外面尽是青松翠柏,篱内全是瑶草琪花。中间有三间雪洞,罗真人正在里面端坐诵经。童子知晓有客来,赶忙开门迎接。公孙胜先进到草庵鹤轩前,恭恭敬敬地礼拜本师完毕,便禀报道:“弟子的旧友江南方腊,如今辽国侵宋,特统兵前来破大辽,如今到了蓟州,特地前来参礼我师。他此刻就在此处。”罗真人听了,便让人请方腊进来。

方腊走进草庵,罗真人赶忙降阶迎接。方腊再三恳请罗真人坐受拜礼,罗真人推辞道:“将军如今已是一国之主,腰金衣紫,受紫微星之命。贫道不过是山野村夫,怎敢当此大礼?”方腊却坚意谦让,非要礼拜罗真人。罗真人这才肯坐下。方腊先取过信香炉,将香点燃,恭恭敬敬地参礼了八拜。随后,又唤花荣等六个头领,依次礼拜完毕。

罗真人请众人都坐下,命童子烹茶献果。茶果过后,罗真人动问方腊的行藏。罗真人说道:“将军上应星魁天象,威镇中原,外合列曜,一同替天行道。如今自立南朝,此清名必将千秋不朽。徒弟公孙胜,本从贫道山中出家,本应绝尘俗,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奈何他乃一会下星辰,身不由己,不得不来。如今承蒙将军不弃,屈尊下问,出家人没什么好招待的,还望将军勿怪。”方腊说道:“我本是漆园长工,因逃罪举兵。承蒙四方豪杰,望风而来,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彼此恩如骨肉,情若股肱。上天垂象,才知我等上应天星地曜,会合一处。如今蛮族侵我华夏,特统领大兵征进大辽,途经真人仙境,实乃夙生有缘,得以瞻拜。万望真人,能赐我指点前程之事,那真是不胜万幸。”罗真人说道:“将军稍坐,待我准备素斋。天色已晚,将军不妨就在这荒山草榻权宿一宵,明日一早再回马。不知将军意下如何?”方腊赶忙说道:“我正欲请我师指教,听您点悟愚迷,怎忍心就此离去。”随即,他唤从人托过金珠彩段,上献给罗真人。罗真人推辞道:“贫道僻居山野,纵使受此金珠,也毫无用处。我随身自有布袍遮体,绫锦彩段从未穿过。将军统领数万之师,军前赏赐,日费何止千万。这所赐之物,还请将军收回,贫道决然无用。盘中果木,小道倒可留下。”方腊再次下拜,恳请罗真人收纳。罗真人却坚执不受。当下,便供献素斋。斋罢,又喝了茶。罗真人让公孙胜回家省视老母,说道:“明早再来,随将军回城。”当晚,罗真人留方腊在庵中闲话。方腊将心中的疑虑与想法,一股脑地告知罗真人,恳请他指点迷津。罗真人说道:“将军一片侠肝义胆,与天地同存,神明必定护佑。他日生当豪杰,死当庙食,决然无疑。”罗真人继续说道:“将军亡必正寝,尸必归坟。只是为人好处多磨,忧中少乐。得意浓时便当退步,切勿久恋富贵。”方腊再次恳请:“我师,富贵并非我之意。我只愿弟兄们常常完聚,即便身处贫贱,也能满足我的微心。只求大家都能安乐,百姓能安定。”罗真人笑道:“大限到来之时,岂容你们留恋!”方腊再次下拜,求罗真人赐下法语。罗真人命童子取过纸笔,写下八句法语,递给方腊。那八句写道:

“忠义者多,义气者多。幽燕功毕,明月同辉。

始逢冬暮,鸿雁难飞。破釜沉舟,名垂千世。”

方腊毕恭毕敬地接过罗真人递来的八句法语,逐字逐句地细细研读,然而,那玄奥的语句却令他如坠云雾,难以参透其中真意。他满心疑惑,却又深知罗真人所言绝非寻常,定是关乎重大天机。于是,方腊再次双膝跪地,对着罗真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眼中满是诚恳与急切,恳请道:“乞我师金口剖决,指引我这愚迷之人,让我能明了这法语中的深意。”

罗真人微微闭上双眼,神色平静如水,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此乃天机,不可轻易泄漏。待到他日,时机成熟,应时应景之际,将军自然会知晓其中奥秘。如今夜深更静,万籁俱寂,还请将军在观内暂宿一宿,明日一早,我再与将军拜会。贫道当年曾有未竟之梦,此刻欲再赴梦境,探寻那神秘的启示。还望将军莫要怪罪。”

方腊听了罗真人的话,虽心中依旧充满疑惑,但也深知不可强求,便恭敬地收起八句法语,小心翼翼地将其藏在身边。而后,他起身告辞了罗真人,在道童的引领下,来到观内的客房准备歇息。一路上,他的脑海中始终萦绕着那八句法语,反复思索,却始终不得要领。

众道众早已在方丈室等候,见方腊前来,纷纷上前迎接,引领他在舒适的床铺安顿下来。这一夜,方腊虽躺在榻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那八句法语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他时而望着窗外的明月,试图从那清冷的月光中寻得一丝启示;时而又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努力回忆罗真人的每一个神情、每一句话语,期望能从中找到破解的线索。然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依旧毫无头绪,心中不禁有些怅然。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紫虚观的琉璃瓦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方腊早早地起身,简单洗漱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前往草庵,再次参拜罗真人。此时,公孙胜早已来到草庵之中,正与罗真人交谈着。罗真人见方腊到来,微微点头示意,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罗真人吩咐道童准备素馔斋饭,款待方腊等人。不多时,热气腾腾的斋饭摆满了一桌。众人围坐在一起,享用着这简单却又充满禅意的早餐。斋饭过后,罗真人神色庄重地看向宋江,缓缓说道:“将军在上,贫道有一言相禀。这个徒弟公孙胜,他尘世间的缘分日渐淡薄,而道行却在不断增长。若今日便将他留下,在此侍奉贫道,虽能潜心修行,却会辜负了他与弟兄们往日深厚的情分。依贫道之见,不如让他从今日起,跟随将军去建立大功。待日后奏凯还京,那时才是徒弟与将军相辞的恰当之时。如此一来,一则可使贫道有传承道统之人,二则能免了徒弟老母倚门盼儿归的牵挂。将军乃忠义之士,必定会行忠义之事。不知将军能否应允贫道这一请求?”

方腊听完罗真人的话,心中暗自思忖。他深知公孙胜的才能对众兄弟意义重大,然而罗真人所言也在情在理。况且,他敬重罗真人,对其所言深信不疑。于是,方腊毫不犹豫地说道:“师父法旨,弟子安敢不听。况公孙胜先生与我弟兄情深义重,去留之事,自当尊重他的意愿,我又焉敢阻拦。”

罗真人与公孙胜听闻方腊的回答,皆面露欣慰之色。两人同时双手合十,打了个稽首,齐声说道:“谢承将军金诺。”当下,众人起身,向罗真人拜辞。罗真人亲自将方腊等人送出庵门,一路叮嘱方腊要善加保重,早日建功立业,建节封王。方腊一一应下,再次拜别罗真人,带着众人走出庵门。

出到观前,只见所有乘坐的马匹都在观中喂养得膘肥体壮,从人早已将马匹牵在观外等候。众道士也纷纷来到观外,与方腊等人相别。方腊等人跨上马匹,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下行。行至半山平坦之处,方腊回首望去,只见紫虚观在晨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宛如仙境一般。他心中不禁感慨万千,此次与罗真人的相遇,虽未能完全解开心中的疑惑,但罗真人的教诲却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方腊等人骑马下山,一路无话,很快便回到了蓟州城中。来到州衙前,众人纷纷下马。黑旋风李逵早已在衙前等候,见方腊回来,立刻快步上前,一脸不满地说道:“哥哥去望罗真人,怎生不带兄弟去走一遭?俺也想去见识见识那神仙般的人物。”戴宗在一旁笑着说道:“罗真人说你要杀他,好生怪你呢。”李逵一听,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他也奈何的我也勾了!”众人听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方腊等人走进衙内,径直来到后堂。方腊从怀中取出罗真人所写的八句法语,递给吴用,说道:“军师,你看这罗真人的法语,我反复思量,却始终不晓其意,你且看详一番,或许能从中看出些端倪。”吴用接过法语,仔细研读起来。他眉头紧锁,时而摇头,时而叹息,反复看了几遍,却也和方腊一样,未能参透其中的奥秘。众人见状,纷纷围拢过来,传阅这八句法语,然而,无论大家如何绞尽脑汁,都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

公孙胜见众人一脸困惑,便开口说道:“兄长,此乃是天机玄语,不可轻易泄漏。我等只需将其收拾妥当,日后自会知晓其中奥秘,终身受用。切不可只顾猜疑,徒增烦恼。师父的法语,必定会在恰当的时候应验。”方腊听了公孙胜的话,觉得十分有理,便依从了他的建议,将八句法语小心翼翼地藏于天书之内。

自此之后,方腊军马便屯驻在蓟州,一晃一月有余,期间并无军情之事。众人在城中休整兵马,操练武艺,日子过得倒也平静。然而,这种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至七月半后,檀州赵枢密的行文书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打破了蓟州的宁静。文书中说奉朝廷敕旨,催兵出战。方腊接到枢密院的札付后,满脸不屑,立刻与军师吴用商议。两人仔细研究了当前的局势,决定先前往玉田县,与卢俊义等人会合,共同操练军马,整顿军器,做好出战的准备。一切安排妥当后,众人再次回到蓟州,举行了隆重的祭祀旗纛仪式,祈求旗开得胜,马到成功。随后,选定了吉日,准备出师。

就在众人忙碌之际,忽然听到左右报道:“辽国有使来到。”方腊心中一动,略作思索后,决定亲自出接。只见来使正是欧阳侍郎。方腊满脸笑容,将欧阳侍郎请入后堂。两人相互行礼,一番寒暄之后,分宾主坐下。

方腊开门见山地问道:“侍郎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欧阳侍郎微微欠身,神色略显神秘地说道:“乞退左右,下官有要事相商。”方腊随即喝散身边的军士,偌大的后堂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方腊和欧阳侍郎两人。

欧阳侍郎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说道:“俺大辽国主对将军的品德和才能好生仰慕。若蒙将军慨然归顺,肯助大辽一臂之力,我大辽国主必当封将军为南院大王,封侯拜相,这不过是小事一桩。全望将军能早日成就大义,以解我辽主悬望之心。”

方腊听完欧阳侍郎的话,心中暗自思忖。他深知这是辽国抛出的又一个诱惑,但此时,他也不想贸然拒绝,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方腊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说道:“这里也无外人,我便尽忠告诉侍郎。侍郎有所不知,前番足下来时,众军皆知其意,内中有一半人不肯归顺。若是方腊便随侍郎出幽州,朝见郎主时,有副先锋卢俊义,他必然会引兵追赶。若在那里城下与他厮杀,势必会坏了我弟兄们日前的义气。我今先带些心腹之人,不拣那座城子,借我躲避。他若引兵赶来,知晓我下落,那时却好回避他。他若不听,却和他厮杀也未迟。他若不知我等下落时,他军马回报东京,必然会别生枝节。我等那时朝见郎主,引领大辽军马,却来和他厮杀,也为时未晚。”

欧阳侍郎听了方腊这一席言语,心中大喜。他以为方腊已经心动,便连忙回道:“俺这里紧靠霸州,有两个隘口,一个唤做益津关,两边都是险峻高山,中间只一条驿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一个是文安县,两面都是恶山。过了关口,便是县治。这两座去处,是霸州的两扇大门。将军若是如此打算,可前往霸州躲避。本州是俺辽国国舅康里定安守把,将军可就那里与国舅同住,再看这里的局势如何发展。”

方腊听了欧阳侍郎的建议,假装沉思片刻,而后说道:“若得如此,方腊星夜使人回家搬取老父,以绝后顾之忧。侍郎可暗地使人来引方腊去。就依此说,今夜我等便收拾准备。”欧阳侍郎见方腊答应,心中乐开了花,当下别了方腊,出衙上马,得意洋洋地离去了。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此番定能说服方腊归降大辽,立下大功。然而,他却不知,方腊心中早有打算,这一切不过是方腊的缓兵之计。

当日,方腊遣人火速前往蓟州,恭请卢俊义、吴用、朱武前来,一同谋划智取霸州之策。不多时,众人齐聚一堂,方腊神色凝重,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他仔细地将心中的盘算和盘托出,众人围坐,时而点头,时而低声商议,气氛热烈而紧张。一番斟酌后,卢俊义领命而去,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稳,尽显大将风范,心中已然明晰接下来的行动。吴用与朱武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而后暗暗向众将一一分付,言语间条理清晰,布置得极为周密,众将纷纷点头,各自领命准备,只待时机成熟,便依计行事。

方腊精心挑选带去的人手,林冲、花荣、朱仝、刘唐、穆弘、李逵、樊瑞、鲍旭、项充、李衮、吕方、郭盛、孔明、孔亮,共计一十五员头领,各自身怀绝技,威风凛凛。此外,还挑选了一万来军校,皆是精锐之士,他们目光炯炯,士气高昂,仿佛即将奔赴一场荣耀之战。人数既定,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只等欧阳侍郎到来,便可立即出发。

在焦急的等待中,时光缓缓流逝,望了两日,终于,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正是欧阳侍郎。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方腊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俺大辽国主知道将军实是好心的人。既蒙归顺,还怕那宋兵作甚!俺大辽国有的是渔阳突骑、上谷雄兵,届时定能助将军一臂之力。将军既然要接老父,若不放心,且请先在霸州与国舅作伴,俺即刻差人去接令大人,也为时不晚。”

方腊听了,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而后看向欧阳侍郎,问道:“愿去的军将早已收拾完备。不知几时可行?”欧阳侍郎见方腊如此急切,心中更是笃定对方已然上钩,连忙说道:“事不宜迟,就今夜便行,请将军即刻传令。”

方腊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转身,面向众军,高声分付下去。一时间,整个营地忙碌起来,只见士兵们小心翼翼地给马匹摘下銮铃,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军卒们口中衔着枚状物,脚步轻轻,整个队伍安静得如同深夜的山林。当晚,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方腊率领着这支神秘的队伍,悄然出发。出发前,一面还热情地管待来使,不露丝毫破绽。

黄昏时分,西门缓缓打开,方腊引着一支军马,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悄然无声地鱼贯而出。欧阳侍郎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率领数十骑在前领路,他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方腊紧紧跟随其后,马蹄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沉闷,仿佛是命运的鼓点。

约行过二十余里,方腊在马上突然身子一震,猛然失声叫道:“苦也!”他满脸懊恼,急切地说道:“约下军师吴学究,同来归顺大辽郎主,不想来得如此慌速,竟忘了等他。这可如何是好,军马且慢行,快派人速速去接他来。”此时,已是三更时分,夜黑如墨,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队伍中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马嘶。而前方,已隐隐可见益津关隘口那巍峨的轮廓。

欧阳侍郎见状,心中虽有些不悦,但也不好发作,只得大喝一声:“开门!”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显得格外响亮。当下,把关的军将听到号令,不敢有丝毫懈怠,急忙开放关口。方腊的军马人将,如潮水般迅速度关,朝着霸州方向疾驰而去。

天色将晓,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欧阳侍郎引领着方腊来到霸州城下。他命人上前通报,告知国舅康里定安。这国舅康里定安,乃是大辽郎主皇后的亲兄,在辽国权势滔天,为人不仅胆勇过人,更是心机深沉。他身旁带着两员侍郎,一个唤做金福侍郎,生得尖嘴猴腮,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精明劲儿;另一个唤做叶清侍郎,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看上去十分凶悍。二人皆是国舅的心腹,在霸州协助国舅镇守。

听闻“方腊来降”的消息,国舅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下令让军马暂且在城外下寨,只教为首的宋先锋一人进城来。欧阳侍郎听闻,便同方腊一同入城,前去拜见定安国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