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京华恩怨皆前世,关外黑土筑新家,柳青柳红携燕归,只求岁岁常安。
柳青柳红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里睁眼的,鼻尖萦绕着老北京胡同里特有的煤烟味,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伸手一摸,自己的胳膊细瘦伶仃,再看炕边打盹的丫头,眉眼青涩不过十二三,正是年少时的柳红。
“哥!”柳红也醒了,看清周遭的瞬间瞳孔骤缩,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发颤,“我们……重生了?”
柳青狠狠掐了把掌心,痛感清晰,前世的锥心刺骨跟着涌来——为了夏紫薇那句“寻父不易”,他们陪着小燕子闹进皇宫,替那对眼高于顶的主仆奔波,小燕子成了格格却受尽磋磨,替紫薇认回皇阿玛,最后落得背井离乡;永琪身边窜出陈知画,软刀子割心,小燕子哭干了眼泪,他们兄妹俩也为帮她周旋,落得一身伤。到头来,紫薇享尽荣华,金锁也得了好归宿,唯有他们和小燕子,在情爱与皇权里颠沛流离。
“是重生了,”柳青声音沉得像铁,目光扫过炕梢摇篮里睡得正香的小丫头,五岁的小燕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红扑扑的,还是没经世事的模样,“这一世,咱们不沾京城的人,不碰皇家的事,带着小燕子走,走得越远越好。”
柳红立刻点头,眼底是斩钉截铁的决绝:“对!夏紫薇金锁,永琪陈知画,咱们通通不认!前世为他们掏心掏肺,换来的全是委屈,这一世断得干干净净!”
两人不敢耽搁,重生的时机正好是爹娘过世半年,胡同里的房子还能变卖,他们连夜收拾细软,只带了换洗衣物、攒下的碎银和给小燕子熬的米糊,天不亮就托相熟的车把式帮忙,低价兑了房子,揣着银票往城外赶。
一路上不敢停留,生怕迟一步就撞见来京寻父的紫薇和金锁,马车颠簸,小燕子醒了也不闹,只攥着柳红的衣角怯生生问:“姐姐,我们要去哪里呀?”
柳红蹲下身,揉着她的小脑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安稳:“咱们去东北,去一个天冷有雪、地里有粮的地方,往后再也没人欺负小燕子,就咱们仨好好过日子。”
柳青也接话:“对,到了那儿,哥给你盖大房子,种庄稼,再养几只小鸡仔,小燕子只管开开心心长大。”
小燕子似懂非懂,却看着哥哥姐姐坚定的眼神,用力点头,把小脑袋埋进柳红怀里。
他们避开官道,专走僻静小路,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山泉,夜里找破庙或农家借宿,一路向北,越走离京城越远,心里的郁结也渐渐散了。途中有人问他们要去何处,兄妹俩只说投亲东北,绝口不提京城旧事,连带着小燕子也被他们叮嘱,若是有人问起京城,只管摇头说不知道。
白日赶路时,柳青会教柳红拳脚防身,柳红则会给小燕子梳好看的辫子,教她认几个简单的字,夕阳西下时,三人坐在路边,看着远方连绵的山脉,心里满是盼头。他们再也不用为谁的荣华铺路,不用看着小燕子为情所困,不用周旋在尔虞我诈的皇宫边缘,往后的日子,只守着彼此,守着一方安稳天地。
等赶到关外,已是深秋,东北的风带着凉意,却澄澈干净,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黑土地,远处的村落飘着炊烟,宁静祥和。柳青找了个依山傍水的村子落脚,用剩下的银子买了几亩地和一间带院子的土房,又添置了农具。
柳红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给小燕子的小床铺了厚厚的褥子,柳青则去山里打猎、开荒,第一顿饭煮了香喷喷的小米粥,就着山里的野菌,小燕子吃得眉眼弯弯,含糊着说:“这里真好,比京城好。”
柳青和柳红相视一笑,眼底皆是释然。
窗外秋风扫过树叶,沙沙作响,再无京城的喧嚣与纷争。他们终于远离了那是非之地,切断了所有会带来伤痛的缘分,往后岁岁年年,只做东北黑土地上的寻常人家,守着兄妹情,护着小燕子,安稳度日,喜乐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