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敏感期
或许以这种无情的态度面对张博磊的好意,并不公平,但在我的处理情感能力范围内,这是不二选择,也是最妥善的解决方式。
经过一番思考,我决定放弃魁阳国际时尚艺术专修学院的保送名额,因为我想在大学专修天文学,这是我最感兴趣的东西,解开小时候的迷,探索天体知识从事国家航空事业。况且走艺术类需要花费更多的资金,我并不希望给父母带来更大的负担,也不希望依附他给的帮助。这天下晚自习谢怡景的妈妈找到我请我到咖啡厅聊聊,她塞给我一张有两万块钱的银行卡,希望我可以把名额让给她的女儿,因为第二名就是谢怡景,而她在那所大学有资源,所以只要前两位中的一人放弃名额,谢怡景就有机会进入该大学学习,看来我真是动到别人的蛋糕了。我很清楚地告知她自己不会去,并拒接了她的好意,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吧,好在我没有阻挡到别人的未来。
那次摔伤也对我的生活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左手始终伸展不直,而且提重物时,肘关节的两个骨头会发出声音,也用不了力。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我并没有告诉他们,眼见也可以渐渐习惯就自己磨合磨合算了。况且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回家了,我在期待什么呢?是睡到自然醒的清晨,还是摆不下桌的满汉全席?我想都是,而更多的是怀念那个充满惬意的院子,我在那儿生活了十二年,它承包了我十二年的快乐。虽没有鲁迅书中提到的皂荚树,但有一棵充当遮阳伞的桑树,有满满果香味的李子,有香甜多汁的水蜜桃,有爽口脆甜的雪梨和苹果,有个大金黄的甜杏,有随处可捡的核桃,有红了的樱桃绿了的芭蕉……真的希望永远留在那里,只是现实不允许,我也不甘就在那里。
近一周都在下雪,李安冉也从一周一次的见面,变为多次,他仿佛没有事情做但又好像在筹的一件重大的事。不管怎么说,他愿意在有时间的时候陪我,我也在这种氛围中体验到更多乐趣,或者说学会了更多。他约了我周日去滑冰,可我并没有接触过滑冰,所以就没有答应,可他执意让我尝试,还保证滑冰带来的快感会让我喜欢。其实我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获得了更多机会去尝试不同领域。自私一点,在我这儿他的价值很高,对我而言不单单是伴侣,更是我人生中的贵人。
下了楼,每次看到他都会不由得怀疑他的年龄,31岁的男性真的会那么显年轻吗?我倒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只是他的容颜真的与年龄严重不符,有的时候我在想颜值这个东西到底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老实说,我对他的第一眼印象就是帅,其次好感在不知不觉中猛涨,再其次才是深入了解。或许人就是多愁善感,他的这般十全十美倒是让我越来越敏感,自从那次他开办签售会与粉丝见面后,在他的书友圈评论里全是晒与他的合照,甚至有些还会批出一些过格的照片,大片的表白。看到这些其实难免还是会有一点不好的情绪,我会觉得这是自己太小气,可回看之前他当老师的时候,对每一个同学都很好,甚至任职一年就有兰迎一事,对妍露的照顾就更没得说了,高昂的医药费都可以不去计较,只是当爱变得太普遍时,就失去了唯一性和稳定性。我站在楼下愣了好几分钟,甚至没有注意到他打开车门正等我从发呆中醒来。
“你的手冻僵了,快上车吧!”他拾起我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放在嘴边哈了哈气。
“哦,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反应过来,急忙坐上了车。
“今天心情很不好,怎么了?是学习上的问题吗?”他开着车,虽没有看着我,但语气很温柔。
“没有啊,没有不高兴,只是我放空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地发呆。”
“那就是在想事情喽,遇到什么事了?告诉我!”
“真没有。”
“好吧,但愿待会儿会让你快乐一点!”他一只手开着车,一只手暖暖地盖在我的手背上。这种感觉固然好,但谁又知这种感觉能持续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更长或更短?我们都不知道。
到了滑冰场,硕大的场地竟没有一个人,这倒是打消了我害怕人多嘈杂的顾虑“你包场了?”
“我不希望一片喧嚣。来,换上冰鞋,我带你感受感受!”他熟练的操作,很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换上冰鞋,很不习惯,踩在冰面上完全站不稳,他双手牵着我,引导我站直,然后屈膝、前移,在光滑的冰面上缓缓前行,在绕了一圈后,他慢慢松开我的手,我明明在前进,为什么你却离我越来越远。这仿佛暗示着我们的结局也会如此,我绝不轻易放弃,于是加快靠近他的速度,他就在眼前,我扑向了他,但是在触碰的一瞬间落了空“李安冉!”我看着眼前空白的冰面呼喊着他,那种不安充斥着全身。
突然,一双手从身后搂住了我,推着我绕圈,我回过头将视线锁定在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上“我以为……!我真的……但愿你可以一直喜欢我,总之不要消失,可以吗?”
他将脸贴在我的左耳,呼吸牵动着我不安的心“当然,我不知道你最近怎么了,老是想那么多。我不知该怎样做才能安抚你,请容忍我再拥抱你久一点。”就这样我们绕了一圈又一圈,任由冰冷的风吹过,此刻是自由的,可我们的每一次呼吸无不透露着一股悲犷,也说不上来,就是来自莫名的预感,或许这是敏感期正常的表现,但确实是一种煎熬。
“你喜欢我吗?”我将速度降慢,逼停了冰鞋,转过身来双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我爱你。”眼周却红红的。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为什么选择自己的学生还小那么多作为伴侣?还是说你只是想玩玩儿?”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嘴唇张开又合上,显然不好回答,犹豫了一会儿他就告诉我“我没有理由去挥霍一个优秀者的青春,我没有给足你安全感,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是出于爱,而不是敬仰或者崇拜带来的一时兴起,所以我缓慢地输出,以便于你理性地接受。”
“你能和我一直走下去吗?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平静下来,把手从他的胳膊上放下来,期待他给我一个足够肯定的答复。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一手将我的头固定,一手把我搂向怀里,朝我有力地吻来,我紧张到不敢呼吸,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使唇部暖暖的,我看着他那双轻闭的眼睛和挺拔的鼻翼,每一寸肌肤都是如此完美。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此刻他的嘴唇正紧紧贴在我的嘴唇上。过了一会儿,他稍微松开一点,半掩着眼看向我,但还是能明确感知到他急促的呼吸。然后又吻了上来,我也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妥当,但是那一刻他是我的,我得到了最有效的安抚,事实证明行动远比语言有说服力。
持续一会儿,我轻轻转过头,他也低下头,我注意到他情绪不对劲,将双手放在他的脸上,他流泪了,而且看起来神情恍惚。然后他毫无征兆地瘫坐在地,开始全身发抖,头上疯狂冒冷汗,我慌了起来,想到那次在车上的类似情形,想要滑到休息区拿水给他喝,当我起身时他却不肯松手“我给你找水喝,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坐下,这次不喝水。”
“那我扶你去休息区,坐这儿冷。”
“就一会儿,我就这一个诉求。”
我不忍心拒绝他,坐了下来,把他的头放在我的腿上“可你在发抖,还冒汗了,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我情绪过激就会这样,手术落下的老毛病了,但愿没有吓到你!”他微弱地喘息着。
“你可把我吓死了,我以为你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说到这里,的确感到一阵后怕,随后便哭了起来。
他渐渐好转起来,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再睁眼又回到从前那个眼中有坚毅的李安冉,他伸起手把我的眼泪抹去“你的眼泪掉在我脸上,很疼!”
