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鳞病

那是一个冷艳的高挑美人。她有着青色的头发和翡翠似的眼睛，模样刀刻般精致。

她的身上穿着像是医生的白大褂，上面有不少黑色的痕迹。内里搭的应该是私服。

谢尔比感觉她和自己想象中的某个人有些相似。但他不太想得起来是哪个人。除此之外，她还有些吃惊于女人的美貌。他见过最好看的女人就是凯尔。而眼前这个女人和凯尔又有些相似之处，倒不是指长相这方面，而是气质比较相近。这让他忍不住将二者放在一块儿对比。

凯尔是那种很少会流露出情感的人，说话也尽量言简意赅，总是和人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这个女人看起来要比凯尔有人情味儿的多。

相比于他，亚尼的表情看起来就有些呆呆的，可能他思考的要比谢尔比更多。

艾比丝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她嗔怪的瞪了他们俩一眼，这才看向那个女人。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善。

“我那句话很难理解么？我确实说的是通用语啊。”女人双手插在外衣的口袋里，朝着艾比丝走了过去。“他们之所以不会开门，就是因为你抱着的是一个得了重病的人。”

“重病？”艾比丝皱了皱眉头。

“没错。这是个很封闭的村子，过去也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害怕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他们觉得这种怪病有很强的传染性，只要不接触就不会被染上..........很迷信吧？我都说过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根本就没有人相信。这里就是这样的地方.........可以把我的病人还给我了么？”

艾比丝警惕的后退了几步。“在此之前，你又是谁？我必须知道这一点，再决定要不要把格尔交给你。这个要求算不上过分吧？”

“你这人倒是挺奇怪的，这么护着一个刚认识的人。你的性格和我妹妹有些相像。”女人歪了歪头。她转过身去，投过来的眼神仿佛在示意他们跟上。“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好了。你们应该也觉得这里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吧？周围这么多视线........我可不太喜欢被人盯着看。”

她说完这些话，就先一步朝前走了，也没管身后的谢尔比一行人有没有跟上。

看着她的背影，艾比丝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过去，谢尔比和亚尼已经付诸于行动了。他们一脸悠闲的跟在了那个女人的身后。艾比丝摇了摇头，心中暗骂了一句，也只能跟了过去。

他们踏过经过岁月打磨的石板路，一路蜿蜒向上，向着远离村落的高处走去。但他们在半山腰的位置就没继续向上走了，而是调转方向，朝着同一平面的某个地方前进。

“........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吧。”一路无言，女人这时忽然说。“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么。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我是这里的医生，至少暂时是。”

“为什么要说暂时？”艾比丝问。

“因为我也是最近才来这里的。”女人接着说。“我原本的目的是来这里找一种特殊的草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里的传闻？看你们的表情是没有了。我对这里的了解也不多。在来到这里之前，大部分的事情也都是听我一个顾客说的。他告诉我，在这个叫做「龙骨之森」的地方，有着一种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奇植物。”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要是真存在的话，早就传的人尽皆知了。”亚尼说。

“你这句话说的很对。起初，我也觉得这种事情不太可能，也完全没放在心上。直到我真正来到了这个地方.........”女人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眼中带着些许狂热。“.........我发现这里有些人得了一种怪病。这种病几乎没有蛰伏期，发作的很快，表现是快速升高的体温和同步伴生的鳞片。还有.........不断膨胀的生命能量。”

“膨胀的生命能量？”谢尔比的眼神有些不解。

“你没有听错。按理来说，每个人的生命能量都是固定的，并将随着年龄衰减。这一点就连气能力使用者都避免不了，只不过那一类人可以通过修行提高生命能量的总数，这才让衰减不那么明显。我想你应该知道生命能量是什么吧？”女人说。

“恩.........生命能量不就是「气」么，这一点应该没人不知道吧。”谢尔比回答。

“这个范围仅限于了解气能力使用者的人。「气」是流淌于生灵体内的生命能量，在开发成为武装自己的力量之前，它只不过是一种由灵魂发出、用来滋养和保护自身的东西。有些扯远了.........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普通人的生命能量只会减不会增。而这些生病的人就完全不同了.........这也让我想起了一件陈年旧事。”她顿了顿，像是要把回忆看的更清楚。

“在我很小的时候，看过一本没有名字的医书，里面就记载有这类病症。它把这些东西都归纳到了一起，统一用一个名称来称呼..........「黑鳞病」..........一种被古龙的血液侵入体内才会有的绝症。”她说这段话时语气很轻，仿佛稍微大声一点，思绪就会断开一样。

“绝症...........真的一点医治的办法都没有么？”艾比丝看着怀里的格尔，她沉默了。

“当然有。只不过没人愿意去承担这个代价。要想治好得了黑鳞病的人，就需要深入到同种血液的古龙巢穴里。古龙是一种不会轻易改变居所的生物，他们经常在一个地方住上好几百年..........在这种条件下，周遭的环境长期受到强大生命能量的滋养，一种有着神奇功效的植物也就应运而生.........”女人在这里停住了。

“我们想的应该是同一种东西吧？”谢尔比说。

“恐怕是的。那个东西叫「生龙花」，一种有着外生骨一样的植物。我知道也并不多。”她想了想又说。“至于地址..........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应该是在森林深处的某个地方。我猜测，大概是在谷地或是溪谷这样的环境里，你们循着水声应该有机会能找到。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你这语气.........是已经打定主意我们会帮忙咯？”亚尼说。

“你们不会么？”女人反问。

“那还等什么，救人如救火，我们赶紧出发好了。”艾比丝把格尔交给了那个女人。可她火急火燎的想要动身，谢尔比和亚尼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你们怎么了？”

“艾比丝，你先等一下。”谢尔比没有转身来，而是直视着那个女人的眼睛。“你不要以为我们是什么没脑子的大善人，也更别把我们当做什么好使的枪。那种一听就不可能会安全的地方..........抱歉，这种事情我不会轻易答应你，我最优先考虑的永远都只有同伴的安危。”

“谢尔比，你..........”艾比丝有些无措的抬手又放下。

“你放心，我也没这么想，更没打算欠你们什么人情。我不会让你们白干。知道「气」有关的事情，你们是猎人或是未登录者吧..........算了，这个不重要。我会按照委托的形式付钱给你们。至于酬金是多少.........一百万马尼？”女人思索了片刻说。

“一.........一百万？！”谢尔比激动的喊出了声。

“少了么？不够我就.......”

“够了够了，完全足够。”谢尔比马上换上了一副笑脸。他转过身，勾住了艾比丝和亚尼的肩膀，气势高昂的说。“我们定将不辱使命，带回生龙花，拯救村庄于危难之际。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哈哈哈哈哈.........”亚尼也同样发出了满意的笑声。

艾比丝脸上的感动慢慢的消退了下去。她真想给之前的自己来上一拳，好忘了那些一度让她不知所措的言语。她叹了口气，任由谢尔比勾着她前进。三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雾气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