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小人物

奇尔只听见艾什里说出这几个字，右腿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低头去看，不知何时，艾什里那垂在一旁的左手，竟扭转成了同右手一般的曲线，五指都深深的扎进他的小腿里。他能感受到一股不断收紧的抓握力，正想要摆脱，就看见艾什里的右手紧跟其上，直向他右腿的脚掌。

只是一只手，就已经是难以摆脱，要是被两只手抓住.........奇尔顿感不妙，决不能让艾什里得逞，否则他恐怕再无挣脱的可能。他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无数的念头，可无一能解决目前的困境。

此时，一个想法突兀的从中划过——只要断腿，就能改变现状。

「真的只能这么做了么..........那就来吧！」

奇尔眼中凶光尽显，手掌化刀，抬手朝着自己的膝盖削去。这一切，艾什里都看在眼里，他自然清楚奇尔想要做什么。已经成就的定局，他不打算再多增变数。只见他的右手化为一道虚影，像是瞬间移动一般，搭了在奇尔的脚掌上。

脚掌上传来的尖锐刺痛，提醒着奇尔，艾什里已经先他一步达成目的。可他依旧不管不顾，眼中只有自己的膝盖，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在他的预想中，就算艾什里擒住了自己的腿，只要自己狠心的抛弃掉身体的这部分，他也不过就是得到了一条短腿而已。

问题的关键，是在失去一条腿后，他应该怎么做。是继续和艾什里缠斗，还是用上团长给他的发信器，把那个人叫来这个地方。而他要做的，只是在那个人来之前，不要死在艾什里手中就行。

可是，他千算万算，还是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咻——！」

从他不曾注意到的地方，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呼啸而来，瞬间就洞穿了他的手臂。他的集中力一下就被打散了，动作也整个都变了形。那个东西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化作了纷飞的碎片，在他们之间飞散。

奇尔的瞳孔慢慢的扩大，他看清了那些碎片是什么。“这是.........石子？”

“答对了，给予你应得的奖励.........你也没办法拒绝，我说的对么，奇兹·奇尔？”艾什里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神色。

奇尔的视线越过艾什里的双臂，看到艾什里那条向左偏移了几公分的腿。他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自己竟然会败在一个这么不起眼的小东西上，这也太过于戏剧化了。

他更想不明白的是，艾什里是怎么预料到他会选择断腿的，还给他准备了这种「小惊喜」。

众所周知，强者之间的战斗，往往都是瞬息万变，每一秒都可能发生预料之外的事情。利用周围的环境是再正常不过的，怪就怪在这种太过于准确的及时性，这让那颗石子不像是临场应变，而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他做出那种行为来。

「是在什么时候准备的..........最开始么？不对..........在他踩起土墙的时候？也不对.........那是在什么时候..........我不明白..........」

奇尔的脑海中划过千万思绪，其中没有一个能准确回答，直到一个不起眼的画面出现。他终于知道在什么时候了...........就在他踢飞土墙的时候，艾什里踩住了一颗小石子儿，之后就没再挪过脚了，直到他做出壮士断腕的行为.........

这么看来，这应该是艾什里准备的一种预防手段，目的应该不止是如此。

一股挫败感从奇尔心头升起，整张脸都愤怒到扭曲。“混.........混蛋.........！”

“猎风·空。”艾什里的手背青筋暴起。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离心力笼罩住了奇尔，将他带去更高的空中。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旋转了起来，从腿上的伤口里钻进了两股强大的「气」，扰乱了他体内「气」的流动。周围是强烈的风压，他的血正从伤口处不断流失，最后混入包围住自己的旋风。

没过几秒钟，奇尔就再也感觉不到那条腿了，出血口的位置也上移到了大腿根部。

“奇兹·奇尔，法兰克车队第三代成员，实力在准一级猎人中部。在加入法兰克车队之前，身上已有数十桩大案，其中大部分为惨虐的谋杀..........”艾什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作恶太多，会有这种结局，应该也在你的料想之中吧.........”声音在奇尔身后响起。

他猛地转过头去。旋风猛地炸开，一把把风刀四散，将他的眼睛割的血肉绽放。模糊的视界中，他看见有一个人影逼近了自己。他本能的抬手防御，可根本无济于事，面对艾什里使出全力的鞭腿，也只是连带着一块儿砸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他发出了一声从未有过的哀嚎，整个人打着旋飞出，狠狠的砸进了地里。地面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坑。巨大的作用力，甚至将周围的树木吹到倾斜，未固定住的东西，更是向上弹起数米才落地。

做完这一切的艾什里，轻巧的从空中落下。他站在巨坑的边缘，注视着坑的中心，趴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奇尔。他迈出腿，看似要跳进坑中，可却又很快的收了回来。他朝着一侧的树林中望去，这一望就是一声惊响。

一颗气弹从他抬起的手中射出。气弹拉出一条长长的轨迹，风压爆散，直入前方的区域。这颗气弹有着极强的贯穿性，毫无阻碍的穿过了所有能接触到的东西，并在靠近内场的边缘墙体前消失殆尽。

“这样都还不出来么.........是要我再来一发么？”艾什里说。

不多久，一阵窸窣的声响，梅琳达脸色发白的走了出来。她步履阑珊，肩膀轻轻的抽动，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其中的惧怕占着大多数。她的右手掌心有个两指粗细的窟窿，鲜红色的血正不断的从中流出。

“你.........你到底是谁？”梅琳达喘着粗气说。

“又是自我介绍的环节么，这大概就是小人物特有的烦恼吧。”艾什里抿了抿嘴，脸上带着无奈和忧愁。“我觉得这部分完全没有必要.........对了，你就把我当做一个杀人狂，就像你们组织里的所有人一样，这会不会更好理解一点呢？”

梅琳达的眉毛抽动了几下，显然是有些恼火于这个回答。“.........我们有什么仇怨么？”

艾什里沉思了片刻。“恩..........我只是一个接了委托，认真工作的猎人而已。但你都这么问我了，说没有你也不会相信吧？准确的来说，我确实对法兰克车队有着不小的仇怨，我想你应该不清楚这件事，但没关系.........我的本意，就是想把你们这群像蟑螂一样，总是死灰复燃的家伙，一个不留的全部杀干净。”

梅琳达发出一声冷笑。“原来如此，是「上一代」的事情啊..........你以为自己真的很强么，不过就是有些本事，说到底也只是个小丑罢了。我和奇尔的实力在组织里都是末位，干掉我们算不上了不起，你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去挑战其他人的话，还能死的体面点.........但你要是没这个勇气，那就要小心点了..........法兰克车队有仇必报，永不遗忘！”

“是么..........那我还真想看看，你们这一代，到底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艾什里展露笑容。

“危险——梅琳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