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可能性

红黑色的气状物在刘易斯的身后展开，鼓鼓囊囊的，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气息。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地面不再是青草和泥土，天空也不再湛蓝和清澈，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由丝线组成的、不断翻涌的大地，无数的枯骨在其中起伏哀嚎，它们的样式各有不同，既有生活中随处可见的猫狗，也有从未见过的巨大骨架，但更多的是来自于人类..........

谢尔比抬起头，看见一个破败的门楼拔地而起，门框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在暗红色的天空衬托下，一切都像是被血洗过般刺目，恐怖的宛如真正的地狱。

“这里是什么地方.........”谢尔比战栗地说。

“领域——异能者特有的奥义，灵魂内在的具现化，强者和弱者的分水岭。”刘易斯顺着门楼前的台阶走下。“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具有特殊效果，没有固定范围和形状的区域。在这个区域内，施放者本体会得到巨大的加强，以及一些不太方便透露的能力.........”

谈话间，刘易斯走完了最后一个台阶，领域也随之解除。

“我.........也能做到这种事情么？”谢尔比看着自己无法握紧的手掌说。

在那个叫做「厌死门庭」的领域里，他感觉全身都充斥着一种苍白的无力感，就算是在昨晚那场追逐当中，这种感觉也不曾出现过。他所感受到的不仅仅只是强大，还有一些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东西。

在此之前，他一度认为刘易斯的强，还算是在他所能认知的范围内。

可是，这种能力又是什么，领域.........奥义.........这完全是属于超规格外的力量，这种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能力，真的是人类可以拥有的东西么.........

“每个人都有可能，每个人也没有可能。”刘易斯回答。

这种似是而非的话，谢尔比没太听懂，可他还是认真的记下了这句话。

曾经，凯尔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这也是他能打败纹林熊的关键。同样有着远超常人的实力，说出的类似的话，现在听来可能没有什么作用，思考也只是徒增烦恼。真正想要明白这类话的具体含义，那也只有遇到对应的情况才清楚了。

“谢尔比，我不清楚你靠近亚尼有什么目的，也不指望你会告诉我。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轻易触及他的心底，就算你们以后的关系再好，会发生什么我可不好说。如果你想好好活着的话，那就按我说的去做。”刘易斯从水中走了出来。

他穿好整齐摆放着的凉鞋，将卷起的裤脚放下，朝着卡的离开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谢尔比身边时，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最后，不要背叛他，不管是在任何情况下。”

这句话谢尔比听懂了，也正因为听懂了，所以他的眼神有些疑惑。在他看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要不然没有任何交集，要不然就做交心的朋友。他绝对不会背叛任何一个值得托付信任的人。

可是，以上这些，他都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目送着刘易斯走远，远到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背影.........他忽然眯了眯眼睛，模模糊糊之间，他好像看到了卡的从旁边钻了出来，手里还举着那个托盘，看动作像是要给刘易斯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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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到今天为止，满打满算，这已经是他们流落荒岛的第三十天。

看着墙上那些排列的白色记号，谢尔比有些恍然若失，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红石岛，之前经历过的那些，不过是一场白日梦而已。但是，鼻子里充盈的香气，又在提醒他这就是现实，这里不是红石岛，而是猎人考试的场所。

相比之下，亚尼和艾比丝就没有他这么强的既视感，也许是很少在类似的环境久居，他们两个至今都还保有相当高的新鲜感。其中，以艾比丝为最，她在半山腰一个相对平整的地方开了块儿地，看起来就像是要永远住在这里一样。

“今天的料理是脆皮乳猪和香煎鸟肉，饮品是鲜榨果汁，来晚了可就没咯。”艾比丝说。

“知道了，马上就来。”谢尔比放下手里的石头，赶忙跑了过去。

他们三人围坐在一个小锅旁，聊着昨晚睡前没有说完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一些趣事，惹得艾比丝咯咯乱笑，她是三个人当中笑点最低的那一个。聊着聊着，话题就来到了最关键的一件事情上，这顿饭也顺理成章的来到了尾声阶段。

“在这座岛上，除了我们以外，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了么？”谢尔比问。

“能想到的方法我都试过了，也基本可以确定了，这里只有我们三个还在.........这是很异常的状况，每年的猎人考试虽然人也不多，但也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以我这些天搜集到的情报来看，我只能想到两种可能.........不是有人给他们杀光了，就是我们被忘记了。”亚尼的脸色有些沉重。

这两种可能，不管是哪一种，听起来都不怎么让人愉快。后者的情况还好一些，他还记得亚尼说过，这座岛是由别人用能力创造出来的，只要那个人是需要回收这座岛的，那他们早晚都会被人发现。

唯一需要担忧的，只是这个能力的上限有多高，能不能脱离创造者，自成一片天地。

又或者说，创造者会不会完全没有预兆的解体这座岛，这些都是未知数。

以上这些，都还算不上致命的问题。前者就不容乐观了，要是这座岛上真有那种杀人狂的话，那他们的境遇可就要比想象中的要糟糕得多。连亚尼都找不到一点踪迹，可见这个人非常善于隐藏。

想到暗处时刻有人在盯着自己，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等一下，他忽然想起来一个人。要是那个人的话，不管做出什么事情来，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你说.........会不会是.........”谢尔比比划了一下。

亚尼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我怎么给他忘了，那个随心所欲的人.........那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连上了，我看到的那些东西，还有...........”

亚尼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他注意到了艾比丝好奇的眼神，要是再说下去的话，事情恐怕会变得麻烦起来。这种完全违背人道、黑暗肮脏的事情，还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就行了。他和谢尔比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聊起了别的话题。

“还有什么嘛，说又不说完，吊人胃口.........”艾比丝不满地说。

“你个小屁孩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像别的同龄人那样，流流口水扣扣鼻子就行了。”亚尼说。

“我才不是傻子！还有，你和我年纪差不多好不好，不要把我当小孩！”艾比丝气愤的说。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别吵了，多大点事儿啊。”谢尔比露出一副老好人的表情。

他们就这样吵吵闹闹的度过了这一天，就如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艾比丝也渐渐忘了之前的那个话题。作为唯一的一个女孩子，守夜这种事情自然是轮不到她身上。今天轮到的人是谢尔比，和之前有些不同的是，这一次有亚尼陪着他一块儿守夜。

“你不睡真的没关系么？”谢尔比说。

“没关系没关系.........你说，明天会有船来这里接我们么？”亚尼说。

“不知道，会有吧.........哪有考试没有时限的，不太合理。”谢尔比想了想说。

“希望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