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次
开春风一暖，地里的雪就化了，黑土吸足了雪水，软乎乎的透着潮气。柳青一早扛着锄头下地，地里的冬小麦已冒出嫩黄芽，星星点点铺在田里，看得人心里亮堂。柳红挎着竹篮跟在后头，里面装着菜籽和粪肥，小燕子也裹着薄袄跑前跑后，手里攥着小铲子，嚷嚷着要种小青菜。
先把预留的菜地整出来，柳青抡锄松土，柳红蹲在地里划沟撒种，小燕子蹲在垄边，有模有样地把菜籽往沟里丢，偏偏小手不稳，要么撒一堆要么撒空，末了还把土往沟里扒，弄得满手泥点。柳红笑着擦她脸上的泥：“慢些撒，菜籽要匀着放，才长得齐整。”小燕子吐吐舌头，乖乖看着柳红的样子学，没多久就蹲得腿麻，干脆坐在田埂上，摘了根狗尾巴草晃着，看哥哥姐姐忙活。
种完菜，柳青又去查看小麦田，竟发现田边几株麦苗被牲畜啃了，眉头微蹙——开春村里牛羊出圈，难免糟践庄稼。柳红见状道：“不如咱们在田边扎上篱笆，既拦得住牲畜，也省得往后操心。”柳青应下，当日就进山砍了细竹，傍晚时分，兄妹俩蹲在田边扎篱笆，小燕子搬来小石块帮忙压竹根，累得小脸通红也不肯歇，直说要护好家里的麦子。
过几日菜籽冒芽，嫩生生的绿芽顶出土，小燕子天天早起去看，还特意拎着小水壶浇水，生怕芽儿干着。可没几天，菜畦里冒了不少杂草，跟菜芽缠在一起，小燕子急得找柳红：“姐姐，菜芽旁边长小草了，会不会把菜芽吃了呀？”柳红笑着拉她蹲在菜畦边，教她辨杂草：“你看，咱们的菜芽叶子圆圆的，杂草叶子尖尖的，把尖尖叶的拔掉就好。”
小燕子认真点头，捏着小杂草往外拔，偏偏力道没轻没重，好几次把菜芽一起拔了，急得眼眶发红。柳青见状过来，手把手教她捏着杂草根拔，还笑着说：“不急，拔错了也没事，开春再补种就是。”柳红也把拔错的菜芽栽回土里，哄着她：“咱们小燕子肯帮忙，比啥都强。”小燕子这才安下心，慢慢学着辨草拔草，虽还是会拔错，却越干越熟练。
村里张大爷种了一辈子地，路过瞧见，笑着夸：“这小丫头机灵，再过两年就能帮着掌家了！”说着递来一把新收的菜种，“前几日撒的籽密了些，这些补在空处，秋天能多收些。”柳青连忙道谢，又从兜里摸出块晒干的狍子肉，塞给张大爷：“大爷尝尝，山里打的，不算啥好东西。”
春日里柳青常进山，除了打猎，还采些春笋和山野菜，春笋炒腊肉、山野菜拌豆腐，成了家里常有的菜，小燕子最爱吃春笋，每次都能多吃半碗饭。柳红则把多余的山野菜晒成干，留着冬天吃，还学着村里妇人的样子，把春笋腌起来，脆生生的下饭正好。
转眼到了初夏，地里的小麦抽了穗，绿油油的望不到头，菜畦里的青菜、生菜也能采收了，头一茬青菜摘下来，柳红做了青菜豆腐汤，还炒了盘腊肉青菜，三人围坐桌边，尝着自己种的菜，满口鲜香。小燕子嚼着青菜，脆声道：“这是我种的菜，真好吃！”
柳青看着长势喜人的麦田，又看院里晾晒的野菜干、墙角堆的柴禾，心里安稳得很。柳红把刚摘的生菜裹上酱，递给兄妹俩，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风从敞开的院门吹进来，带着麦田的清香，远处村里传来乡亲们的说笑，没有京华的算计，没有皇宫的纷争，只有眼前的烟火与相守，这便是他们盼了两世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