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水面之下

谢尔比回过头，看见艾比丝和亚尼走了过来。他们的脸上一个带着歉意，一个只有对周围的好奇。谢尔比眼皮垂下，脸上一下就变得面无表情。他直勾勾的盯着亚尼。

“你这家伙........心里对我就没有一点歉意么？”他说。

“反正你不还活的好好的嘛，这种事情是留给死人的.........而且，能者多劳，我可是觉得你完全能胜任殿后的事情，这才放心的把身后交给了你。”亚尼说。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是吧？”谢尔比握紧了拳头。

“你要是想这么做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亚尼的腔调颇为气人。

“.........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计较。”谢尔比放下了手。他站了起来，若有所思的看向他们进来的地方。“你们之前怎么花了那么多时间。我看你们一碰到石壁就有反应了，难道不能直接进到这里么？”

“这正是我要说的。”艾比丝说。“那个女王狡猾得很，它在石壁入口和出口的内侧，布下了一些不易察觉的细丝。数量出乎意料得多。那玩意儿还锋利得很，要是贸然闯入的话，就算身体有「气」的保护，我想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给谢尔比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食指上清晰可见一条细细的血线，伤口的颜色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那种细丝应该是舍弃了毒素，转而将锋利度拉到了极致。再加上其具有的极其纤细的属性，以他们的实力，硬碰硬的话，还真可能会像艾比丝说的那样。

“那你们又是怎么解决这件事情的？”谢尔比好奇地问。

“这就要轮到我出场了。”亚尼说。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些漆黑的短刀。他像是个杂技演员一样双手交替的抛接，从技术的纯熟度来看，简直专业的不能再专业了。再看他脸上得意的小表情和受伤后更苍白的肤色，又显得这一幕多少有些滑稽和可悲。他看起来就像生了重病又不得不起来工作的苦命人。

“我知道了，你的能力实在是了不起，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谢尔比走到他身边，眼神有些悲伤的看着他。“.........可以了，你不要再展示了，我怕自己忍不住掉眼泪。”

“啊——？”亚尼愣了愣。那些短刀没人接住，便一个接一个沉进了地上的影子里。

“你是最棒的，亚尼。”艾比丝也是同样的表情。

“你们干嘛这么看我啊.........我脸上有什么么？告诉我呀.........！”亚尼有些崩溃的说。

谢尔比和艾比丝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朝着湖的方向走去。亚尼用力抓了下自己的头发，一边咋咋呼呼的喊着，一边小跑着追了过去。他们吵吵嚷嚷的走到了湖边。

期间，谢尔比还有些担心的回过头去，眼睛注视着那个进来的地方。

他们也不知道那些猎鸟蛛为什么不进来。可能是这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存在，这才阻止了它们进来的脚步。关于这一点，他们也没有什么头绪。至于乐斯委托他们要找的生龙花，这里也见不到有着描述中相似外形的东西。这就让人有些发愁了。

谢尔比蹲在岸边，用手拨弄了一下湖水。他的视线停留在了那具骸骨上。

“你们说..........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生物留下的？”他说。

“肯定不是蜘蛛。”亚尼一脸认真的分析道。他这句废话立刻为自己招来了两道白眼。

“我想应该是什么大型的生物.........”艾比丝把脚放在了湖水里。她沉思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觉得那个可能是古龙的骸骨。不然的话，那些蜘蛛为什么敢来这个洞穴里筑巢，又为什么不敢进到这个地方来。而且，会丢下自己的收集品离开的古龙，我可是听都没听说过。所以，这就是我的结论，你们觉得呢？”

“喔——有理有据，令人信服。”谢尔比和亚尼同步的鼓起了掌。

“但是.........这就很难解释那些猎鸟蛛的体型了。”谢尔比很快又说。“要是他们不敢进来的话，它们是不可能会长到那种体型的。这绝对不可能是自然生长会有的事情。它们肯定吃了生龙花.........至少身为女王的那一只肯定吃了，这件事我绝对不会猜错。”

“这确实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亚尼微微颔首。“........要是顺着你的思路去想的话，它们应该不是进不来，而是在盘算着其他的事情。女王吃了生龙花，其他的猎鸟蛛也吃了，至少有些个体吃了.........那它们眼看着无法阻止我们进来，又不打算追击的情况下，要做的第一件事又会是什么呢........”

这段话倒是提醒了谢尔比。一道灵光在他脑海中划过，一个不太能的事情慢慢的浮出了水面。他的表情一下就变得凝重了许多，一旁的艾比丝和亚尼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没有出声打断谢尔比的思路，而是在一旁安静的等待着。

“它们..........不会是想要在我们之前，把所有的生龙花都拿走吧？”他说。

这一下就连身旁二人的思路也打开了。同时，他们还想到了另一件事，这个地方会不会还有别的出入口存在？一个或者好几个只有那些猎鸟蛛才知道的出入口。

他们向着四下张望。谢尔比的眼睛不经意的扫过水下，接着又看向了别处。但他愣了愣神，又重新把视线投向了湖面下的水中。湖水没有什么变化，同之前一样清澈见底。只是，那湖底之前有这么多大小不同的石块么，难道不是只有淤泥和一些水生植物.........

“水下.........那些蜘蛛在水下！”谢尔比惊觉。

他觉得自己真是太愚蠢了。在之前看到那些逃命的时候，看到那些蜘蛛围在水边没下来，他就先入为主的觉得那些蜘蛛是不会游泳的。要不是他无意间看到水里那些正在移动的石块，恐怕怎么也不会把潜水和那些蜘蛛联想到一块儿。

「难道.........是那只女王刻意为之？就是为了让他们有这种想法，是为了在事情的发展不受控制的时候，能够让它和它的族群以出乎意料的方式达成某种目的？」

不管这是不是真的，谢尔比都惊叹于那只女王的智慧和狡诈。他对于女王的评价还是有些过于保守。它已经不止是思想上有些类人这么简单了，而是一个有着成熟人类思考、懂得韬光养晦、满腹阴谋诡计的奸诈之物了。

“生龙花在水里，不要让它们带走了！”谢尔比带头跳了进去。

艾比丝和亚尼很快反应了过来，也纷纷跟着跳了下去。要是说刚才隔着湖面还有些不太确定，这会儿进到水里了就能完全确信自己的眼睛并没有看错。那些看似如同石块一样的东西，正是一只只穿着特殊盔甲的猎鸟蛛！

那些盔甲看起来有些类似于人类的潜水服。这大大出乎了谢尔比一行人的预料。

最先发现谢尔比等人的是趴扶在同伴背上的蜘蛛女王。因为在水中听不见它的叫声，但它绝对有着其他和同伴交流的方式。因为那些蜘蛛有很大的一部分正朝着他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