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另一面

头顶的灯光闪了一下。恍惚间，那个玩偶好像靠近了一些。

“你也看见了吧？”谢尔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亚尼的点了点头。“啊..........你没有看错，它确实向前走了一些。”

这是他们从没遇到过的情况。那是一个棕熊样貌的玩偶服，微微张着嘴，有着一双稍微向下注视的眼睛。它的双手是背在身后的，站着的样子也有些歪斜。这般模样，就算是在孩子们最喜欢的游乐场，也不定会有人愿意靠近。

“这鬼东西好像是这里的吉祥物。”谢尔比说，他指着一旁的墙上。

亚尼稍微朝那边看了一眼。正对着广播室的门，是一面很大的照片墙。上面有很多历届取得较好名次的选手合照，里面很多照片都有那只熊的存在。他的视线向上了一些，发现最上面的那一排照片，站在最中央的好像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头顶的灯光又闪了一下。这次，那只玩偶熊靠的更近了。

亚尼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不小的错误。那就是任由这只熊不断的靠近，而他们却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事情这么发展下去。这完全不像是以往他的性格。他看向周围，惊觉这里的布局竟然莫名的有股压抑感。有人的时候还好，没人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很强烈。

「该死.........我被这里的环境影响了心智么！」亚尼的瞳孔瞪大。

他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不清，等到谢尔比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了那只熊的近处。谢尔比因为有伤在身，无法顺畅的调动体内的「气」，所以速度上远不如亚尼，慢了好几拍才跟了上去。

“闯入者.........必须.........驱逐。”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玩偶熊里发出。

他的双手从身后抽出。正常来说，安保都会配备电棍之类的武器，但他拿的却是两把水果刀。面对速度奇快的亚尼，他挥动手臂的动作竟然完全能跟上。可是，谢尔比在他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气」，这是仅凭肉体达到的速度。

太异常了.........他可没听说过有这种事情。这是谢尔比第一时间产生的想法。

艾什里曾经说过，就算是刚入门的气能力使用者，所展现出来的身体素质，也是正常人的五倍以上。是完全属于超人一样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气能力使用者要受到管控。要是有人心存歹念，做出来的事情恐怕也远超寻常人的范畴了。

但是.........有一种情况例外。这是凯尔曾经说给他听的。曾经，她目睹过一个普通人杀死一名气能力使用者的全过程。这很不可思议，但确实是存在的事实。据她所说，人类的身体里都有着限制器一样的东西，这是为了保护人体免受过大力量的伤害。

换句话说，只要突破了限制器，就算是普通人也会有强大的力量。可是，任何事情都会有相应的代价，更强大的力量换来的是只有短短几分钟的生命。因为限制器不仅仅是限制更大的力量，也是限制一种存在于人体中的毒素。

这种毒素会无限制的激发人体的潜力，让大脑处于超负荷的状态，两者是同步提升的。不仅如此，它还会麻痹人体的神经，让人陷入到一种自毁的快感当中。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这种毒素是无药可治的猛毒。只是几秒钟，就能让一个成年人全身瘫痪。超过一分钟，就是生命的倒计时。这是以超前预支自己的时间为代价，换来短暂高光的禁忌选项。”

凯尔的话音犹在耳。谢尔比现在都还记得她的表情，就像是在看着亲近的人死去一样。

“谢尔比——！别发呆，想死在这里么！”亚尼大吼。

谢尔比一下就清醒了过来。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冲到了亚尼的身边。或许是觉得他的状态很差，更容易得手，玩偶熊的刀毫不犹豫的向着他砍去。谢尔比连忙止住脚步，身形向一侧拉开，险之又险的避开了。

“白痴——！不要擅自死在我面前，信不信我打死你啊！”亚尼恶狠狠地说。

“这不横竖都是死么..........哪有你这样担心人的！”谢尔比说。

二人在玩偶熊的刀光中辗转腾挪。事实却是如谢尔比所想，眼前在玩偶熊里的人，正在全方位的快速变强。这确实就是突破限制器的表现。偏偏就在这时，谢尔比感到一阵心悸，眼前的画面变得像是被水吞没了一样，模糊又扭曲。

“我都说了.........不要发呆啊！”

谢尔比感觉到脸上一阵疼痛，人飞着出去，撞在了垃圾桶上。垃圾桶被这一下撞到变形，内胆被挤压着弹出，里面的东西非得到处都是，其中一样打在了头顶的消防喷头上。大量的水倾盆而下，谢尔比抹了把脸，也来不及感叹身上的痛感，赶紧朝着亚尼看去。

只见，亚尼正单手支住玩偶熊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是扣住玩偶熊另一手的手腕。他的眼中凶光乍现，手臂上青筋暴起，硬生生的把玩偶熊的那只手臂折断。玩偶熊内发出一声闷哼，不仅没松开水果刀，甚至还甩动断肢，硬是把水果刀扎进了亚尼的肩膀。

这一下显然是激怒了亚尼。他身上杀气尽显，也不再抬手支住玩偶熊的手臂，而是改用手腕翻转抓住的形式。他用力向下一扯，在玩偶熊失衡的瞬间，一记膝击打在了玩偶熊头部的位置。他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双手上提，扣住玩偶熊的肩膀，狠狠地盖在了地上。

他转过身，用谢尔比从没见过的眼神，斜斜的向下看着玩偶熊。

“透骨尖钉。”他说。

地上的阴影随着他这几个字变的躁动不安。一根根形似木桩的尖刺从四面八方钻出，每一根都扎进了玩偶熊的内部，把他生生的钉在了空中。转瞬间，尖刺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那些东西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只有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玩偶熊，在向着谢尔比证明，之前看到的并非幻觉。

“亚.........亚尼？”谢尔比小心的出声。

他不是害怕现在亚尼的样子，而是不确定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亚尼。或者说，他的内在是不是发生了改变，变得不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有着恶劣性格的坏小子。

“呃.........抱歉，我一旦受伤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亚尼低着头。“吓到你了吧.........我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太能交到朋友。你要是害怕的话，等到这件事情结束..........”

“说什么胡话呢！我才不会这么想。”谢尔比打断了他的话。“太好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亚尼。呼..........没事的，我才不会被这种小事吓到，生气的凯尔阿姨比你恐怖多了。”

亚尼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让人看到心疼。“能认识你真好，谢尔比。”

“赶紧闭嘴吧你，听起来怪别扭的，我可不喜欢男人。”谢尔比警惕的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