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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方腊

共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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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解珍解宝探听消息,卢俊义兵陷青石峪

众人再看那番官的打扮,头戴一顶明霜镔铁盔,盔上的缨络随风飘动,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身披一件耀日连环甲,甲片紧密相连,折射出耀眼的光辉,仿佛能抵御千军万马的冲击;足穿一双抹绿云根靴,靴面上绣着精美的花纹,显得既威武又不失精致;腰系一条龟背狻猊带,带扣上雕刻着狰狞的狻猊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咆哮而出;身着一袭锦绣绯红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更增添了几分威严之气;左手执着一根铁杆狼牙棒,棒上的狼牙尖锐锋利,令人望而生畏;右手则手持那柄三尖两刃八环刀,刀身上的八个铜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在向敌军宣告着他的赫赫战功;胯下骑着一匹四蹄双翼千里马,那马神骏非凡,四蹄生风,双翼微微展开,仿佛随时都能腾空而起,驰骋于天地之间。

再看那番军前面的引军旗上,写得清清楚楚:“大辽副统军贺重宝。”只见贺重宝跃马横刀,威风凛凛地出现在阵前。

方腊看了,心中暗自一惊,说道:“辽国统军,必定是一员上将。我军中谁敢出马迎战?”话犹未了,只见大刀关胜,猛地舞动起手中那柄青龙偃月刀,刀光闪烁,犹如一道青色的闪电划过。他纵坐下赤兔马,如同一道红色的流星般,飞速冲出阵来。关胜来到阵前,二话不说,便与贺统军战作一团。

这一场恶斗,当真是精彩绝伦,令人叹为观止。二人刀来刀往,恰似两条巨龙在争夺稀世珍宝,又如同两只猛虎在争抢美餐。你来我往之间,身形闪烁,时而如凤凰翻身,轻盈而又凌厉;时而如鸾鸟展翅,舒展而又有力。刀与刀相碰,迸射出数丈寒光,仿佛要将天空都划开一道口子;马与马相荡,扬起半天杀气,整个战场都被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氛围之中。

关胜与贺统军这一战,足足斗了三十余回合。渐渐地,贺统军感到气力不加,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心中暗自叫苦,知道自己难以再支撑下去,于是虚晃一刀,拨回马头,朝着本阵便走。关胜见此情景,以为贺统军已是强弩之末,心中斗志更盛,当即纵马追赶。

贺统军引着败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山坡奔去。方腊见关胜追击,生怕有失,当即调遣军马随后追赶。这一追,便追出了约有四五十里。突然,方腊听到四下里战鼓齐响,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大地都震得颤抖起来。方腊心中暗叫不好,急忙下令回军。然而,为时已晚,只见山坡左边早撞过一彪番军,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拦住了去路。方腊见状,急忙分兵迎敌。可还未等他布置妥当,右手下又早撞出一支大辽军马,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此时,前面贺统军又勒转兵马,杀了回来,与左右两边的番军形成夹攻之势。

方腊的兵马顿时陷入了绝境,四下里救应不迭,被番兵冲得七零八落,生生撞做两段。

却说卢俊义引兵在后面厮杀,正杀得兴起,却突然发现前面的军马不见了踪影。他心中大惊,急忙四处寻找门路,想要杀回前面的队伍。然而,就在这时,只见胁窝里又撞出一队番军,不由分说,便与卢俊义的军马厮打在一起。辽兵喊杀连天,从四面八方冲击过来,卢俊义的军马左右被围,陷入了垓心。

卢俊义见状,心中焦急万分,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很快便镇定下来。他迅速调拨众将,指挥他们左右冲突,前后卷杀,试图寻得一条出路。众将们也深知此刻形势危急,纷纷抖擞精神,扬威耀武,与辽军展开了殊死搏斗。他们一个个奋勇争先,刀枪挥舞,杀得辽军尸横遍野。

然而,就在众人拼尽全力厮杀之时,突然阴云闭合,黑雾遮天,原本明亮的白昼瞬间变得如同黑夜一般,四下里一片漆黑,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卢俊义心中愈发慌乱,他深知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兵马必将全军覆没。于是,他急忙引着一支军马,死命朝着一个方向杀去。

大辽兵马听到前面鸾铃声响,知道是卢俊义的队伍,当即纵马引军,朝着鸾铃声的方向赶杀过去。卢俊义等人一路拼杀,来到一个山口。卢俊义听到山口里面人语马嘶,以为是自己的援军到了,心中一喜,急忙领兵赶将入去。

然而,刚一进入山口,只见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那狂风呼啸着,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掉。沙石漫天飞舞,打得人睁不开眼睛,对面根本无法看清人影。卢俊义心中叫苦不迭,但此时已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里杀。

约莫二更前后,狂风终于渐渐平息,乌云也慢慢散去,天空中重新露出一天星斗。众人这才得以喘息,打眼一看,却发现四面尽是高山,左右皆是悬崖峭壁,犹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将他们困在了这里。只见这里山川峻岭,地势险要,根本无路可登。

卢俊义清点随行人马,只见徐宁、索超、韩滔、彭玘、陈达、杨春、周通、李忠、邹渊、邹润、杨林、白胜等大小十二个头领,带着五千军马,都被困在了这里。众人在星光之下,心急如焚,想要寻找归路,然而四下里被高山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无法出去。

卢俊义长叹一声,说道:“军士们厮杀了一日,神思困倦,且就这里权歇一宵,让战马也暂且休息一下,明日再想办法寻找归路吧。”此时的众人,疲惫不堪,只能听从卢俊义的安排,在这荒山中暂且安营扎寨。

再说方腊这边,正与辽军厮杀得难解难分之时,只见黑云突然四起,飞沙走石,整个战场一片混乱,军士们对面都难以相见。随军之中,公孙胜骑在马上,见此情景,心中立刻明白这是妖法作祟。他急忙拔出宝剑在手,端坐在马上,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大喝一声:“疾!”只见他将宝剑朝着空中用力指点,随着他的动作,只见那阴云瞬间四散开来,狂风也顿时停止。原本被妖法笼罩的大辽军马,见此情形,顿时军心大乱,不战自退。方腊见状,趁机驱兵杀透重围,退到一座高山之下。在这里,他终于迎着了本部军马。

方腊命军士们将粮车首尾相衔,权且当作寨栅,以作防御。随后,他开始计点大小头领,却发现于内不见了卢俊义等一十三人,连同那五千余军马,也都不知去向。

到了天明,方腊心急如焚,当即遣呼延灼、林冲、秦明、关胜,各带军兵,四下里去寻找卢俊义等人的下落。然而,众人寻了整整一日,却毫无消息,只能无奈地回来回复方腊。

方腊心中放心不下,于是取出玄女课,焚香占卜。占卜已罢,他皱着眉头说道:“从卦象来看,并无大碍,只是他们陷在了一处幽阴之地,急切之间,怕是难以出来。”尽管如此,方腊仍放心不下,遂遣解珍、解宝,二人扮作猎户模样,绕山出去寻找卢俊义等人的下落。又差时迁、石勇、段景住、曹正,四下里去打听消息。

且说解珍、解宝二人,披上虎皮袍,手持钢叉,朝着深山之中走去。他们一路翻山越岭,不知不觉,天色已渐渐向晚。二人行到山中,举目四望,只见四周一片寂静,不见一丝人烟,唯有那连绵不绝的乱山叠嶂,仿佛是一座天然的迷宫。

解珍、解宝又接连翻过了几个山头。此时,夜色朦胧,月光如水般洒在大地上。远远地,他们望见山畔有一点微弱的灯光,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醒目。弟兄两个见状,心中一喜,说道:“那里有灯光之处,必定是有人家。咱们且寻去讨些饭吃,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二人说罢,便朝着灯光处快步奔去。未走得一里多路,来到一个地方,只见傍着一片树林,有两三间破破烂烂的草屋。草屋的破壁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解珍、解宝走到门前,轻轻推开扇门。只见灯光之下,坐着一位年老的婆婆,看模样,已有六旬之上。

弟兄两个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钢叉,纳头便拜。那婆婆见了,微微一愣,说道:“我只道是俺孩儿回来了,不想却是客人到此。客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你们是哪里的猎户?怎会来到这里?”

解珍起身,恭敬地说道:“小人原是山东人氏,旧日家中世代以打猎为生。因来此间做些买卖,不想正赶上这军马混战,连连厮杀,结果折了本钱,如今已无甚生计可做。弟兄两个无奈,只得来这山中寻些野味,勉强糊口。谁想这山中路径复杂,我们迷了方向,失了踪迹,误打误撞,才来到这里。还望老奶奶收留我们暂宿一宵,小人感激不尽。”

那婆婆听了,微微一笑,说道:“自古道:谁人顶着房子走哩。我家两个孩儿,也是猎户,说不定如今也快回来了。客人请少坐片刻,我这就去安排些晚饭给你们吃。”解珍、解宝连忙谢道:“多谢老奶奶,真是麻烦您了。”

那婆婆说完,便转身走进了里面。解珍、解宝则坐在门前,静静地等待着。不多时,只见门外两个人,扛着一只獐子走了进来,口中大声呼喊道:“娘,娘,你在哪里?”只见那婆婆从里面走了出来,说道:“孩儿,你们回来了。且放下獐子,来与这两位客人见个礼。”

解珍、解宝慌忙起身,下拜行礼。那两个年轻人急忙还礼,随后便问道:“二位客人从何处来?因何到此?”解珍、解宝便将刚才对婆婆说的话,又详细地说了一遍。

那两个年轻人听了,微微皱眉,说道:“俺们祖居在此,我是刘二,这是我兄弟刘三。父亲刘一,不幸已经去世,如今家中只剩母亲一人。我们一直靠打猎为生,在这里已住了二三十年了。这山中路径繁杂,即便是我们,也还有许多不认的地方。你们二位是山东人氏,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讨生活?我看你们,怕是不只是打猎户这么简单吧?你们可休要瞒我。”

解珍、解宝见瞒不过,对视一眼,说道:“既然已到这里,也无需再隐瞒了。实不相瞒,兄长……”此时,解珍、解宝心中暗自思忖,这二人看似朴实,但不知是否可信,此番若要打听卢俊义等人的消息,怕是还得从长计议。而这刘二、刘三,在这山中生活多年,对周围地形想必十分熟悉,若能得到他们的帮助,或许能寻得一线生机。

当时,解珍、解宝二人“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下,满脸诚恳地说道:“小人们实实在在是山东猎户出身,弟兄两个,一个唤做解珍,一个唤做解宝。在跟随方腊圣主举兵起义许久了。如今受了诰命,便随着哥哥前来征讨大辽。前日与那贺统军一场大战,我军一支军马被他冲得七零八落,也不知究竟陷在了何处。故而方圣主特差小人弟兄两个,前来打探消息。”

那刘二、刘三弟兄二人听了,先是微微一怔,旋即相视一笑,说道:“你二位既然是好汉,快请起身。俺们这便给你指条路。你们先稍坐片刻,俺这就去煮一腿獐子肉,再温上几杯社酒,好好招待你二位。”

没过一个更次,那香气四溢的獐子肉便煮好了。刘二、刘三热情地管待解珍、解宝。饮酒之际,刘二忍不住开口问道:“俺们早便听闻,你主方腊,向来替天行道,从不扰害良民,这等美名,都直直传到俺们辽国来了。”解珍、解宝听闻,连忙答道:“俺哥哥一直以忠义为本,立誓绝不扰害善良百姓,专杀那些滥官酷吏,以及倚强凌弱之徒。”那二人听了,不住点头,说道:“俺们只听人这般说,今日看来,果然如此啊!”言语之间,满是欢喜,对解珍、解宝二人,也顿时生出了惺惺相惜、相爱不舍之情。

解珍、解宝见状,趁机说道:“我那支军马,有十数个头领,三五千兵卒,如今正不知下落何处。我寻思着,得是好大一片险要之地,才能将他们困住。”刘二、刘三听了,接口道:“你有所不知,俺们这北边地界,此间乃是幽州管下,有个地方,唤做青石峪。那地方只有一条路可入,四周尽是高耸入云、悬崖峭壁的高山。若是把那条进去的路一填塞,任谁也出不来。你那支军马,多半便是陷在那里了,此间再无这般宽阔且险要的去处。如今你那方主公屯军之处,叫做独鹿山。那山前有一片平坦地面,倒是可以厮杀。若是站在山顶上眺望,能瞧见四面来的军马。你若想救那支军马,非得舍命打开青石峪不可,只有这样,才能把他们救出来。不过,那青石峪口,必然有许多军马截断路口。这山中柏树极多,唯有青石峪口有两株大柏树,大得甚是出奇,形状好似伞盖一般,四面都能望见。那大树边,便是峪口所在。还有一事,你们更要提防:那贺统军会施妖法。教方主公破了他这妖法,可是重中之重。”

解珍、解宝得了这一番重要言语,满心感激,连忙拜谢了刘家弟兄两个,趁着夜色,马不停蹄地连夜回寨。

方腊见二人归来,急切问道:“你两个此番出去,可打听出些有用的消息了?”解珍、解宝便把刘家弟兄所言,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方腊听后,不禁大惊失色,赶忙请来军师吴用,一同商议对策。

正商议间,只见小校匆匆来报:“段景住、石勇带着白胜回来了。”方腊闻言,心中一动,说道:“白胜是与卢先锋一同失陷的,他此番前来,必定有异常消息。”随即传令,将三人唤到帐下。

段景住率先说道:“我和石勇正在高山涧边观望,只见山顶上一个大毡包,骨碌碌地滚将下来。我们两个定睛一看,那毡包眼看着滚到山脚下,仔细一瞧,却是一团毡衫,四周围裹得严严实实,上面还用绳索紧紧拴着。我们走到树边一看,里面竟然是白胜。”

白胜接着说道:“卢头领与我等一十三人,正在奋力厮杀之际,突然天昏地暗,日色无光,四下里黑沉沉一片,根本辨不清东西南北。只听得人语马嘶,卢头领便下令只顾奋勇杀将进去。谁料竟深入了重地。那里四周皆是高山,根本无计可出,又没有粮草接济。一行人马,处境实在艰难。卢头领便差我从山顶上裹在毡衫里滚将下来,寻路报信。不想正巧碰上石勇、段景住二人。望哥哥速速早发救兵,前去接应。若再迟些,诸将必然性命不保啊!”

方腊听罢,心急如焚,当机立断,连夜点起军马,命解珍、解宝打头阵,在前引路,直朝着那有大柏树的地方而去,因为那便是青石峪口。方腊传令,教马步军兵齐心协力,全力杀去,务必要杀开峪口。

人马行了一夜,待到天明时分,远远地便望见山前有两株大柏树,果然如伞盖一般,高高耸立。当下,解珍、解宝引着军马,气势汹汹地杀到山前峪口。那贺统军也早有防备,迅速将军马摆开阵势。

贺统军的两个兄弟,贺拆与贺云,争强好胜,率先出战。方腊军将一心要抢下峪口,个个奋勇向前。豹子头林冲一马当先,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飞马赶到,正好迎着贺拆。二人刚一交马,不过两个回合,林冲眼疾手快,长枪猛地刺出,正中贺拆肚皮,将他狠狠搠于马下。步军头领见马军先到且打了胜仗,士气大振,一窝蜂地全都朝着峪口奔去。

黑旋风李逵,双手挥舞着两把板斧,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砍杀辽兵。背后便是混世魔王樊瑞,丧门神鲍旭,带着牌手项充、李衮,以及众多手持蛮牌的士兵,如汹涌的潮水般,直直杀入辽兵队里。李逵一路杀来,正好迎着贺云。他身形敏捷,抢到贺云马下,一斧砍断马脚,贺云连人带马,顿时摔倒在地。李逵双斧舞动,如疾风骤雨,连人带马,只顾一阵乱剁。辽兵见状,纷纷涌来,却被樊瑞、鲍旭带着两下众牌手死死撞住。

贺统军见折了两个兄弟,心中又痛又怒,口中念念有词,施展起妖法来。也不知他念的是些什么咒语,只见刹那间狂风大作,就地涌起团团乌云,黑暗暗地将山头笼罩,昏惨惨地迷合了峪口。

就在贺统军作法之时,南军队伍中,公孙胜催马而出。他端坐在马上,神色镇定,从腰间掣出宝剑,口中快速念动咒语,不过数句,便大喝一声:“疾!”随着这一声大喝,只见四面狂风呼啸而起,迅速扫退了那漫天的浮云,原本被乌云遮蔽的天空,顿时现出一轮明朗朗的红日。

马步三军众将,见此情形,士气大振,齐声呐喊,向前舍生忘死地拼杀辽兵。贺统军见作法失灵,敌军又冲击得猛烈,无奈之下,只得亲自舞刀拍马,杀过阵来。一时间,两军混战在一起,杀声震天,血肉横飞。方腊军勇猛无比,杀得辽兵丢盔弃甲,四处乱窜。

马军一路追赶辽兵,步军则趁机去扒开峪口。原来,这峪口被辽兵重重叠叠地用大块青石填塞得严严实实,那条唯一的出路,已然被堵得死死的。步军将士们齐心协力,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终于扒开了峪口,一拥杀进青石峪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