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临别的馈赠
谢尔比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到他醒来的时候，一切好像都已尘埃落定。
身边的草地上是两位熟睡的伙伴，他们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胸口微微起伏，睡得很深。
这也难怪，虽然时间不长，但他们经历的事情已是不少。就连他在好好休息过后也感觉精神好了不少。他抬头仰望洞穴的顶部，，那里依旧有着一个不明光源，看起来不像是洞外投进来的光。他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周围的景象之前有些不同，如同经历过一场他并不知晓的大战。他踱步来到到岸边，朝着水中看去，里面看不到任何猎鸟蛛的身影。他的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的神色。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蛛群都去哪了，总不能是自己的同伴把它们赶走的吧？
谢尔比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同伴。他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要是能做到的话，他们之前就这么做了。那就肯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他沿着湖心小岛的岸边行走。岛的中心是那具残骸，但他看起来兴趣不大，蛛群的问题正在困扰着他。很快，他就走到了小岛的另一面，也就是在这时，他看到了远处的岸边趴着个庞然大物。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座有生命的小山。要只是这样倒也还好，可这座小山却是长满了坚硬的鳞片、长而凶恶的头部、能包住大半个身体的夸张双翼........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些特征和他记忆中的某个生物不谋而合。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同样的景象，这才确信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顿感不妙，手脚也轻了很多，刚想悄悄的回去唤醒自己的同伴，就感觉到身后有着一道仿佛要将他刺穿的视线。他知道.........那个怪物醒过来了！
他僵硬的转过了身，友善的抬起了手。“呦.........早上好呀，古龙先生.........”
古龙瞳孔稍稍收缩，一层透明的瞬膜滑过，又慢慢的张开了。接着，它活动了一下四肢，看起来像是在做某种伸展运动。紧接着，它又躺回到了地上，姿势慵懒，面朝着他，眼中的困倦而是一扫而空。
「我一直在等你醒来，火焰的眷主，天空之王。」一道沉稳的声线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谢尔比抓着后脑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了看四下，这才看向那条古龙。“你.......是在和我说话么？呃.........等等.........你会说话？我没听说过这种事情。你不打算吃了我们么？”
「吃了你们？当然不会。我做不到这件事，至少对你不行。」古龙的鼻翼稍稍收紧。「眷主.........你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了么？我能从你身上闻到灰烬的味道。可你看起来好像还不能掌握自己的力量，有什么东西阻碍了你这么做么..........是因为容器还太过于稚嫩么？」
“听起来像是和我有关的事情...........你既然没打算吃我们，那我们可以走了么？”
「现在还不行，眷主。我有着自己的使命。」古龙看起来没打算放他走。
它勾了勾手指，一颗亮金色的光球在空中凝聚，并很快分裂成了数十道细小的光线。这些光线很柔软，像是编织用的毛线，直奔着谢尔比而去。他就这样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被这些光线环绕着、带到了古龙的跟前。
那些光线不时的还会穿过谢尔比的身体。但他感觉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有一种难言的畅快感，像是他的体内有什么堵塞的地方，正在被这些光线逐步的打开一样。
「是么.........是这样么.........」古龙若有所思的说。「容器还未具备王的器量，力量却又过早的苏醒了.........难怪我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气味也和记忆中不同.........这具容器已经伤到了根本，以我现在的形态恐怕没有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你给我等一下——！”谢尔比挣扎着说。“一口一个容器........我可是有名有姓的人，我叫谢尔比·L·恩菲尔德，是不折不扣的人类！不要用这种称呼器具的方式来形容我。”
「恩菲尔德？原来如此..........命运最终还是选择了你们..........」古龙像是明白了什么事情，眼中闪过一抹亮金色的光。它抬起的手指也放下了。束缚住谢尔比的光线消散在了空气中，他慢慢的落在了地上。只听古龙又说。「抱歉，眷主。容器是我们很久以前对人类的称呼..........那真是个足够久远的年代，一个能让我们自由翱翔于天空的时代，那时的世界主宰还是‘四神兽’.........」
“你先等等.........我可不想听一些老掉牙的故事。”谢尔比看起来明显放开了不少。他活动了一下肩颈，在草地上盘腿坐了下来。“刚才听你说到，我的身体出了毛病，而现在的你又无能为力？说的是你这幅像个鬼魂一样的模样么？那怎么样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古龙对他的语气感到有些意外，它的眼睛眯了眯。「这一次的眷主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上一个有你这种性格的眷主，大概是在5500年前，那时候我们还能和平相处.........」
“行了行了，又开始讲这类很久以前的故事了........这些以后有的是时候去了解，我就想知道目前困扰我的问题该怎么解决。”谢尔比双手环抱胸前，抿着嘴，眉头紧皱。“恩.........虽然莫尼说找到桃乐丝就能治好，但我也不太确定这是不是真的。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姐姐，有些夸大其词也并不为过..........你还能想到别的方法么？”他看向古龙。
「我的时间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充裕。我早就已经死了，在这里的只是一缕抱持着执念的残魂.........真可惜啊，没有等到那个杀了我的人，我还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古龙抬头看向洞穴的顶部。「..........看来，那份大礼要以别的形式发挥作用了。眷主，要说有什么能排除你的烦恼，恐怕就有那个东西了........我的力量和灵魂凝聚而成的结晶。」
它缓缓的抬起手，巨大的爪子张开，锋利的指尖凝聚着一颗比之前更亮的光球。头顶的不明光源像是受到了召唤一样，竟是从上方降了下来，同那颗光球融为了一体。那是一颗极致通透的晶石，没有颜色，比例规整到堪称艺术品。
它将那颗晶石推向了谢尔比。看着那颗逐渐缩小，最终落在掌心的晶石，谢尔比有些难以置信的用力握了握。他能从那里面感受到澎湃的力量。同时，这种力量又是如此的柔和，带着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就像是清晨的朝阳。
「吞下去吧，眷主，这是临别的馈赠。」古龙的身影变得越加暗淡起来。
“你要离开了么？”谢尔比抬头看向他。
「离开.........？这么说不太合适，我只是要回到了每一条古龙该去的地方。」古龙的展开了翅膀，他发出一声惊天的咆哮声。远处的亚尼和艾比丝立时便被惊醒了过来。它低头看着谢尔比，那对眼睛里像是有着一条大河在流淌，名为历史的大河。
它煽动着翅膀，朝着上方飞去。在离开之前，它朝着谢尔比说。「眷主，不要忘了我们.........你一定要来末影地找我们.........不管多久，我们都会等着你，我们一直都会等着你...........不要忘记你的约定.........不要忘记..........」
它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了脑海中，最后不再留下一点痕迹。谢尔比收回目光，将那些话深深的记在了心中。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些话和这条古龙于他的恩情。
可他还没来得及缅怀古龙对他的付出，就感到周围一阵地动山摇，仿佛整座洞穴即将要坍塌一样。他还有太多问题需要细想，包括古龙口中的眷主是什么，天空之王又是什么，那些他没来得及去听、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些故事........这些都只能以后去找到答案了。
“谢尔比，快过来，我们从水下离开这里！”艾比丝大喊。
“快点，我们知道蜘蛛女王离开的路，从那里走！”亚尼说。
谢尔比将那颗晶石收进了口袋里，刚想回到同伴们的身边，却又忽然转身看向了他们进来的那个入口。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挣扎。这也并不奇怪，要知道那里面可是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只要能带走一部分都够花好长一段时间了。
“别惦记那些东西了。”艾比丝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那里面早就塌了，被那条古龙的吐息打塌了！你根本就进不去。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再晚可能水下也无路可走了！”
这些也只是艾比丝的猜测，她没胆子绕过古龙，去确定这件事的真伪。但她觉得也八九不离十了。就凭那道吐息所散发出来的力量，就算那个洞穴没塌，里面的东西也没剩下多少是完整的了。
谢尔比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地方，转身朝着同伴们奔去。
在他们跳进水下之后，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就从顶部脱落。一度美好的景象尽数被摧毁。还能安然留下的也就只剩下那堆古龙的遗骸。但也用不了多久，它就将永远埋在那数不尽的乱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