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认亲失败
年关转眼就到，关东早已飘了几场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柳家三兄妹早早便着手筹备年节礼盒，这可是一年里最旺的生意，既要赶得上各地商号订单，还得备足集市散客的需求。柳青提前半月就把各县分仓的山货调回总仓，榛蘑、松子、核桃、笋干全是挑好的上等货，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又雇了后生日夜看守，生怕受潮冻坏；柳红的糕点蜜饯作坊更是忙得连轴转，除了常卖的核桃酥、酸枣糕，还赶制了年节专属的芝麻糖、花生酥，蜜饯也添了金桔、海棠果口味，甜香飘满整条街；小燕子则盯着礼盒包装，今年特意定制了红底烫金的木盒，印着“柳家山货岁岁安康”，边角还缠了红绳，看着就喜庆，她还挨个核对订单，把府城、州府的订单按发货日期排好，绝不能耽误客商年节送礼。
订单实在太多，三兄妹人手根本不够，消息一传开，村里家家户户都主动来帮忙，张大爷领着汉子们在总仓分拣山货，按礼盒规格搭配分量，大盒配榛蘑、松子、核桃三样干货加两罐蜜饯，小盒配笋干、野果干加一罐芝麻糖，样样都分毫不差；王大娘带着村里的妇人去糕点作坊，有的搓芝麻糖，有的装蜜饯，有的给礼盒系红绳，动作麻利又细致，柳红则守着灶台盯点心火候，时不时教大伙辨蜜饯成色，作坊里热气腾腾，说笑声响成一片；村里的半大孩子也闲不住，帮着搬礼盒、递红绳，冻得鼻尖通红也不肯歇，都说要帮柳家赶在年节前把礼盒备好。
柳红每日都在作坊旁支起大锅，炖酸菜白肉、煮杂粮粥，晌午歇工时，大伙围坐在一起吃热乎饭，就着柳红做的点心，唠着年节的打算，有人说要把柳家礼盒当年货，有人说要给远房亲戚寄两盒，欢声笑语里满是年味儿。小燕子还特意给帮忙的孩童准备了糖块，谁干活麻利就塞两块，孩子们攥着糖块，干活更起劲了。柳青则忙着联系马车行，定好发货的车马，还亲自押着首批府城的订单送货，确保路上不出差错，回来时总不忘给大伙带些县里的稀罕糖果，分给帮忙的乡亲。
忙到腊月二十，所有礼盒终于赶制完毕，总仓里堆得像小山，红通通的一片格外喜庆，各地订单的礼盒按标记分好，马车一辆接一辆来拉货，车夫们都说柳家礼盒做得精致，定能卖得火爆。集市上的散客也早早来囤货，不少人一买就是好几盒，既有送亲友的，也有留着自家吃的，都说柳家的货实在，点心蜜饯也好吃，小燕子守着摊位，忙得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却依旧笑得爽朗，时不时给老主顾多塞一小袋野果干，引得人人称赞。
腊月二十五，三兄妹终于得空歇下来，各自关了铺面，回老宅子筹备自家年节。柳青把院里的雪扫干净，贴上春联福字，又砍了棵青松栽在院门口，透着勃勃生机；柳红蒸了满满一笼粘豆包、白面馒头，还腌了腊鱼腊肉，挂满了屋檐下，看着就富足；小燕子则把新买的灯笼挂在院里，红通通的灯笼一亮，年味儿瞬间就浓了，她还拿出给哥哥姐姐准备的新年衣裳，都是府城买来的好布料，柳青的藏青布衫，柳红的枣红衣裙，件件都合身。
而千里之外的京郊村落，夏紫薇和金锁过得依旧凄苦。夏紫薇身子虽好了些，却依旧消沉，整日坐在茅草屋门口发呆，望着京城的方向一言不发。金锁靠着采草药、给村里人洗衣舂米换些粗粮，勉强够两人度日，老婆婆心疼她们，时常给她们送些腌菜、杂粮，还劝夏紫薇放下执念，可夏紫薇始终走不出来，偶尔还会念叨着狩猎场、念叨着皇上，眼神里满是茫然。
年关将至，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备年货，贴春联、蒸馒头，处处都是喜庆的模样，唯有茅草屋里冷冷清清，没有春联，没有年货，只有一锅稀粥。金锁攒了些碎银，买了两个白面馒头，想给夏紫薇过个年，夏紫薇看着馒头，却没胃口，只轻声说：“金锁，我想回济南了。”金锁闻言眼眶一红，连忙点头：“小姐，等过了年，咱们就回济南，再也不折腾了，咱们在济南寻个活计，安稳过日子。”这是夏紫薇第一次主动说要回去，金锁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只要放下执念，往后总能好好过日子。
腊月三十除夕，关东柳家老宅里暖意融融，柳青挂起了红灯笼，柳红做了满满一桌子年夜饭，有酸菜白肉炖粉条、榛蘑炖鸡、腊鱼腊肉，还有各样点心蜜饯，摆满了整张炕桌。三兄妹举杯，小燕子笑着说：“今年礼盒卖得特别好，来年咱们把分仓再扩两个，让更多乡亲的山货能卖出去！”柳青点头：“稳扎稳打，有大伙帮衬，啥都不愁。”柳红给两人夹了菜：“不管生意多大，咱们守着这老宅子，年年都这样团圆就好。”
窗外大雪纷飞，鞭炮声此起彼伏，村里的孩童在雪地里嬉闹，屋内灯火通明，饭菜飘香，欢声笑语满室。这是柳家三兄妹在关东过的第十三个年，从当初仓皇落脚的异乡人，到如今扎根立足的老商户，从三间小杂货铺到远近闻名的山货行，每一步都走得踏实安稳，前世的京华恩怨早已成尘，今生的烟火相守才是圆满。
而京郊的茅草屋里，金锁把唯一的白面馒头掰成两半，递给夏紫薇一半，就着腌菜下咽。屋外偶尔传来远处村落的鞭炮声，夏紫薇望着窗外的风雪，心里第一次没有了寻父的执念，只剩对安稳日子的期盼。金锁看着她，轻声说：“小姐，等雪停了，咱们就动身回济南，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夏紫薇点了点头，眼里终于有了几分光亮，或许远离京城，回到熟悉的地方，才能真正开始新的生活。
年后开春，柳家三兄妹又忙着新一年的营生，柳青去山里查看春笋长势，柳红研发新口味的蜜饯，小燕子则去南方考察货源，日子依旧红火忙碌，乡亲们的日子也跟着越过越宽裕，关东的黑土地上，岁岁皆有丰收，人人皆有安稳。而夏紫薇和金锁，也终于踏上了回济南的路，前路或许依旧清贫，却少了执念的牵绊，多了几分安稳度日的盼头，两个世界的人，终究各自归于各自的烟火，往后再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