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火眼

「这里是哪.........」

谢尔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了一把长椅上。

他坐起身来，茫然四顾。这里看起来像是某处的月台。他试着喊了一声，没有回音，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一样。他站了起来，开始仔细的打量起了这个地方。

空气中漂浮着大量像是灰尘的东西，他随手挥了挥，那些东西便如同雾气般散开了。因为有这些东西的存在，这里看起来就像套着一层灰色的滤镜，广告牌、铁轨、棚顶..........所有的东西都一视同仁的染上了这层颜色。

“咳咳.........”谢尔比踉跄了几步。

他感觉到肚子上有些疼，地上也有一些黑色的斑点。他刚想弯腰去看，就发现自己身上也有同样的一大块斑点。他伸手摸了摸肚子，抬手去看，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血.........？”看着手上一片鲜红，他的脑袋忽然一阵刺痛。

短暂消失的记忆蜂拥而出，瞬间淹没了他的思绪。他想起来了.........自己好像是被梅琳达杀掉了。肚子上那一大块血迹，就是直接导致他死亡的原因。

腹部的疼痛还在加剧。谢尔比撕开身上的衣服，就看见腹部有个不断扩大的窟窿。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东西夸张到一拳大小，却是什么也做不了。鲜血不断地从那里淌出，连带着站定的气力，一并离开了这具身体。

他瘫倒在地，手指微微的颤抖着，脑海里不断地重播着以前的画面。

凯尔一边浇花，一边随手对付他的样子..........做了蠢事后，亚尼充满调笑的表情.........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厨艺，艾比丝诚实的身体表现..........还有太多的回忆，一个接着一个，像是一场不会结束的电影，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眼中上映。

「要是..........我能再活一次..........」

他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下闭幕后空洞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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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

谢尔比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又躺在了长椅上。

他坐起身来，茫然四顾。这里看起来像是某处的月台。他刚想试着喊一声，却有种做过同样事情的熟悉感，也就停止了这个行为。他站了起来，周围的一切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看向身下的地面。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地上有一些黑斑。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些黑斑就又消失不见了。他下意识的把手放在了腹部，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把手拿起来看了。

可上面却什么都没有，他有些疑惑地翻转着手掌，可以就是同样的结果。

“咝.........”他的头忽然一阵刺痛。

一段短暂消失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他想起来了，自己好像已经死掉了..........死在了梅琳达的手里。至于被杀死的原因，好像是自己想要摆脱梅琳达的纠缠。现在想来，奇尔的目的也并不单纯，他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这才会出手帮忙。

而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在梅琳达说出「团长的通讯要来」之后.........

“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我已经死了。”谢尔比自嘲的笑了笑。“就是不太甘心..........因为这种理由被人杀掉，怎么想都有些滑稽.........要是亚尼知道了，一定会成为他长期的笑点吧..........还有艾比丝，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把我的遗体带回红石岛.........凯尔阿姨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谢尔比用了拍了拍自己的脸。“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还是想点别的事吧。”

他从月台上跳了下去，沿着铁轨，向着一侧走去。越是远离月台，那些像灰尘一样的物质就越是浓郁。等到他回头去看的时候，周围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世界。他毫不在意的继续向前走，直到眼前逐渐出现一些别的东西，他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的月台。

这么看来，这里应该是个闭环的空间。

在得出这个结论以后，他就放弃了尝试第二遍的打算。

他开始在月台里打转。踩一踩地上贴着的车厢号，挂在空中的列车时刻表上，用脚踢还亮着灯的自动贩卖机，检查一个没了门的杂物间...........最后，就剩一条向上的楼梯。

他看了眼旁边的自动扶梯，径直走了上去，任由这东西带他去往别处。

他走过不算曲折的通道，在长长的广告牌前驻足，朝着上面的宣传语发出笑声。他跨过一个个指示灯投下的灯光，他的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散，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就像一场失去了颜色的皮影戏。

他沿着大道一路小跑，跳过门禁，站在了一处地下广场的中心。头顶是网格状的圆形玻璃，从上往下，整个广场都是类似天井的结构。他坐在中央的花坛上，抬头仰望那一层层琳琅的商铺。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有些腻味儿了，就又找了个向上的楼梯。他穿过服务中心，来到了候车大厅。他只在书里看过这个画面.........中间是宽敞的大道，两侧是数不清的空座椅和列车入口。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里竟然也有二楼，还都是和吃有关的店铺。

他没有肚子饿的感觉，但还是登了上去。

「也可能是我的胃给梅琳达掏掉了，所以才不会有这种感觉吧。」谢尔比自嘲的笑了笑。

他打开了一家便利店的冰柜，伸手捏了捏里面的东西，感觉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在从店里出去之前，他看了一眼收银台的位置，最后还是写了张欠条贴在了收银机上。

“死后的世界还真是无聊啊，真怀念还活着的时候.........”谢尔比靠在围栏上，吃着雪糕。

在他以为接下来的时间，都要像现在这样打发的时候。忽然，他好像听到了什么，身体一下就站直了。这个声音很微弱，听不出来是什么，也不是在近处。之所以还能听到，只是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开始分辨这个声音的来源。奇怪的是，就在他这么做之后，这个声音就再没出现过。他又这么持续了一段时间，可还是如此，不得已只能是放弃了。更奇怪的是，他刚有这种想法，那个声音却又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他听的很清楚，是一种鸟类的叫声。至于是从哪里发出的..........

谢尔比一口吞掉手中的雪糕，拔腿朝着服务中心的方向跑去。在这个过程中，那个叫声总是若有似无的出现，通常是在谢尔比分辨不清方向的时候，就像在指引着他前进一样。

谢尔比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好是坏，但总不会比他死掉这件事还要更糟糕了。

他推开一扇写有「闲人勿入」的双开门，在一条有着很多门的通道上奔跑。声音越来越近了，频率也变得更快了，感觉要不了多久就能抵达声音的来源。他不禁加快了脚步，提前了很多时间，来到了一处写着「总指挥室」的房间门前。

门上没有窗户，想知道里面有什么，就只能推开门去看。事情到这一步，谢尔比反而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该不该推开眼前的这扇门，也想不出还会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

一番慎重的思考下，他的好奇心还是占领了高地。他一咬牙，用力的把门给推开了。

眼前，是一片很大的空间。最前面的墙上，挂着很多电视屏幕，上面显示着车站内的情况。中间的部分，是几排连着的弧形桌子，上面摆放着电脑和电话机，还有一些私人用品。而在中间的过道，有着一颗红色的蛋。

这颗蛋差不多有半人高，通体猩红，透着像是心脏一般跳动的光。

在这个放眼望去尽是灰色的世界，这颗蛋的存在太过于异常了。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强烈违和感，还有某种在谢尔比的心中萌发的强烈冲动。他的内心渴望去到这颗蛋的旁边，这种感觉强烈到不像是他的意志，而是他的本能.........是最原始的欲望，在驱动他这么做。

“真的要这么做么..........你一定要想清楚啊..........”谢尔比嘴里呢喃着，身体却在不断地前进。

他停在那颗蛋的旁边，看着那上面像是血管的纹路，手缓缓的伸了过去。就在他的手接触到蛋壳的瞬间，一道轻轻的碎裂声响起，一块蛋壳从上面脱落，露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

谢尔比咽了口唾沫。“就看一眼.........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会看第二眼。”

他慢慢的把头凑了过去，眯起一只眼睛，小心的朝着缺口内望去。

里面的情况和外面看来完全不同，里面黑的完全不像是有光的样子。他不信邪的又凑的更近了一些，几乎是整个身体都贴在了蛋上。他没注意到的是，这个行为让那个缺口又扩大了一些，刚好能让他的呼出的气喷到里面。

「那是什么.........」

谢尔比注意到，有一点亮光忽然在那片黑暗中出现，并在缓缓的涨大，就像...........就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为了看的更仔细一些，他拿手挡住了两侧的光。那团亮光也在他的注视下，演变成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形状。

“这.........这真是.........眼睛？！火焰组成的眼睛！”谢尔比惊呼一声。

话音刚落，一团赤红色的火焰自他头部燃起，转眼烧遍了他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